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霍舟瀾霍靈番外(三)
霍舟瀾冷然勾唇,沒多說半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丟在了一旁。從浴缸裡站起身,掀起一陣水流,水滴順著身前精壯的腹肌蜿蜒滑落,長腿跨出浴缸,扯過一旁深色浴袍穿上,動作慢條斯理繫上腰帶。
恰好,這時霍靈剛從書房忙完,走進房間,見到從浴室裡出來的人,她接著電話,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應付助理交代了幾句話:「…明天的宴會你代我去參加。」
電話掛斷收起後,隨手放在一旁桌子上。
就朝他走了過去說:「剛剛嫂嫂還電話過來,問那盆栽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是嘛?」霍舟瀾姿態散漫的在霍靈梳妝台前坐下,搭著長腿,身體坐的不是很挺直。
見他頭髮還滴著水,霍靈就從浴室裡拿了一塊幹毛巾出來,給他擦著頭髮。
他就喜歡這樣,不喜歡吹頭髮,嫌麻煩。
這樣長時間下去,容易得頭疼的毛病。
「嗯。」霍靈笑著看著梳妝鏡裡,合眼閉眸的男人,「嫂嫂好在也沒說什麼。」
聽到這話,男人英俊妖孽的臉上,唇角揚了起來,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姜嫿咬牙切齒生氣卻又不敢拿他怎麼樣惱怒的神情,心情一片大好。
…
禦龍灣。
姜嫿氣得跺腳,「這個該死的小偷,強盜,王八蛋,狗東西!什麼都要帶走。」
房間門外裴荀,仰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每回他來都要惹媽媽生氣,這次你能哄好嗎?」
裴湛視線落在姜嫿身上,眼神裡帶著寵溺:「我儘力。」
裴荀點了一下頭,「靠你了。」
不能讓姜嫿生氣,是這個家裡的第一條規矩。
裴湛身形動了動,邁出步伐走進了房間。
裴荀識相的轉頭回自己房間,他才不要看他們秀恩愛呢。
兩個人都一把年紀了。
他們不膩,他都要看膩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情情愛愛!
不像話!
…
霍靈用吹風機將他頭髮吹乾,黑色碎發柔順的搭在額前,半遮住了那雙沒太多溫度的眼眸,不過比起當初從監獄出來的他,已經很好了。
關掉風,吹風機收進櫃子裡。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腿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就算坐著,他也比她高出一截。
霍靈隻能微微仰著頭,對上他深不見底,漆黑的眼眸,霍舟瀾手順勢落在她的腰間,眼尾微微挑起,帶了幾分輕佻。
四目對視,互相看著彼此看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三四秒時間。
男人聲音緩緩出了聲:「有事?」
霍靈撫摸著他的臉,「沒事就不能看看你?」
霍舟瀾挑了一下眉,身子往後一靠,慵懶的歪著腦袋,定定看她:「那你繼續看。」
霍靈身上擔著整個霍家的重任,要說不累,那是假的,每次感覺到累,喘不過氣的時候,隻要想著他還有他們孩子,所有疲倦都能一掃而空。
讓她覺得,他們艱難一路走來,全都值得。
片刻的靜默後。
霍靈看著他說:「我確實是有事想要告訴你。」
霍舟瀾低垂著眸,握起了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把玩,「嗯。」
霍靈吞吐,有些猶豫的開口說:「父親問了好幾次,媽的墓在哪兒。」
問出口這句話,她明顯感覺到,他的動作明顯一頓。
霍靈察覺到他眼底神色的異常,心尖微微揪起,反過來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不能像他那樣,每次都能夠緊緊包裹她,握在掌心裡。
她看他的眼神,帶了些心軟,語氣也放輕了下來:「這是爸爸想知道的事情,也是我想知道的。舟瀾…」
霍千雪的死,是他心中的痛。
也是,他噩夢的開端。
即便過了將近三十年時間,心底的那塊傷疤從未徹底癒合過。
當年霍千雪死後,除了霍舟瀾之外沒有人知道她的屍體去了哪裡,更沒有人知道,她被安葬在什麼地方。
霍霆山問了許多次,每次得到的隻有他冰冷的回答:「祭拜,你也配?」
他們之間揭開虛偽的親情。
更多的隻有仇恨。
他沒有資格提起她。
「以前的事全都已經過去了。」霍靈主動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雙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安撫,情緒也隨著他變得沉重起來,「對不起…我不該跟你提起這些。」
霍舟瀾看著某一處,漆黑的眼底,眸光開始渙散,沒有聚點。
眼底深處映射出現一團濃烈的火光。
這團火,在霍家偌大的別墅裡燒了起來。
原本面容模糊的臉,開始一點一點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人,好多的人。
他們破開了霍家那扇大門,在漆黑的夜裡,對正在熟睡的霍千雪下了手。
那些雙手撕破了她的衣裙,輪番將她壓在身下。
一個接著一個。
他們像個惡魔一樣,無視她的眼淚,無視她的哭泣。
將她綁了起來。
無休止的在發洩自己的慾望。
那些猙獰的臉。
被他清晰的落在眼裡。
霍舟瀾被控制著,無能為力,親眼目睹了一切。
等最後一個男人,從霍千雪身上下來。
提著褲子,系好了腰帶。
「大哥,這女的正要把她給弄死?這麼漂亮,要是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不如我們帶回去,關起來玩玩兒?」
對方一個巴掌打了過去:「等把錢拿到手,這種貨色哪裡找不到。別壞了規矩。」
「爽夠了,就趕緊撤!」
被打了的手下立馬捂住臉:「是是是,大哥教訓的是。」
「那…這個小的?」
「管他小的還是老的,一把火直接全都燒了。」
「是!」
他們離開前,眼神最後陰狠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男孩兒。
床上的女人,衣不蔽體,布滿了傷痕,身下被一片鮮血染紅,沒有半點氣息。
火光在房間裡開始燃燒,窗簾先著了起來。
…
淩晨五點半,天空是一片蟹殼的青色。
荒野無人的山間,沒有刻字的墓碑前站著一個身影,隱匿在黑暗裡隻有模糊的輪廓。
拂面吹來微涼的冷風,掀起了男人額前碎發,眼神沒有情緒的發涼。
直到,從夜晚到黎明。
天邊亮起一抹晨曦的光亮。
霍舟瀾身後的影子被光束拉長,深邃的眸光,仍舊對著墓碑一動不動。
霍靈是追蹤他的手機定位,才找到他的。
在山下,她看見他身影的那一刻,眼底露出了一絲的錯愕。
昨晚他們睡下,霍靈是五點醒來,才發現躺在身邊的男人不見了。
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霍靈擔心他的狀況,就跟著定位一路來了這裡。
胸口微喘著氣,快步的邁上最後幾節台階,「舟…」
瀾。
她喊著他的名字,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注意到,他對著這沒有刻字的墓碑,怔然出神,霍靈不自覺放慢了腳步上前,那一瞬,她想到了什麼。
察覺到他身上飄來的那一絲涼意。
顯然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很長時間。
霍靈站在他的身邊,隨著他的視線落下,抿緊了薄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打破了這份寂靜:「這裡…就是埋葬她的地方是嗎?」
墓碑前,放著一束風信子花。
她轉過頭,看向他。
霍舟瀾面無神色,身上透著一股死寂的冷然。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站在他身邊,陪著他安靜待了一會兒。
沉默半晌後,霍舟瀾才有了反應,「今天剛好是她的忌日。」
霍靈偏過頭看他:「你應該告訴我的,我擔心你,什麼都沒有帶就來找你了。」
霍舟瀾低頭垂眸看向她,才發覺她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於是就把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脫了下來給她穿上。
「我不冷,你自己穿著就好。」
兩人面對面站著,霍舟瀾給她扣著扣子。
霍靈握著他的手阻止他,發現手的溫度十分冰涼。
霍舟瀾掀眸,口吻又恢復了平常的散漫,「哥哥說你冷,你就冷。」
霍靈彎了彎唇角:「哥哥真霸道。」
霍舟瀾最後看了一眼,牽起她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霍靈站在原地沒動。
他回頭看她。
霍靈:「這就要走了嗎?」
霍舟瀾收回腳步,好整以暇盯著她的眼睛,「小靈兒這是不捨得走了?」
「空手來就已經不好了。」說著她拖開了他的手,對著墓碑跪了下來,「很抱歉,這麼多年,才來看您。」
「這些話我不知道舟瀾有沒有告訴你。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我跟舟瀾已經結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個男孩兒叫霍時千,一個女孩兒叫霍慕靈。」
「…」
霍舟瀾站在她的後側,目光垂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弧度。
霍靈說了很多,話也像說不完一樣。
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催促。
就靜靜的等她把想說的說完。
差不多十幾分鐘後。
霍靈對著那墓,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跟他說:「走吧。」
「嗯。」
下山的路,被修的很好。
很平,不陡。
霍靈挽著霍舟瀾的手臂,「下次,我們帶小千跟阿星,一起過來一趟吧。」
霍舟瀾:「隨你。」
就在這時,身後的風吹來,伴隨著一聲微弱的聲音:「謝謝…」
霍靈身形一頓,腳步未停的轉過頭,有那麼瞬間,她似乎見到一個虛無縹緲,不太真切的身影。
在那處地方盯看了幾秒,僅那麼一眼,很快的又消散。
方才低聲的輕語,也彷彿隻是她的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