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動搖…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姜衛國一個茶杯就朝著玄關處的方向砸了過來,姜嫿下一步的擋在了季涼川面前。
這一幕,讓一旁的徐秋蘭嚇了一跳,「大小姐,你沒事吧。」
誰都沒想到,涼川少爺本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是先生卻發這麼大的怒氣,姜衛國本以為姜嫿說想要將他回來,不過就是個玩笑話,想讓為了當初的事情,讓自己解氣,現在…哪裡是玩笑話,她就是單純的嬌縱任性,不知所謂。
「別喊我爸,現在姜家危機解除,你也終於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回來。」
姜衛國還沒有老糊塗到這個地步,他什麼心機,他會不知道?
姜嫿:「爸爸,他是有苦衷的,你不也是知道嗎?涼川身受重傷,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他不肯回來,隻是他覺得自己沒有多少時間。」
「爸爸,你說過,隻要我不跟裴湛離婚,繼續保持跟他之間的利益關係,你什麼事都會答應我的。」
「是不是非要,他死在外面,讓我永遠都不知道,你們才滿意!」
姜衛國對她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爸爸問你,你在乎的,是當年在鶩川救你回來的那個人,還是就算當年的那個人不是他,你也會這麼護著?」
姜嫿沒有猶豫的脫口而出,「就算當年救我的人不是季涼川,爸爸能否認他陪在我身邊八年的感情嗎?」
「爸爸從一開始,也是將他視為親人不是嗎?」
「為什麼現在長大了,爸爸就變了,要是就是因為我喜歡季涼川的話,爸爸大可不必因為我對他的感情,厭惡他,想要趕他離開。」
「我已經結婚了,我跟他已經不可能了。」
「現在他對我來說,僅僅隻是因為親人,是因為我,他才會遭遇車禍,也是因為我,他被人毀容,差點死在國外。」
「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麼就對季涼川這麼狠心。」
「爸爸,就當我求你了成嗎,不要再趕他走了好不好!」
季涼川暗自抓住了姜嫿的手,將她帶在了身後,看著她搖了搖頭,「嫿嫿,我沒事。」
「不用為了我,跟爸生氣。」
「就算我不回來,沒有關係。」
「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夠了。」
季涼川正要鬆開她的手,轉身離開時…
姜衛國察覺到姜嫿情緒上的波動,所有的話,在頃刻間瞬間消失,再如何,他都隻有這麼一個女兒,嫿嫿從小的性子都是驕縱,從來不會顧及他人的感受,可是如今卻為了一個季涼川,低聲下氣,都開始求他。
最終,姜衛國的脾氣還是軟了下去,說到底還是不忍心,「行了!既然回來了,看在嫿嫿份上,就住下吧。」
姜衛國最後還是看了姜嫿一眼,「我要看你鬧到什麼時候。」
「股份的事,既然已經轉讓,爸爸也不好說什麼,這些本就是留給你的。」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跟裴湛交代。」
姜嫿:「我的事,沒有跟他交代的必要。」
姜衛國一開始以為嫿嫿隻是賭氣,裴湛對她的所作所為,現在…就連他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是賭氣,還是真的因為愧疚,想要季涼川回來彌補他。
一上午,整個禦龍灣都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之中。
用完餐的時候,姜衛國並沒有下樓,徐媽親自端了上去。
「爸,這麼多年身體還好嗎?」說著,季涼川夾了菜,放到了姜嫿的碗裡。
姜嫿緩過神來,點頭,「嗯,爸爸的身體好多了,醫生說隻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就沒事。多虧了,最近新上市治療心臟病的特效藥。」
季涼川:「爸,沒事就好。」
飯桌上季涼川時不時跟她聊著過去以前的事情,嘗試著,拉回她的思緒,讓她專心不去想別的事情。
用過晚餐之後,姜嫿帶著他去到了,季涼川曾經住過的房間,淺色明亮,簡單簡約的布局格調,這個房間裡,其實沒有太多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後來姜嫿親自選擇的裝飾品,添上的。
衣帽間裡,是上午他們在商場裡挑選的衣服,徐媽已經收拾出來,將整個衣帽間都塞滿了。
連著這個房間的隔離,還有一架白色典藏版的鋼琴,這是…姜嫿在拍賣會上,花了兩個億拍賣回來,送給季涼川十八歲的成年禮。
當年爸爸一直將他視為姜家繼承人培養,並不喜歡讓季涼川碰這些有關於音樂一切的東西。
這台鋼琴,隻要他碰爸爸就會生氣,狠狠嚴厲批評他。
就連姜嫿也不讓碰。
要不是他回來,姜嫿也不會有機會,讓徐媽將這間塵封已久的鋼琴房打掃出來。
「過去這麼多年,這裡…還是跟我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從未變過。」
季涼川撫摸著熟悉的桌子,彷彿依稀的看到了,當年姜嫿還小的時候那樣,「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剛識字念書,總是喜歡讓我抱著你,寫作業。」
「就是在這裡…」
米白色的窗簾,被微風緩緩吹起落下,外面的樹葉簌簌作響。
回憶。
八歲的小姜嫿,手裡拿著作業本,看著回來的人,大步跑著上前:「喂,窩囊廢,你過來教教我這個字怎麼寫。今天爸爸抽我作業,這次不會寫,爸爸又打我手心了。當初都說好的,誰要欺負我,你就幫我打回去。不過他是我爸爸,就算了。下次…你看見,你讓我爸爸打你知道了嗎?」
那時的季涼川已經十五六歲,因為爸爸的安排,季涼川上著最好的貴族學校,一年三十多萬的學費,他穿著私立貴族學校的校服,剛下課回來,季涼川就聽到了這位小公主的抱怨。
季涼川笑著在小姜嫿面前蹲了下來,颳了刮她的鼻尖,「小公主,罵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作業做完了嗎?」
「哥哥,陪你去做作業好不好?」
小姜嫿主動牽上了季涼川的手,「你要抱著我寫,不然我不寫。」
「我以後不罵你窩囊廢了,你能不能這個周末陪我去遊樂場玩兒?」
「好,遵命小公主。」
還是在熟悉的書桌前,季涼川回憶著從前的事,眸中帶著溫澈的笑意,絲絲溫柔著懷念。
「還想聽鋼琴嗎?」季涼川牽起姜嫿的手,去到了隔壁的鋼琴房,拉著她坐了下來,「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幫你完成,下半首的曲子。」
姜嫿:「記得。」
季涼川在音樂方面上確實有很大的天賦成就,可是爸爸卻逼著他學了,他最不喜歡的工商企業管理,爸爸看見他在本子上,寫出來的原創曲子,一怒之下,全都給燒了。
那上半首未完成的曲子,是姜嫿哭著哀求爸爸,唯一留下屬於他的東西。
姜衛國正跟裴湛,通著電話,聊得都是關於公司事務上的事。
在帝都隻要有關嫿嫿的一切,裴湛不可能不知道,她私自轉讓姜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事。
「…股份的事,我可以將我所有的股份全都轉讓給你,就當是你為姜氏辛苦這麼多年的酬勞。」
電話那頭的聲音,語氣冰冷,「姜董覺得,我看得上姜氏?」
「是,是我考慮不周,你有什麼想要的,可以儘管跟我提條件…」
做為霍家的繼承人,區區一個姜氏,放在霍家不過隻是冰山一角,不起眼的存在。
在二樓書房,姜衛國清晰的聽見了,從樓上傾瀉而下,緩緩響起的鋼琴音樂。
「樓上是怎麼回事?」
王啟:「應該是,大小姐跟涼川少爺在彈鋼琴。」
時間過去十幾秒,姜衛國再把心思放在這通電話上時,發現手機那邊的人已經掛斷了電話。
心間,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既然這麼在乎嫿嫿,季涼川回國的事情,裴湛不可能不知道,也更應該預料到,季涼川回國跟嫿嫿會發生什麼,裴湛明明有能力阻止,季涼川回國,他卻沒有阻止,他到底想做什麼!
晚上八點的鶩川,街上已經空蕩無人,熟悉的街道,幾乎沒有太大的改變。
一處路燈之下的石椅上,一個穿著粉色蕾絲公主裙的小女孩兒,抹著眼淚,邊哭邊走到了,一個男人身邊,「大哥哥,我找不到我媽媽了。」
「你知不知道,我家在哪裡?」
「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裴湛看著面前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兒,眸光沉沉,藏在記憶深處的記憶,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的畫面。
那是裴湛第一次跟周絮相遇的場景,「小哥哥,我跟我媽媽走散了,你能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那時候隻有五六歲的周絮,紮著兩個馬尾辮,眼睛紅紅的,看見遊盪在街邊的裴湛,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求助,當時的裴湛第一次茫然,不知到該去哪裡,直到遇到了她…
如今這樣的事,卻再次重現。
突然在他身後,幾個躲藏在他身後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朝他靠近,裴湛將小女孩兒抱了起來,放在椅子上,解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了小女孩頭上,「坐著別動,別回頭看。」
「數三十下,大哥哥就帶你回家。」
「知道了嗎?」
小女孩兒用力點頭:「嗯。」
裴湛起身,看著十幾個手中帶著刀的人,從暗中走來,「大哥,就是這個人了。」
「一起上,人死了,到時候三百萬我們哥幾個一起平分。」
裴湛眸光陰鷙,語氣冰冷:「試試看,三百萬能不能要我的命!」
「特麼的少廢話,就不信這麼多人,對付不了,你這一個。」
其中一個人衝上前,手中的刀砍下,裴湛輕易的閃過,一腳直接用力踹在了地痞的胸口,躺在地上,久久沒起身。
小女孩兒:「十五…」
「十六」
「…」
「二十…」
「…」
「三十。」
「大哥哥,我好了。」
左向楠趕來時,卻見到了這樣的場景,十幾個帶著兇器的人,一個個全都倒在地上,他趕緊走上前,「裴總,你沒事吧。」
「你的手…」
「我無妨。」裴湛小手臂處,被劃了一個口子,透著黑色襯衫,順著指尖流出了血,滴落在地,「打電話報警,查查這幫人的來歷。」
左向楠:「是。」
他不過才離開一會,怎麼會出現,這種事。
左向楠才注意到,不遠處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姑娘。
等到警方趕到時,地上這幫全都鼻青臉腫躺在地上痛的打滾的人,全都被帶去的警察局。
半小時後,停在街邊勞斯萊斯的車裡,左向楠從警察局走出來,上了駕駛車位,看著後視鏡裡的人,彙報說:「這幫人確實是被人收買了,但是是通過其他人線下聯繫,對方很聰明,交易的地方,沒有攝像頭,還是在晚上並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樣貌,並不知道…主使人是誰。」
「小女孩兒的家人,在剛剛也已經被接了回去。」
除此之外,裴湛還給了一張足以讓她們這輩子過得衣食無憂的支票…
左向楠有些擔心,他的傷,「裴總,你的傷口…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裴湛:「回帝都。」
左向楠:「是。」
昨晚姜嫿跟季涼川彈了那首曲子,又一起看了一場電影,後來不知不覺怎麼的就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睜開眼睛發現,陌生的水晶吊燈,一股不屬於她房間氣息的味道,她睜開眼睛,身邊躺著的人,卻是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她…為什麼會跟他睡一起!
姜嫿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沒有被動過,還是昨天的那身,什麼都沒有發生。
大概是她的動作吵醒了他。
季涼川也醒了過來,眸光迷離,帶著幾分睡意,「睡得還好嗎?」
姜嫿:「我…怎麼在你床上。」
季涼川:「昨天你看電影不小心睡著了,索性我就讓你睡在了,我房間裡。」
姜嫿直接掀開被子,心慌意亂的下了床,「下次,別再做這樣的事。」
「我已經結婚了。」
季涼川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可以等你跟他分開。」
「我也不在乎,你跟他曾經過往的一切。」
「我知道,你不愛他。」
「所以…我會一直等你。」
「沒有人比我了解你,除了心裡願意的接受的人,你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昨天是我抱著你上床,你睡得很安靜。我看了你一夜,你知不知道…跟你分開的十幾年來,我有多麼的想你!現在我已經好了,除了姜氏,我已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一切。」
姜嫿:「…」
「如果婚禮當天我在眾人面前,帶你走,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
「放下一切,跟隨自己的心,去到沒有紛爭,利益交織的小鎮,隻有我們…」
「我們一起廝守到老!」
「隻要我們堅定在一起,爸,總有一天會答應。」
「我知道,你愛的人一直都是我。」
這一刻,姜嫿的心,有些動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