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好多人讓他出來,他都不出來。」
「不是有問題,要問我?」
「我現在反問了你,這個問題很難讓你回答?」
霍靈垂著眼簾,身側的雙手捏緊了指尖,陣陣微風拂面而來,混合著男人身上的氣息,絲絲縷縷間,彷彿將她包裹了起來,沾染著他的味道。
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她想跟他在一起。
就跟一家三口那樣。
那天晚上,她有深思熟慮的想過,想要跟他求婚,想要他們之間是有名有份的,就跟平常普通的夫妻,組建家庭。
她也想給他一個家。
可是她害怕,害怕…
她回答了是。
會讓他覺得這樣的關係,這樣的身份,與他來說,會是一種拖累的牽絆。
心中的猶豫,多以面對這樣的問題。
霍靈退縮的不敢給他回答。
每次面對著他,霍靈不像在公司一樣,處理事情來,遊刃有餘,每次跟他的交談,就像是一場心理戰,需要深思熟慮,怕觸碰到他的底線。
怕,那一瞬的回答。
會讓他感覺到厭倦。
周圍的一切,彷彿也都在這一刻,靜了下來。
霍舟瀾看著她,也似乎在耐心等待著她的答案。
霍靈輕動著薄唇,半晌後,才出了聲:「現在我們的關係,正處於一個平衡的狀態。」
「我…我…我也不想,有其他的因素,來破壞我們之間的平衡。」
「就算沒有其他的身份,我們這樣繼續生活下去,我想…也應該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至於你說的這些,夫妻…關係,你說的負責…」
「你完全…也都不需要有任何的壓力,擔心。你做好你自己就好,就算我懷孕了,我也有能力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
這六年來,她一個人帶著小千,也都這麼過來了。
霍靈看看他的臉色,緩慢的語速,一點一點地在試探他的態度。
如果他不結婚,想要繼續保持這樣的關係。
霍靈也都可以隨他。
「包括這段時間來,就算有一點小摩擦,我跟小千也都在儘力的去跟你磨合。」
「你今天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我再來找你。」
「我想告訴你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你在天下第一城輸掉的,大哥都暫時轉到了我名下,你的錢,包括其他的資產也都沒有動。」
大哥把霍舟瀾在天下第一城輸掉的那些,全都做了個整理,遞到她面前時,也確實驚訝,父親竟然能給他這麼多。
那天大哥說:「這些產業,我會用最快的速度,轉移到你的名下。」
「你手裡握著這些,他才會收斂,不敢亂來。」
霍靈最怕的從來都不是,大哥對她在公司上的斥責,而是在在大哥面前,說起她跟霍舟瀾這段關係。
她更沒想過,大哥還會因為她的事,在操心。
「對不起,大哥。每一次,最後還是你在幫我收場。」
裴湛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擡頭看向了她:「我在時候,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幫你。」
「你有沒有想過,大哥哪天不在帝都了你會怎麼辦?」
「不管是公司也好,還是個人的私人感情。」
「遲早有天,你要一個人學會獨立,自己思考問題,再去處理問題。」
「我再教你最後一件事,你才是自己的中心點,自私是本性。」
「就算你想利用大哥,去達成目的,大哥不會怪你。」
「但…別去共情任何人,它隻會成為你的枷鎖。」
大哥說的共情,是大哥覺得,她是因為同情心理,同情霍舟瀾的遭遇,才會對他好,喜歡上他的嗎?
霍靈有時候連自己都說不上來,可是感情本來就很奇怪。
喜歡就是喜歡上了。
從來都沒有這麼多的理由。
她做的這一切,完全出自她的心甘情願。
與其他無關。
愛上一個人,從來都是以心疼開始。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能夠感覺到,他缺乏的安全感,不然…每一晚的同床共枕,也不會習慣抱著她靠在她懷裡睡得很熟。
沒有防備的警惕心。
從前的他,隻要有一點的風吹草動,都會醒過來。
他跟小千一樣,生氣了需要有人去哄。
隻不過,他比小千更難哄一點。
…
霍靈一個人從白玫瑰莊園離開,回到霍家祖宅時,霍時千手裡正好托著一大包東西,費勁地從樓上下來。
「媽咪,你回來的正好。我就猜到,爸爸鬧小情緒了,沒有這麼容易回來。」
「他不回來,我們搬去跟他住,我把我們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霍靈上前蹲下身子,撫摸著他的頭,安撫著他的小腦袋,「爸爸呢,暫時還不回來,等他氣消之後,媽媽再把他給接回來。」
「媽媽,還要趕回公司上班,準備跟舅舅去出差,你呢…這段時間就去舅舅家裡,有人照顧你,我才放心。」
那爸爸那邊怎麼辦?
見到她眼底的失落,小千把這句話給咽了下去。
下秒,他就把手裡托著的包帶給丟了。
霍時千反倒說起了她:「你這個女人,也不知道強勢一點,他又沒有錢,你威脅威脅,把他綁回來不就好了。」
「你要是跟舅舅一樣就好了,軟的不行,來硬的。」
霍靈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些都是誰教的你。」
霍時千:「舅舅教的。」
「媽媽跟你說的,你不聽,舅舅說的話,一個字都聽進去了。」
「因為你也是舅舅教的,我還不如直接聽舅舅的簡單多了。」
霍靈隻是笑笑摸了摸他的頭,就去上班了。
見上車離開的人,霍時千扶額搖了搖頭。
不靠譜的父親,優柔寡斷的媽媽,這個家果然還得要他來當家做主。
想起舅舅要讓他看的書,霍時千就回了房間。
小雙手往兜裡一插,慢悠悠的腳步,上了樓,「這個家,最後還得靠我。」
「兩個人一個都不靠譜。」
…
姜嫿幫裴湛收拾著要出差的行李,說是收拾,不過就是她拿著家裡保險箱的鑰匙,把身份證件拿出來給他。
裴湛在房間的衣櫃前換著衣服,姜嫿拿出身份證給他,奇怪問了句:「裴湛,結婚證去哪兒了?」
「我記得上次領完,就放在保險櫃裡了。」
先前的離婚,不作數,結婚證也是外爺找人托關係新補辦了。
上面的名字,還是裴湛。
領證日子,也是以前的日子,不算二婚。
裴湛扣著袖口,「一會讓徐媽,再找找。」
「行吧,身份證放你錢包了。」
出差的地方在法國,他在那裡什麼都有,根本就不用帶什麼東西。
姜嫿上前幫他整理著衣領。
裴湛:「我出去一周,裴太太…好像沒有半點捨不得。」
姜嫿隻是看了他一眼說:「也不知道,誰說的,待一起久了,容易沒激情。」
裴湛輕輕一笑,手落在她的腰上,放鬆站著的姿態,歪著頭看她,「我很快回來。」
姜嫿:「對了,小靈跟霍舟瀾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難得過了三個月的安穩日子,我還以為他真的改性子了。」
「一把年紀了,怎麼比小千還不懂事。」
裴湛:「這點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現在霍舟瀾手裡身無分文,他的資金賬戶都是沈家在監控,就算霍霆山匯錢來國內,也會第一時間凍結。」
「除了最後乖乖回去,他沒有別的選擇。」
姜嫿覺得牙疼,冷吸口氣,「你還挺腹黑,這種事也虧你想得到。」
裴湛看著她的眼睛,是滿眼愛意:「他沒了錢,才會老實。」
「裴太太也一樣。」
姜嫿氣得在他身上掐了一下,「誰讓你這麼說我的。」
「回來記得給阿荀帶禮物,上你兇過他,現在他還沒原諒你。」
「嗯。」語氣聽不出來太多的敷衍,應了聲。
對阿荀,姜嫿總覺得,她對孩子上心不太夠,但又偏偏為阿荀什麼都想好了。
姜嫿送他到樓下的門口。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開著車的沒想到會是左向楠。
這次除了他跟霍靈之外,他也會去。
這次的出差,碰面的都是屈指可數、掌控全球經濟命脈的資本企業家,代表各集團出席。
所以裴湛才推不開。
左向楠坐在車裡,透過車窗見到他頷首點頭的招呼,姜嫿以同樣方式回應。
以前的糾葛再如何,這些年左向楠對姜氏集團,也算是盡心儘力。
「阿荀,爸爸要走,快跟爸爸過來說再見。」
裴荀坐在電視機前,玩弄著機甲人,眼睛瞥了瞥眼身後,沒有出聲。
「…」
沒回應。
姜嫿輕哄著:「阿荀啊,爸爸回來還會給你帶禮物哦,你再不過來,要沒有了哦。」
「還有奶奶的禮物,你不想要了嗎?」
裴荀瞬間亮起,站起,小跑到了姜嫿身邊,「爸爸再見,爸爸快些回來喔。」
這要禮物的德行。
似曾相識。
「老公啊,這布靈布靈的包包好好看啊,你看上面的鑽石顏色,跟我今天的妝容,是不是很搭?」
「你要快點回來,等你喔。」
裴湛垂眸掃了一眼,上前扣住女人的後腰,當著孩子的面,吻了一下,作為告別。
裴湛坐上車離開。
裴荀看著媽媽捂著臉,嬌羞的樣子,笑得跟花兒一樣。
「我沒有的嗎?」
那個老男人,果然不愛我。
「有的有的,媽媽替爸爸給你補上。」
裴荀扭頭,繼續回沙發前坐下擺弄機甲人。
下午,霍時千被送到禦龍灣。
玩具室裡,兩個孩子坐在放滿樂高的房間裡,裴荀趴在地上,找著零件,霍時千在拼湊著一個能夠開動的小火車,周圍有已經搭好的軌道。
裴荀:「你爸爸離家出走了,還回來嗎?」
霍時千:「難搞,不好說。」
裴荀:「你怎麼沒攔住?上次我爸爸頂了兩句嘴,我媽媽也鬧著要離家出走,沒走兩步,就被抓回來了。」
霍時千:「年紀大的人就這樣,有點脾氣正常的。」
裴荀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媽媽也是,對爸爸脾氣大,對我就很好。不過不要緊的,你爸爸過兩天脾氣沒了,說不定自己就回來了。」
…
出差第三天時間,霍靈都忙於會議,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去跟霍舟瀾有聯繫,因為時差,隻能給他發些消息,不過每次他都沒有回。
霍靈卻接到了,小千的電話。
「媽媽,不好了。爹地犯事了,被帽子叔叔帶走了。」
…
同樣一時間,霍霆山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管什麼證據,我的兒子,也不是他們能動的人。」
克裡丹:「少爺說…既然請他來,他就沒有這麼輕易離開的打算,少爺想要有個交代。」
霍霆山眉頭緊皺,神色散不開的陰沉:「警察局,他想待就待著,別管他,門開著,等他自己想出來就出來了。」
「不管什麼證據,把那個人找到,不惜一切辦法給毀了。」語氣裡透出冰冷的陰狠。
…
另邊。
霍時千:「媽媽,你快回來吧,爸爸被關起來了。」
「媽媽,爸爸不想出來…」
「好多人讓他出來,他都不出來。」
「警察叔叔,說爸爸沒事了,要交贖金。我已經交錢了,但是爸爸就是不想出來。」
霍靈不懂他,又在鬧什麼脾氣,這種地方,是他想待就能待的地方嗎?
他們連夜趕回了帝都。
霍靈獨自去處理霍舟瀾的事情。
警察局,監禁室。
因為證據有被偽造的痕迹,不充分具備被關押的條件,可以被放行。
可是霍舟瀾尋事挑釁,來了不想走,又被銬起來關了兩天,不過好在安分,在監禁室也沒什麼動作。
不過上面的人也來過,想把這尊大少請出去,沒一個人請得動。
直到霍靈在機場落地後,第一時間趕到,霍舟瀾被解開手銬,自願走了出去。
霍靈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開著車,眼神看著前方,來的路上,七八個小時的飛機,她的心,一直都是懸著,從來沒落下過。
她知道霍家,有些生意見不得光,也沒有幾個人的手是乾淨的。
大哥從來都不讓她碰,她沒見過那些黑暗的世界,卻不難想象的到。
霍舟瀾做什麼,霍靈不是猜不出來。
一開始,她覺得沒什麼,直到她看見那些證據時候,她第一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