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裴湛姜嫿番外(四)
精神病院,一處臨時被徹底消毒過的房間裡,消毒水味道濃重,隻有三十平米的小房間裡,隻擺了一張陳舊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處小房間裡,也隻有一扇很小,打不開很多縫隙的窗戶,在這裡能夠看到窗外寬闊的草坪,跟一棵十分茂盛的樹。
姜嫿坐在椅子上,卡格爾站在其身後,門外還有兩名保鏢守在門外。
等不過一會,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將穿著藍白色條紋病服,又許久不見身材瘦弱的宋清然,被送到了姜嫿面前。
隻見醫護人員又將宋清然的手,銬在椅子上,她卻平靜的沒有反抗也沒有掙紮,隻是用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神,注視著她。
姜嫿擺了擺手,醫護人員明白了,她的意思。
把拷住宋清然的那隻手給解開了。
等無關人員離開。
隨機等來的卻是一片無聲寂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彼此之間,好像有兩股氣氛在互相侵蝕,又互相排斥。
隻是宋清然身上,有太多複雜情緒,姜嫿明白那是什麼。
最後還是姜嫿打破了,這安靜…
「我來見你的時間,待不太長,有什麼話…你可以說了。」
現在才七點,再過一個小時,裴湛就會醒過來,到時候發現自己不在他身邊,他會找到這裡,姜嫿也不想再惹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宋清然剪了一頭短髮,面色盡顯蒼白,嘴角勾起了似是對她嘲諷的弧度,「好久不見,姜小姐。」
姜嫿深深的看了她一會,一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現在面前的宋清然,對她而言,十分的陌生。
這一眼,她才肯定了。
確實是前世的宋清然回來了。
「好久不見!宋清然。」
宋清然:「前世…我們似乎還沒有正式見過面。」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的…不敢面對我,來見我身邊都需要帶著隨從。」
姜嫿搭著修長的長腿,今日來她穿了件高定奢侈的玄色長裙,搭起了長腿,一截沒有贅肉纖細的小腿裸露在外,肌膚白皙透亮,渾身上下,就連烏黑亮麗的長發,都是精緻的。
「你也回來了,敵意對我卻那麼大。其實我也很好奇,我死後…你跟裴湛結婚了嗎?」
「你…如願以償了嗎?」
她悠悠說出的這些話,卻看見了,宋清然的手指甲緊緊的抓進了木椅裡,縱使這樣,她臉上的情緒也還是隱藏的很好,沒有將心中的咬牙切齒,顯現在姜嫿面前。
姜嫿身子往後一靠,內心隻有平靜,她沒有主動開口,想聽聽宋清然口中的答案。
「很好!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好,你死後…他就娶了我。你不是知道嗎?你之前還聽到了我們孩子的聲音。」
「我享受著,你從未享受過的一切,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把我藏起來這麼多年嗎?」
「他就是因為怕你知道我的存在,傷害我。」
「所以…他什麼都不敢告訴你。」
「沒想到,你會這麼蠢,過了整整五年才知道了我的存在。他沒有跟你在一起的夜晚,他都留在我的身邊。」
「而你隻能一個人看著偷拍來的照片,歇斯底裡,求著他不要離開。」
「你跟他離婚之後,我跟裴先生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後來我又給他生了一個女兒,我們有三個孩子。」
「那個女孩兒,很像裴湛。」
「你的死,還是後來我們從沉寶兒口中知道了,你身無分文,沒有錢治療,死在醫院裡的消息。」
「你死後,沉寶兒也沒有錢給你買墓地,她隻能抱著你的骨灰盒找到裴湛。」
「那天我喂孩子吃飯,他在陪著孩子寫作業。」
「最後還是裴湛還是念在,跟你當年那麼多年的夫妻情分上,給了沉寶兒一筆錢,讓她給你挑一塊好的墓地下葬。」
「那天她收下了錢,抱著你的骨灰盒淋著雨像條落水狗一樣離開。」
「當年…對你的死,我感到很抱歉,畢竟我也不是有意破壞你的家庭。」
「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你本就是該出局的那個人。」
「畢竟…連你這條命,都是從別人那兒,偷來的!」
宋清然故意說這些刺激她的話,一邊說著,一邊想要看著她痛心的模樣,可這些都沒有自己想象般的出現。
她太平靜了。
彷彿也絲毫不在意。
反而卡格爾,眼底出現了悲痛的憐憫,周身也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姜嫿無所察覺,臉上也沒有太多的情緒看著她,「有些事情,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是說謊,也不會成真的。」
「如果在我死後,前世你跟裴湛是真的幸福美滿,就不會在重生回來,第一個想見的人,是我!」
「有些話,騙騙自己就足夠了!」
「你!跟裴湛,真的過得好嗎?」
宋清然似是陷入了什麼回憶,姜嫿見她身體一怔,僵硬了幾分,面色更白了,神情凝固。
「前世的姜嫿,也許過得不好…」
「但此刻的姜嫿。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我很好,也很幸福。」
「我跟裴湛,有了美滿的家庭,還有了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這個孩子是上天,給我最大的彌補。」
「他叫阿荀,是個男孩。」
「不管前世的裴湛對我做了什麼,這一世的裴湛,我們彼此相愛,也會互相信任。」
「如果你有這一世的宋清然的記憶,你也該明白,會清楚,這一次的圓滿,是他求來的。」
「我給過你,也給過裴湛,你們在一起的機會。」
「你們若是真的相愛,是命中注定。」
「哪怕我重生無數次,我們不會有現在。」
姜嫿低著頭,摩挲著著另隻手無名指上戴著的婚戒,它…在姜嫿所有的珠寶裡,是最不起眼的。
不算昂貴,也不是什麼稀世珠寶。
隻是一枚很普通的戒指。
可,這枚婚戒,是他親手做的。
姜嫿比對任何一套珠寶,都要珍惜,因為它…被賦予了意義。
是永恆,是裴湛對她的愛。
「宋清然,誰都有被人愛著的權利,不管她是好還是壞。」
「隻是那份愛,是你得不到,裴湛也無法給你的。想要強求,隻會越陷越深,越來越痛苦。」
「你忘了…」
「陸遠洲嗎?」
這個名字,突然間,讓她的心狠狠一顫!
密密麻麻的痛,侵襲而來。
「安然的放下,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你…還在強求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