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要喊我夫人,喊大小姐…
廣袤無垠,望不到邊際的星空,這樣的景象在繁華的帝都市根本看不到,躺在躺椅上,腳下風吹過草地,風裡帶著花草,泥土清香的氣息。
除了彼此的呼吸聲之外,能聽到的隻有樹葉摩擦,傳來簌簌作響的聲音。
季涼川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已經熱好了一杯牛奶,放在兩張椅子中間的小桌子上。
他靠近,見到姜嫿已經睡了過去,季涼川沒有吵醒她,隻是從屋子裡拿了一張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季涼川在旁邊靜靜看了她一會。
等到姜嫿醒來,是季涼川把她抱進了房間,他們定的房間是農家樂的一處隻有一層平樓的小洋房,旁邊還有兩間屋子圍在一起,中間是個庭院。
被子床單都是新換的,怕她睡不習慣,季涼川來後重新幫她鋪了床,墊厚了幾層,房間裡空調也調到了適宜的溫度。
姜嫿被慢慢放在床上,這輕微的動靜,讓她睜了睜眼,見到面前熟悉的輪廓,不一會,又睡了過去。
季涼川走出房間時,幫她關了燈,他就住在隔壁。
等到天亮,姜嫿去洗漱,洗手台上的牙膏已經被擠好,等她走出去,季涼川穿著圍裙,做好了飯,這附近的餐館,不比帝都市內的食材幹凈衛生,這菜也是他今早,去附近鎮上買的,清洗了好幾遍。
「醒了?過來吃飯。」
姜嫿走上前坐下,桌上是已經做好的三菜一湯,她還是第一次,體驗這鎮上像平常人普通的生活,「季涼川,普通人是不是也像我們現在這樣生活?」
姜嫿確實沒有住過,這麼小的屋子,這裡所有的房間加起來,都不如金沙淺灣一個客廳大,還有這裡放著的桌子,有些破舊,地上的地磚也不光亮,縫隙裡還有泥巴沒有清理乾淨,不細看還算乾淨,真要細看,這裡環境還是太髒了。
「嗯,差不多。」季涼川從廚房走出來,放下最後一個菜,「除了物質條件之外,普通人也是像現在這樣,普通的一日三餐,過得平平淡淡,日復一日的過著簡單的生活。」
姜嫿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像…這樣的生活也不是,難以接受不了。」
季涼川勾唇笑了笑,「下次你想來,我們再來。」
此刻同樣的時間,一輛黑色頂級奢侈的豪車,停在了禦龍灣別墅前,卡格爾從車上下來,身後還有保鏢跟隨。
徐秋蘭從未見狀這樣的陣仗,頗有些緊張的詢問了聲,「卡格爾先生,您這是?」
卡格爾今日所穿的衣服,有些正式,燕尾西裝手上戴著白色手套,雙手規矩的握合搭在身前,「按主人的吩咐,我們提前來接夫人回去。」
「嫿嫿不在,要晚點回來。」這時姜衛國從樓上下來說。
卡格爾:「不知,夫人是去了哪裡,還望姜先生告知。」
姜衛國:「嫿嫿身體不適,去了醫院做檢查,想要接人晚點再過來吧。」
卡格爾微微笑了笑,頷首點頭,「既然這樣,我們下午四點,在宴會開始之前,再來準時來接夫人。」
姜衛國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輕易的離開,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樣的隱瞞不是長久之計,霍家的人遲早會把嫿嫿帶走。
「裴湛呢?我有話要跟他說。」
卡格爾:「主人恐怕無法與您見面,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我會代您轉交告訴主人。」
主人?什麼時候,裴湛成了他的主人。
難道霍家出了什麼事,裴湛接替了霍霆山的位置?
卡格爾離開之後,就去了醫院,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纏繞著繃帶,有些憔悴頹廢的人,有股帶著絲絲的戾氣,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查到她位置了嗎?」
卡格爾:「剛收到消息說,夫人跟季涼川去了公海島嶼上遊玩,大概晚上六點的時候會結束。」
「這個時間,怕是會趕不上霍三爺的壽宴。」
…
「小心。」跳下甲闆,季涼川接住了她,今天來玩的人不少,等到目的地時,已經是下午快兩點時間,姜嫿對霍家壽宴邀請的事,早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剛落地,就有工作人員派車來接,恰好這時姜嫿接到了一通電話,見到是從家裡打來,沒有多懷疑直接接了起來,「爸爸有事嗎?」
「…」
「爸爸?」
電話那邊沉默了快半分鐘的時間,「爸爸,你要沒事的話,那我就先掛了,車快來了,一會信號可能會不好。」
「嫿嫿。」
「外爺?」姜嫿覺得奇怪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季涼川。
「外爺來接你去參加霍家的壽宴,沒想到你不在,外爺就來給你說說,你在哪,外爺讓人過來接你。」
姜嫿:「我跟爸爸說過了,我就不過去了。」
姜槐:「嫿嫿,霍三爺以前跟外爺是相交熟識的好友,他這次點名想要你過去,就是想看看你。」
「既然這樣,就罷了。」
姜嫿心裡覺得有些奇怪,想想但又說不出來有哪裡不對勁。
「嗯…我知道了外爺,那我跟涼川現在過去,趕到的話,差不多五點。」
「好,外爺在老宅等你。」
季涼川:「怎麼了?」
姜嫿:「就是外爺,非要我去參加這個宴會,好像脫不開,沒辦法隻能過去了。」
「沒關係,那我們就去,你放心…我陪著你。」季涼川緊握了她的手。
姜嫿不想去霍家參加壽宴,不過就是不想見到霍霆山,大不了,去了霍家之後露個臉,到時候再離開。
他們重新坐了回去的遊輪,到了港口之後,發現已經有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公共道路的區域,引來了不少周圍人的觀看。
姜嫿不以為然正準備換路繞開,直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姜小姐,按先生的吩咐來接您。」
姜嫿:「這麼快?」
保鏢將他給攔了下來,「不過您身邊這位不能跟著一起。」
姜嫿:「為什麼,不是外爺讓你過來接我們?」
保鏢:「抱歉,我們接收到的命令,是單獨接您一人。」
「是嘛,既然不讓他跟我一起,那就算了。你們的車,我也不上了。」姜嫿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直到季涼川接了通電話,「…好,我知道了。」
等掛了電話,「沒事,你跟他們先走,我還有事要去公司。」
「等公司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我在過去找你。」
姜嫿:「那你回去的路上開車,自己一個人小心。」
季涼川:「嗯。」
姜嫿沒有辦法,隻能跟他分開,她坐在後副駕駛位上,開車的司機,她從來沒有見過,在車上她嘗試著想從司機口中套話,可是這個人就跟卡格爾一樣,像個機器人,回答的話,隻有短短幾個字。
這個點,回去的路上還不算擁擠,姜嫿無聊的坐在車裡玩著手機,等她擡頭看了眼,發現這是去金沙淺灣的方向,「不是去姜家老宅?」
保鏢:「我們接收到的消息,是安全的送您去這裡。」
姜嫿皺了皺眉頭,爸爸跟外爺到底在搞什麼?
…
卡格爾去醫院時,在手術室外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好久不見,克裡丹。」
「好久不見,哥哥。」克裡丹的普通話也有了進步,現在能夠用中文正常交流:「主人傷口撕裂大出血,現在正在救治,目前不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
卡格爾:「等主人醒來,請轉交,夫人會準備到到宴會現場。」
克裡丹頷首低頭:「有勞了,哥哥。」
…
姜嫿進到金沙淺灣時,玻璃展櫃裡有一件中式的用金絲綉制而成真絲旗袍,風格相對來說有些保守傳統,上面繁複的刺繡,都是寓意吉祥的圖案,宮廷味濃重,樣式看著不像是姜嫿這樣二十來歲該穿的款式,顏色並不艷麗,反而典雅,花色又富麗耀眼,有莊重的氣勢,像是特別莊重的場合,才穿的旗袍。
霍家家規傳統又封建,姜嫿自以為沉家已經是規矩最多的,其實比起霍家,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少人知道帝都霍家,但是又有很少的人,提及霍家的事,說是霍家低調,倒不如說是,神秘…
真正能夠滲透進到霍家的人,除了霍家掌權的接班人,可能有些事,連霍家自己本身都不知道,其中交錯複雜的交織網。
姜嫿也是聽爸爸說的,霍家算是帝都圈裡真正的豪門大族,宗室傳承觀念比較嚴重,規矩繁多,每一脈,負責的事,除了家主之外掌管所有的事物,別的旁支都不能互相幹預,霍家從商從政,就像是一張蜘蛛網,每一根絲線,都有人各司其職,不得越界。
除了當年的霍霆山,現在的帝都已經幾乎聽不到有關霍家的任何事,就算有什麼醜事,也沒有新聞敢報道出來。
豪門內亂爭鬥不少,想要成為一脈的繼承者,隻能各憑本事,霍家子嗣延綿龐大,從上到下幾代人,從主脈到旁支,流淌著霍家血脈的都有近百人。
其中還有包括,那些見不得人,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加起來…怕是都能趕上一個排了。
光是今天霍家自己人都有不少,幾大世家去了,也是做陪襯,除了幾個重要的賓客,根本進不到內場。
姜家就算去了,也是在角落裡,說不定,還能跟寶兒坐一桌吃席。
姜嫿換上了這身看著顏色有點莊重,又有點土的旗袍,坐在梳妝台前,有些無聊的撐著,手指曲起,撐著臉側,任由身後的幾位年紀比較大的傭人一絲不苟的梳著妝。
希望去了,霍家這宴席能夠好點。
最好,霍霆山也有事了耽擱別來。
霍姜兩家,當年的事鬧的也是沸沸揚揚,過了十幾二十多年,爸爸跟媽媽的事情,少不了被人做飯後茶餘拿來說三道四。
「夫人,梳好了,您看看。」身後的人,給姜嫿挽起的髮髻上,別了一隻金色髮釵,「老了,給我梳老了。」
「也別這麼喊我,喊我大小姐。」
身後的兩位年紀比徐媽還大的傭人,互相面面相覷的一番,並未說什麼。
她站起來,在落地鏡前照了照,還是傾國傾城般的明艷動人,因為這身旗袍,又多添了幾分,莊重溫婉的大氣,就是顯老了。
她明明才二十來歲,看著像是快算是了,顯成熟了。
她忍不住好奇的問了聲,「今天去的人,都是這樣穿的嗎?」
「這顏色會不會有些,顯得我,過老了?」她扭動著纖細的腰,看了看。
一點都不像,她這種貌美如花年紀該穿的。
「夫人,可覺得合適嗎?」
姜嫿:「還行。」
「說了,別喊我夫人,喊我大小姐。」
「這一看,想想就知道,是外爺挑的。外爺的眼光,一直都是這樣。」
「這…」其中一傭人還想說什麼,直到一旁的另一人,搖了搖頭,方才那人要說的話,才咽了下去。
「夫…小姐,這是您的戒指。」
「這個就不戴了,太沉了。」姜嫿有些拒絕。
傭人軟語勸著說:「大小姐,不覺得,這戒指與您身上穿的這身旗袍很相配?今日重要的場合,搭配配飾,也應該要隆重一些才好,這樣才不失禮數。」
「您到場之後,安安靜靜的坐著就好,不用緊張,想要做什麼,直接吩咐我們就是。」
聽她們這麼一說,姜嫿才覺得好像確實是配這件旗袍,「那給我戴上吧。」姜嫿纖細的手指,擡起手背朝上,無名指微微翹起,傭人給她戴了上,尺寸剛剛好很合適。
光是梳妝,就花了兩個多小時時間,再加上去霍家的路上,正好堵車,快到霍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姜嫿打電話給了爸爸,電話沒有打通,她隻能給爸爸發消息。
將昨日的事情,告訴了他。
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裴湛的身份,隻覺得不可能。
所以讓姜嫿從始至終,從來沒有將他往那些方面想過。
那段時間裴湛的錢都在她手裡,之後在攝影樓的婚紗,包括婚禮布置場地,姜嫿隻是認為,那些在她不知道,來路不明的錢,隻是他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裴湛不是什麼好人,手段見不得人的財路,姜嫿也從來不多問。
姜嫿想起了季涼川,就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車,穩穩停在霍家氣派的宅院外,「夫人到了,您可以下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