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我還等著,裴太太想著怎麼給我生十個八個孩子。」
即便是霍舟瀾製造了車禍,周絮被送到醫院時還沒有死,醫院出於人道主義,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也會為周絮動手術,給她治療…
也會有一線生機的活下去。
因為她需要這顆心臟的緣故,爸爸還是動用了私心讓醫院跟周家隱瞞了周絮的情況,沒有給她及時的治療。
硬生生在她快要奄奄一息,承受著痛苦的時候,進行了心臟移植手術。
就連那份器官移植手術,也是所有人哄騙她,簽下的字。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也應該值得被更好的對待。
要是周家沒有捲入這些紛爭之中,這條生命,她會比任何人都過得好。
姜家有錯,彌補多少都還不清。
有些事情,不是覺得彌補夠了,就能夠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它的存在,就像是燙紅的烙鐵,硬生生烙在她心裡。
恰好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徐媽從來走了進來,手中端著戒酒湯,「大小姐,快給裴姑爺喝下吧。裴姑爺喝了整整兩壺的米釀,喝這麼多,明天肯定會頭疼的。」
「我知道了,徐媽。你快去休息吧。」
「好的,大小姐。」
徐媽如今也年紀大了,先前她跟爸爸的意思,也是想給徐媽一筆豐厚的養老金,這筆錢足以讓她在帝都定居下來,安享晚年。
可徐媽執意還想留在禦龍灣,不捨得離開。
徐媽離開之後,不忘關上房間的門。
姜嫿走到床邊,見他這宿醉的模樣,方才那個問題,自己也許不該在這個時候問他。
所有人都朝著前面走,她也不該再去想以前的那些事。
「起來,把醒酒湯給喝了。」
「你要敢吐床上,晚上你就睡書房。」
這句不是開玩笑的話,裴湛可以不嫌棄,自己吐他身上,但是姜嫿不行,她挺嫌棄的。
以前見慣了,喝醉的人耍酒瘋,但沒見過…像他這樣,明明喝了這麼多,還能這麼安靜。
裴湛將他扶了起來,讓他坐靠在床上,後背放了個枕頭,他半眯著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她手裡拿著戒酒湯,能讓她親自照顧人,也隻有裴荀,手中勺子放在他唇邊,見他喝了下去。
氣氛安安靜靜沒有太多的話語。
等到解酒湯藥,見底的時候,姜嫿把碗放在了床頭櫃邊,「這次是開心,下次別喝這麼多了。」
說著她就起了身,準備去衣櫃裡照顧給他換洗的睡衣,她可不想跟一個臭烘烘的男人睡一張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卡格爾都告訴我了,你偷偷買通了醫院,不想跟我生孩子。」
「鄉巴佬,你說第一次在海市跟我見面,就對我有非分之想了。我覺得你這個人,說真的也太…不是人了。我才十八歲,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說實話…在海市見你第一面,對你也挺無感了,就覺得你這樣的有心機,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你這麼有心機。」
「我這麼好的基因,別的男人,恨不得跟我生個十個八個的。」
「姜家就裴荀這麼一個獨苗,他雖然跟你姓裴,但是等阿荀結婚之後,有了小寶寶,要姓姜的。」
見他沒出聲,姜嫿把自己的睡衣找了出來,轉身回眸時,發現裴湛也在看著她,對上那雙凝視著她的眼眸。
姜嫿若無其事的又把他衣服給找了出來,傭人把他們帶來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放在衣櫃裡。
「跟你說這些,等你清醒,也不見得會記得。」
可突然背後響起了裴湛那低沉的回應:「是嘛。」
他確實是喝多了,可還沒到,意識不清的地步。
姜嫿僵硬著手中的動作,這五年來,她第一次在裴湛面前,有些局促。
背對著他,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嫿嫿,每個人都有私心。」
「我也不例外。」
「我很高興,也覺得自己很幸運,能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因為是你,不管背負是怎樣的代價,我都覺得…值得。」
「周家的事…從來都不需要你來背負。」
「這麼多年的彌補,也該足夠了。」
「嫿嫿,我不恨姜家。」
姜嫿的心臟,悸動發顫,指尖用力掐進了布料裡「…」
「我…把周絮帶回了鶩川,重新埋在了你上次埋的那塊墓地了。」
「也跟她道歉,說了聲,對不起。」
她不是個喜歡虧欠別人的人。
她也做不到,跟霍舟瀾那樣,心安理得。
姜嫿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對不起』這三個字。
周絮除外。
這聲道歉,是為了爸爸,也是為了自己。
「夠了。」裴湛輕輕從身後抱住了她,熟悉的氣息侵佔而來,包裹著她,「喂完了醒酒藥,下一步…」
裴湛握住了她的手,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熾熱又滾燙,「是不是該,換衣服了?」
按著肩膀,姜嫿轉過了身來,手被他握住,放在胸口上…
讓人難以忽視,帶著獵人般盯著獵物的鷹隼般的視線,註定讓她無法逃開。
透著一層衣服都能夠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灼燒著她肌膚每一寸。
「…我還等著,裴太太想著怎麼給我生十個八個孩子。」
「我可是個畜生,誰讓我…才對十八歲的姜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不自覺避開他的視線,再與他對上的瞬間,姜嫿輕動薄唇,欲想開口,可突然…話到嘴邊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男人就已經俯身而來,將她的唇堵住,熱烈的吻,恨不得似乎將她吞噬殆盡般。
被連拖帶走的去到了浴室…
浴室門被裴湛關上的那一刻,朦朧的玻璃上,清晰的透出了兩道互相交纏的身影。
…
白玫瑰莊園。
夜深人靜,整幢莊園裡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花眠穿著睡袍,從樓梯上走下來,手中拿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的去到了男人身邊,「難得見到,你臉上落寞的情緒,看來是後悔了,為了讓所有人跟你一樣不痛快,推開了…你親愛的妹妹?」
「啊,我忘了。你們沒有血緣關係,畢竟…真要有血緣關係,你們也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花眠見回來的男人,上前就主動貼在了,霍舟瀾身上。
誰知道,下秒。
那纖細的脖子,被狠狠地掐住。
「再吵,我就把你舌頭給割下來。」
花眠痛苦的皺了皺眉,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手中的酒杯也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隨後又被,用力甩到了一邊,差點險些站不穩。
霍舟瀾今日似乎沒有太多的心思跟她在周旋,花眠看著那道背影,低低笑出了聲來,「我是心理師,你想什麼,不用你說,我什麼都知道。」
「我親愛的兒子,退縮的性格,可不像是你。」
「想要什麼,你都有能力搶回來。」
「你可是霍霆山兒子,霍舟瀾!」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你想要,卻得不到的。」
「你需要她的關心,需要她的愛。」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裝裝可憐,軟弱一次,她心軟,隨時都可以成為你的掌中之物。」
「無論你做什麼,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邊,幫助你。」
「或者…我可以幫你催眠她。」
「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玩物。」
女人的聲音,像是黑暗世界裡的妖媚,每一句話,都能夠蠱惑人的心。
…
姜嫿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沒有織完的毛線衣,想著留著秋天給阿荀的,後面想想裴湛好像一件都沒有,就讓徐媽給她改了針,重新再織。
裴湛跟爸爸在茶室裡喝茶,聊著證券,股市…都是些姜嫿聽不懂的東西。
後面又聊什麼,建立旅遊經濟開發區。
她聽得昏昏欲睡就跑了。
中午小竹從國外回來,剛下飛機,就來了禦龍灣,給她帶了禮物。
兩人就坐在沙發前,調了個都愛看的選秀綜藝節目。
小竹手中拿著遙控器,對著姜嫿指了指,「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我喜歡的人。」
「姐姐,是不是很帥?」
「他可是現在最年輕的頂流影帝,還是導演,在選秀節目裡他也是最年輕的導師。」
「被他親自選中的人,都可以成為他的簽約藝人,直接出道。」
這選秀節目裡,有男有女。
平常這些都是姜嫿不太愛看的,還是在小竹推薦之下,看了進去。
小竹跟姜嫿的聯繫,很頻繁。
除了關於珠寶修復的事情,後面聊著聊著,也會說一些,無聊的八卦,扯東扯西,最後扯上了這個選秀節目。
姜嫿覺得手酸,不想織了,就讓徐媽收了起來,點了點頭:「確實,挺帥的。」
「你們沒在一起嗎?」
不遠處,在背後投來一道視線。
姜嫿無所察覺。
隻覺得鋒芒在背。
察覺到什麼,聲音就輕了些。
「我告白了啊,不過被拒絕了。我不過就是他的備胎而已,他在乎的,不過就是他的白月光。」
「她也在這個節目裡,現在綜合成績是第一。」
「也是帝都舞蹈系的第一名。」
「很優秀,也很漂亮。」
「節目也早就內定了,她是第一名。」
「現在滿大街上,都是她的海報。」
聽到她卑微的語氣,姜嫿看著畫面裡閃過,正在彈著鋼琴,穿著白色長裙,黑色長直發,肌膚因為化了妝而白得發光的女人,看著年紀也不大,也就二十來歲,唱歌的聲音很柔,有點功底,但也算不上有多好聽。
鏡頭又閃過,坐在台下,看著台上演出,小竹喜歡的男人,眉眼間是成熟男人,深邃的眸光。
她好奇問了句,「他們在一起了?」
姜竹看著這些閃過的畫面,心裡有些隱隱的難受,「沒有,但是現在全都是他們的炒作,八成估計…也快了吧。」
姜嫿深深的盯著電視上,身側突然出現男人的手,跟削好的蘋果,是裴湛拿過來的,沒看他,拿過蘋果咬了一口,「換一個吧。我覺得…他旁邊的金色頭髮,承星耀不錯。」
「但是我看不出來,你喜歡的那個男人,眼裡有多喜歡,台上這個女的。」
「不過我可以保證,你要是繼續喜歡他,還是會失戀。」
姜竹唇角勾起一絲的苦澀,「我已經決定,不喜歡他了。」
「我打算,撤掉這次的冠名,以後…再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了。」
姜嫿:「沒眼光。」
「你別誤會,我說的是他。」
「明明可以靠著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世界上想吃軟飯的人,多了去了。」
姜竹卻搖了搖頭:「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他是知道我身份的。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因為我的身份,多看我一眼。」
「愛跟不愛,是有區別的。哪怕…我再怎麼的富可敵國,他也不會因為想要得到資源,多看我一眼。」
姜嫿沒有告訴她,也是怕她難過。
「這樣的話,姜氏珠寶獨家代言人的位置,到期都不續了。」
「畢竟這個位置,要不是因為你的推薦,他也不會拿到這個資源。」
姜家每一套系列的珠寶,都有各自的代言人,代言人是誰,全看姜嫿的心情,跟她對藝人的眼緣。
一開始見他第一眼她就不喜歡。
閃耀這套系列鑽石珠寶,姜嫿本想給承星耀。
怕,裴湛吃醋。
也沒有敢明說。
她還在打算,找個理由,把這個代言人位置給他的時候。
要不是,小竹的電話,姜嫿也不會給他。
承星耀,姜嫿心裡有一撮撮的好感,他的存在,陽光又熱烈,跟他名字一樣,最主要還是年紀小,嘴角的梨渦,笑起來…很有感染力。
他還是火遍全國,海外的當紅歌星。
等下午,姜嫿隨著姜竹去了趟姜家老宅,去看了外爺,沒讓裴湛跟著。穿著黑色修身不過膝的無袖連衣裙,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手中的珍珠包包也是私人訂製的。長發盤了起來,露出天鵝般的脖頸,顯得高貴又優雅。
天下第一城。
霍舟瀾準時赴約,一處無人的擊劍練習室。
「大哥想要教訓我,倒也不必用這樣委婉的方式,不如直接動手來的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