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什麼都不懂才好
姜嫿才反應過來,徐媽是騙她的,竟然也學會了跟裴湛同流合污。
可是騙她的這個理由,用爸爸的安危開玩笑,她會生氣。
男人的手抱著她很緊,姜嫿冷著臉沒有掙紮。
感覺到,裴湛低頭鼻尖呼出來的氣息,撲撒在她脖頸間嬌嫩的肌膚上,「簡訊的消息,包括人我都一起處理了。」
沙啞又沉穩的嗓音,落在她耳邊,「裴太太還沒把我哄好,是不是該對我有個…交代?」
「嗯?」
最後一個音調,沒太大的情緒,似乎是用商量的口吻,也在討好著姜嫿,說話。
「去見他,還噴了香水…」
即便她洗了澡,那股香水味還沒有散去。
條條罪狀,都已經列好了。
「人家還在老地方等你,別讓對方等急了。更何況…」姜嫿轉過了身,在黑暗中對上了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那兩隻手還落在她的腰間,「好像…你才是那個慣犯。」
她一把將他推開後,裴湛身子往後退了半步。
姜嫿打開牆壁上的開關,房間亮了起來。
「我手裡所有的財產,都握在裴太太手裡,我哪敢做半點過距的舉動。」
她不想跟他吵,離開的步伐,剛邁出一步,卧室門就被他反鎖堵死。
姜嫿氣的轉身,懶得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雙手交叉在胸前,身上穿著的睡衣,是從孩子裡衣櫃裡翻找出來唯一的男士襯衫,還是裴湛的,修長又光潔白嫩長腿搭著。
她怕自己說出來的話,太過難聽,也會把他給氣著,索性也懶得說了。
裴湛也了解她的性子,她生的氣從來都不會憋在心裡,可現在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見到鏡子畫面裡走過來的男人,姜嫿微微側過了身,視線也落在一旁,不去看他。
男人走到她身邊,慢慢屈膝,單腿跪在地上,「我已經把私自洩露我聯繫方式的高層,開除了。」
「嫿嫿,我跟她沒有半分交集。」
「你比她好看貌美年輕,除了你我看不上其他女人。」
「更何況…我們還有阿荀,我的心思都在你跟阿荀身上,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餘光見他這副屈尊降貴樣子,第三句話的前半句,就已經說到了她的心尖上。
心中掙紮著煎熬,最後妥協,視線多看了他那麼一眼,「裝這麼卑微的樣子,給誰看,不知道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聲音也不再像那麼冰冷。
裴湛:「我已經跟爸說過了。」
姜嫿詫異的目光,向他投了過去,「你跟爸爸說什麼了?」
裴湛,「都說了。徐媽來敲門,也是爸的授意。」
打不開那扇門,也隻能另尋蹊徑,找別的辦法。
如果這些事,不解決,這一整夜,她還會胡思亂想。
「你分明就是去告狀的。」
裴湛從口袋中拿出那張簽名照,去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裡,「嫿嫿,我很自私,從始至終也並不大度,我不允許你心裡有其他的男人。」
「如果你還想繼續喜歡,我不會阻攔,去控制你的意願。」
姜嫿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照片,又擡眸看了眼,單膝跪地在她面前的男人,說實話,照片裡的人還不如裴湛半點姿色,她就是一時間圖個新鮮感,沒有其他的心思。
確實,是她隱瞞在先。
可姜嫿還是姜嫿,還是那個從來都是不知道錯的姜嫿。
手裡的簽名照放在了一旁,看裴湛的眼神,也軟了下來,「我在外面玩兒,是放鬆心情。你在外面,接觸女的,才是勾三搭四。」
「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現在又進行到哪一步了。」
「明天寫份,兩千字的說明給我。」
裴湛:「好。」
說著姜嫿站起了身,眼睛沒有多看他一眼,「我困了,我要睡了。」
見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躺了下來。
裴湛去了她身邊,俯身對床上閉著眼睛的人,吻在了她的額頭上,聲音溫柔:「我先去寫說明,等明天裴太太醒來,一定交到你手裡。」
「晚安,太太。」
他起身去書房時,順手關了,床頭櫃邊的燈。
等人離開後,轉身看了眼,走進書房的男人。
真去書房寫報告去了?
兩千字…
是不是有點多了?
算了,睡覺。
昨夜,姜嫿也不知道裴湛什麼時候從書房裡出來,隻覺得半夜睡覺時,被他抱著,熱得出了汗,明明推開了,他還黏糊的湊上來,索性就放棄了。
導緻,她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早上八點半,裴湛要去公司,姜嫿被他的動靜吵得也索性不睡了,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
她還是有些心虛,早上沒有跟他說話。
就去了孩子的房間裡。
阿荀也剛醒來。
姜嫿立馬感覺到了一陣幽怨的眼神,看了過來,「媽媽一點定力都沒有,說好的,陪我睡。」
「又被那個男人,給勾引走了。」
「媽媽變了。」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姜嫿心一下子就化了,上前立馬哄著:「對不起寶貝,都怪你爸爸手段太高明了。」
「下次,媽媽絕對不會屈服他的淫威之下。」
「不過你也是下次不要再說,比爸爸還帥的那些話了。爸爸會不開心的,爸爸生氣了,要是罰你抄書,媽媽也管不了。」
裴荀也一下就慫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媽媽能不能跟他說一下,昨天的書能不能不抄了?」
這稱呼還是『他』。
到現在阿荀還是沒有習慣,喊裴湛爸爸。
「一會吃早餐,你自己跟爸爸說。」
「哦。」
姜嫿給孩子穿好衣服下樓時,牽著孩子的手下樓,沒有發現樓下的裴湛,隻有爸爸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爸,裴湛走了嗎?」
姜衛國面前放著一碗粥,手裡看著報紙,「嗯,他今天有個早會,就先走了。」
勞斯萊斯商務車裡,卡格爾彙報著:「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已經聯繫上了法國那邊的分公司,這半年內,承星耀的珠寶鑽石代言的行程,基本都定在國外,也由那邊的分公司簽下代言合同。」
「早在一個小時前,對方經紀人,就已經傳來了簽約好的合同。」
「今晚會去參加國外珠寶展的紅毯活動。」
裴湛從西裝內襯口袋中,拿出那張簽名照,「拿去燒了。」
卡格爾雙手接過:「要是夫人問起來。」
裴湛眼底閃過一道凜冽的鋒芒,立馬反應過來,卡格爾低了低頭:「我明白了。」
國內的明星,更看重的是海外的資源,國內資源有限,也不是誰都能夠拿到,法國分公司那邊珠寶高奢,代言人的合約。
其實姜嫿早就將簽名照的事情,拋之腦後了。
送孩子上學回來後,想起放在梳妝台上的簽名照,看了眼沒有。
以為是被阿荀,拿走了。
姜嫿也沒有再管。
直到,她走到床邊看見了,床頭櫃邊,那張用鋼筆手寫的白紙黑字。
姜嫿莫名笑了聲,「他還真的寫了。」
差不多整整有三頁紙。
「這個字體,不得不說,裴湛寫字確實挺好看的。」
每一處最後的筆鋒,會略微的加重,墨點有點深,人如其字,穩重中透著尖銳的鋒芒。
還挺賞心悅目。
姜嫿不太喜歡看這些長篇大論的東西。
不過寫都寫了。
還是看一眼吧。
一張詳細經過,從事情發生到經過處理的方案,寫的包報告井井有條。
那個女的有裴湛的聯繫方式,是盛世集團高層管理,悄悄透露的。
最後高層被裴湛給開了。
想要攀上裴湛這層關係,走捷徑的女明星,宋佳人也被軟封殺,幾個待播劇,影視資源項目基本都停了。
太長了,懶得看…
就放進了,床頭櫃邊,準備美美睡著午覺。
這些小小的矛盾,很快過去。
過得還算平靜,沒有太大的波瀾。
五天後,霍靈重新回到了公司。
嚴今鶴見到回來的人,緊繃的那條線,終於鬆懈了下來。
霍靈走進總裁辦,「才一周時間不見,怎麼憔悴了這麼多。」
「你的手,恢復了怎麼樣了。」
嚴今鶴緊抿著唇,點了頭,「已經差不多恢復好了。」
「這段時間,跟在總裁身邊,確實有些不一樣,強度壓力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辛苦。總裁處理任何事,都很果斷,就是對手底下的人要求很高。」
霍靈笑笑的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現在大哥的工作壓力,不及以前的十分之一。」
「我待在他身邊的時候,簡直是地獄模式。」
「跟我說下,接下去的行程安排。」
嚴今鶴:「除了日常事務,隻有晚上六點左右有個商務晚宴,到時候全球十大珠寶商總負責人,都會參加,您也隻需要出面走個過場就好。」
「你若不想去的話,姜氏集團那邊左總可以代表兩家一起過去。」
霍靈:「不用了,就當是去見見老朋友。」
全球十大珠寶商,也有父親手底下涉及的產業,全球前十,前五基本都是霍家名下的產業。
白玫瑰莊園。
花香四溢,種滿鮮花的花田裡,一個穿著藍色森系仙女公主裙,肩膀上綁著帶子打著蝴蝶結,白色蕾絲圍帽下,是一張清純無害的娃娃臉。
她手中抱著很多漂亮的花,笑聲從風中傳到了不遠處男人的耳中。
無辜又傻傻的笑著,蹲下身,摘下一朵白色的小雛菊,神情活潑靈動,放在鼻間小心翼翼聞了聞。
隨後她轉身跑到了男人身邊。
「這個…給…哥哥。」
「戴上。」
說著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純粹的像一張白紙般,笑容也乾淨無瑕。
她踮起腳尖,將手中的小雛菊,插在了男人的耳邊。
見到他耳邊的花,又看了看他的臉。
癡癡的笑著。
「哥哥…好看。」
「這個,送給,哥哥。」
女孩兒光著腳底闆,腳上都是污泥,霍舟瀾手中的花,交給了一旁的傭人,將女孩兒抱了起來。
「不,不回去。」
「哥哥,要…採花。」
霍舟瀾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孩兒:「髒了,回去洗洗。」
白思思擡著腳,看了看自己的腳,擺動了幾下,看著霍舟瀾,「哥哥幫我洗。」
「好。」
走進玄關處,霍舟瀾將女孩兒抱到了沙發前坐下。
傭人很快去接水。
克裡丹從外走進來時,就見到了,他從未見到過的一幕。
男人半跪在女孩身前,手撩著水,幫她洗著足部,動作緩慢,細心。
白思思雙手撐在沙發上,時不時的笑出了聲來,「哥哥,癢。」
克裡丹彙報著說:「少爺,關於思思小姐這些年來,在法國所有的經歷信息,全都已經整理好了。」
「目前得知基本信息是,思思小姐因為天生癡傻,所以至今都沒有上過學。」
「照顧她二十多年的傭人養母,三年前已經身患癌症去世。」
「這三年裡,思思小姐也都住在傭人房間,環境髒亂差,欺負過思思小姐的傭人,都已經被發賣。」
霍舟瀾見水還是渾濁,握著她的腳,「再去換一盆水過來。」
傭人端起髒的水,趕緊拿去倒了。
霍舟瀾:「霍霆山沒管過她?」
克裡丹搖頭:「以主人利己的性子,能夠給思思小姐一個避難所,將她收養長大,也算是仁至義盡。」
「畢竟,她與霍家沒有任何關係。」
霍舟瀾勾唇,伸手撥弄女孩兒額前的頭髮,這幾天來,面前這個女孩兒都被他親自照顧的很好,每一根頭髮絲都是精緻的。
見他時臉上也沒有,恐懼的表情。
反而更加的依賴他,也絲毫不怕他半分。
看他時,隻會笑。
傷心時,也會難過,掉眼淚。
像是個有情緒的洋娃娃。
就算她所說的話,翻來覆去,也都隻會幾句。
什麼都不懂。
活在自己純白的世界裡。
「想要在帝都找學校,恐怕會有些困難,最好是找個私教,親自教思思小姐知識。」
「不過…思思小姐,智商隻停留在三四歲,有些最基本的東西都無法認清辨別。」
「關於她的情況,醫生也說了…根本沒有任何恢復的可能。」
「一輩子,都會是這般癡傻。」
霍舟瀾勾起邪肆的唇,「什麼都不懂才好。」
「哥哥,有足夠的能力,養你一輩子。」
白思思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隻會看著他時,開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