第514章 「女人,說話!」
沒想到,她會什麼都沒有帶走。
隻有自己所剩下的那五萬塊錢,她真的捨得?
還是說,在欲擒故縱想要的更多?
他讓謝懷去查查被遺漏的蛛絲馬跡,卻偏偏乾淨的不留一絲痕迹。
沉夜白見身旁擺著那一副空的碗筷,「人呢?」
紅梅說:「自從您讓小少爺罰跪了一夜的祠堂之後,小少爺退了燒,可是身體還是有些虛弱。剛剛小少爺做完功課,吃了葯,一個人就在房間裡睡著了。」
這個孩子早產,沒有滿月,剛生下那段時間動不動就生病。
還是許湘君沒日沒夜在旁照顧,長大之後,這個孩子的身體才稍微好了一些,不似以前,一個風吹就會生病。
放在手邊的手機,響起了震動。
沉夜白拿起看了眼,那條所發來的消息。
…
中午十二點,烈日高懸,陽光透過話劇院高處的窗戶,斜斜地灑下幾束光,卻驅散不了瀰漫在整個空間裡的沉悶與壓抑。
走去座位席,沉夜白則靜靜地走到她身旁。
座椅整齊排列,透著一種死寂的冷清。
舞台上,幕布半掩,一盞孤燈懸在舞台中央,散發著昏黃而搖曳的光,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黯淡的色調。
偶爾有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如同時間的碎屑,緩緩飄落。
再也熟悉不過的一幕。
時隔五年再來,卻早已經不是同樣的心境。
這裡的一切全都沒有變。
兩人驀然的落座,台上的演出開場。
等到幕布拉開的那一刻,姜嫿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發生的所有事,所有人,他們就像是一場電影,在她腦海中快速的播放,然後一直到結束。
話劇開場,等到結束。
期間,兩人沒有說一句話。
「對不起。」
這一句五年來遲來的道歉。
在沉夜白心中,壓抑多年想對她所說,可他怯弱的在逃避。
五年前,那場婚禮沉夜白無法都忘不了,因為自己的緣故,將她傷的吐血昏迷,她那麼信他,自己卻還傷她至深。
他以為的運籌在握,還是成為了,傷她的一把利劍。
讓他無法面對她。
時隔這麼多年,姜嫿心中難免不會有波瀾的情緒,她對他談不上原諒,他對她也說不上抱歉。
「你不用說對不起。」
「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沒有裴湛你也不會這麼做。」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劇院裡回蕩。
沉夜白微微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是難以言說的愧疚與悲傷。
台上的演員離開之後,周圍隻剩下他們兩人。
「如果不是裴湛做了這麼多對不起,讓我傷心難過的事情,我也不會對他沒有半點信任,更不會對他開槍。」
「我跟他,就是因為沒有太多的信任,才會被任何一個人,隨意說兩句就會四分五裂。那時候我跟他之間的感情,也確實並不牢固。」
騙她,接近她。
都是為了周絮。
甚至等到結婚的那天,姜嫿都認為,他所說的愛不過都是虛假的。
直等到謊言戳破,她幾近崩潰。
因為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所愛的人背叛。
前世是如此。
重活一世,還是如此。
叫她怎麼能夠接受。
「不管是你,還是周妍,還是…許州瀾,宋清然…他們所有的算計,也都從來都不是無緣無故。」
「我相信因果,也相信…做錯了事,確實要付出代價。」
「所以我承受了,我也接受這代價。不僅隻有我,每個人也都在承受。」
「所有的一切一切,想要追溯誰對誰錯,誰都不能夠獨善其身,可那一切根本沒有意義。」
「過去了這麼多年,我也已經累了,不想再計較。」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是嗎?」
「現在的姜家,局勢穩定,不用再算計什麼。我有了阿荀,有了裴湛,我過的很好…我不想再還有事,來打破的平衡。」
「我不是個活在過去的人,過去…對我來說沒有半點意義。」姜嫿看向身旁的男人,這五年來其實他也沒有太多的變化,隻是年紀的增長,在他身上更顯男人成熟的魅力,他身上清冷的氣息,更加讓人覺得有難以靠近的威懾感,
「如果你覺得心中對我有愧,覺得對不起我。」
「我接受你的原諒。」
「可我也希望你能夠接受,裴湛對你做的那些事。」
沉夜白目光緩緩看向她,對上那雙讓他無數次想要逃避的眼眸,默不作聲:「…」
「即便沒有許湘君的存在,我們也不會有可能。」
這個答案,沉夜白早就已經知道了。
可他的心,還是會痛。
「你身上承擔的是沉家的榮耀,跟沉家的未來。可我不想看到你,別因為我,困在過去。」
「我說過,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夜白哥哥。」
沉夜白:「好。」
親口聽到她的原諒,沉夜白放下了這五年來陷入偏執的愧疚中。
略過沉重的話題,第一次,兩人再次相視而笑。
這一刻,他們才算徹底的放下了過去。
姜嫿提起阿荀時,知道了,那個孩子還有其他的另一面
自從阿荀三歲上早教私立的幼兒園來,沉夜白就接觸了他,「阿荀,很聰明,也很懂事。」
「隻是有些頑皮,稍微管教,並不打緊。」
姜嫿有些苦惱,「可是他除了聽你的話,半點不聽裴湛的。兩人交流少之又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仇。」
沉夜白:「讓他耐心些就好。」
姜嫿笑了聲說:「我還沒有接觸過阿言呢,有空的話,就讓他跟淺淺來跟阿荀做個伴。」
「裴湛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
「上次阿言把阿荀打了一頓,那段時間知道疼了後,讓他也有了怕的人。」
「阿荀也安分了不少。」
沉夜白並沒有拒絕,淡應了聲:「嗯。」
包裡的電話,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在這寂靜的劇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裴湛的名字。
沉夜白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手機屏幕。
裴湛就跟算好了一樣,在這個時間點打來,她不耐煩的掛斷,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
沉夜白看著姜嫿:「不接嗎?」
「不用管。」
姜嫿索性就關了機。
兩人淺聊過後,約好明天將阿言跟淺淺送來霍家,來陪阿荀玩幾天。
一走出大門,姜嫿就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從不遠處開來,在她身邊停下。
卡格爾下車打開了後副駕駛的車門,她上車之後,裴湛目光如看待仇人般的眼神,看著前方沉夜白的那輛車。
「我不過就是去公司開了個會,一個沒看住裴太太,就跑了這麼遠?」
「聊了什麼?」
姜嫿從包包裡拿出了化妝鏡,補了個口紅,不緊不慢的才開口,「你管我聊什麼,這是我的個人自由,我不想說就不說。」
也不見你,什麼事都告訴我。
姜嫿也像是故意吊著他一樣,就不讓他知道。
跟沉夜白見了一面,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將化妝鏡跟口紅收起來時,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拽到了懷裡,強勁有力的拖著她的後背,姜嫿倒在他的胸口,對上眉骨硬朗下那雙深邃的眼眸,晦暗眼底,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又沒有發作的情緒。
男人捧著她的臉,大拇指的指腹,從她烈焰紅色誘人的唇角,輕輕的摩挲而過,「當然。這是裴太太的自由,我無權過問。」
「隻是兩人待的時間未免是不是太久了些?」
在話劇院外,裴湛等了她兩個多小時。
算上,她跟沉夜白見面的時間,一共三個半小時。
賊心不死,他不在這五年,趁虛而入,他倒是會籠絡人心,他的孩子差點認賊作父。
「知道就好,還不把我放開。」
司機跟卡格爾都在,姜嫿也不像以前做什麼都放的開,現在被兩雙多餘的眼睛,看在眼裡,多多少少心裡有些不自在。
掙紮著想要起來。
卡格爾關上了前後中間私密的擋闆,這樣一來,後座直接形成了一個隱秘的空間,前面看不見,外面的人,也更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深情又摻雜著溫柔,像是一個黑洞,不知不覺的能把人給吸引過去,對上那道目光,見他慢慢俯身而下,姜嫿的心跳的還是很快,正當裴湛以為要對她做什麼時,緩緩閉起了眼睛。
可是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她想象,熱烈的吻落下。
好久,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姜嫿睜開眼睛,對上那雙戲謔的雙眸,心裡又是一陣怒火,她氣的坐起了身來,也故作無事發生那樣,「不親就算了。」
「反正我跟沉夜白見面時間,還會有很多。」
「不想親,那這一禮拜就別親了。」
看你能裝多久。
裴湛嘴角微微上揚,再次將姜嫿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
姜嫿一陣的面紅耳赤。
用力的將她給推開,「一把年紀了,你能不能要點臉。」
面色滾燙,讓她不自然的目光落在別處。
裴湛說到做到,等到霍家祖宅之後,姜嫿手裡的包包丟給了卡格爾。
她想跑,裴湛哪能讓她輕易走掉,長臂一伸,直接將姜嫿重新拉回懷中,動作有些粗暴,姜嫿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忍不住輕呼一聲。「你放開我!」姜嫿掙紮著,雙手用力推搡著裴湛。
裴湛抱著她下了車,直接往樓上的主卧室門走去。
這個時間點,裴荀還在睡午覺,起碼還要一個半小時後才醒。
緊閉的房間門,裴湛脫掉了身上的西裝外套,伸手解開胸前的兩顆黑色襯衫的衣扣,像頭狼一樣,朝她撲了過去。
先前姜嫿為了想要再生一起,每天晚上都拉著他一起造小人,時間長了,他身體沒有受不住,姜嫿就已經不行了。
「裴湛,你真是夠了。」
姜嫿靠在門上根本無處可逃。
「說好,親吻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我跟你開玩笑的。親親,每天都親親。」今天姜嫿沒有穿高跟鞋,她隻能踮起腳尖,雙手捧著他的臉,把吻送了過去,柔軟又溫熱的唇,貼在他薄涼的唇上。
親,一個小時。
不間斷,她的唇得腫什麼樣。
姜嫿還來不及驚呼,裴湛的唇便如狂風驟雨般落下。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與佔有慾,他的雙手緊緊扣住姜嫿的肩膀,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姜嫿一開始還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抵在裴湛的胸口,試圖推開他,可裴湛卻不為所動,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漸漸地,姜嫿的掙紮變得無力,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從裴湛的胸口滑到了他的手臂上,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裴湛的吻從她的嘴唇,輾轉至臉頰、耳垂,每一處都留下熾熱的痕迹。
姜嫿隻感覺腦袋裡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走,隻能依靠著身後的門以及裴湛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支撐著身體。
時間在這個熱烈的吻中彷彿停滯了。
一個小時的時間裡,不知疲倦,不斷地索取著。
姜嫿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她的意識逐漸模糊,隻能感受到裴湛滾燙的嘴唇和有力的懷抱。
終於,結束後,姜嫿整個人癱軟在他的懷裡,面色緋紅,眼神迷離,嘴唇紅腫不堪,微微喘著粗氣。
裴湛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慾念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足與深情。
他輕輕撫摸著姜嫿的頭髮,聲音沙啞地說:「以後,不許私自去見他…」
姜嫿微微點頭,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回應更多,大腦缺氧的厲害,隻能任由裴湛緊緊擁著自己,感受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跳。
兩人衣衫不整,坐在床上,男人胸口上還有口紅的印記,姜嫿被他抱在懷裡,手臂也摟著他的腰,半個身體都搭在他身上,「…我讓沉夜白,帶著淺淺跟那個孩子來這裡跟阿荀,一起做個玩伴。」
「長大之後,不想讓他們變成仇人。」
「我就是想藉此機會讓他們搞好關係。」
裴湛眼底的情慾還未散去,「嗯。」
姜嫿仰頭看向他,「要不要把小靈的孩子也帶過來,小靈忙,孩子總不忙吧。」
裴湛:「你做決定就好。」
裴荀半小時後才醒,姜嫿還不忘拉著裴湛造小人的計劃,兩人又做了半小時。
洗完澡出來。
裴湛去書房忙著開會,姜嫿下樓後,穿著寬鬆的睡裙,外面披了一件淺藍色圍肩,坐在沙發前,給霍靈打去了電話,手機那邊照常一樣還是沒有接通,等她嘗試著要掛斷時,突然電話裡傳來了一道聲音,「喂,你是誰啊?你是找我媽媽嘛?我媽媽今天不在家,你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告訴我哦。」
這聲音…
是他!
那個孩子。
姜嫿大腦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
「你要是再不說話的話,我就要去寫作業了。」
「女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