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上沒有吃東西，本來想著把孩子留在家裡讓王小花看著。

　　可王小花說：「你把這個死丫頭抱走，我才不會看，我還要睡覺呢！」

　　王母又心疼女兒心疼的很。

　　指著張紅梅就罵。

　　「你沒長手嗎？自己的孩子自己養活，別指望小花幫你帶。」

　　「我讓你丟了丟了，你就是不丟？」

　　「你這樣我們老王家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

　　張紅梅木訥的點點頭。

　　隻好帶著孩子去地裡上工去了。

　　她走之前本來想著拿一塊餅子的。

　　可去廚房一看，鍋裡別說一個餅子了。

　　連一塊餅渣子都沒有。

　　於麗麗看著固執的張紅梅，她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隻好去幹活去了。

　　雲凝煙在家和李香雲還有牛翠翠，張紅英婆媳四個人一起帶著幾個孩子。

　　這會兩個孩子睡了。

　　李香雲放下孩子笑道：「你們坐著吧！我去煮綠豆湯，等會給他們送過去。」

　　「這剛剛開始上工，肯定不適應。」

　　雲凝煙想著兩個孩子都睡了，他們一會就回來了。

　　就拉著李香雲的手：「娘，我也想去，你帶著我也一起去吧！」

　　「剛好這會他們兩個都睡了。」

　　李香雲看看牛翠翠和張紅英。

　　她們兩個都點點頭。

　　都知道三弟妹是個愛玩的。

　　反正孩子也睡了，有人在家裡看著就行。

　　李香雲提著綠豆湯和雲凝煙一起往地裡走。

　　兩個人剛到地頭上，她老遠就看到麥地裡最高的男人。

　　彎著腰，弓著背，有力的二頭肌快速的揮舞著鐮刀。

　　一把把的割著麥子。

　　這樣看起來，哪裡有一個廠長的架勢？

　　「娘，我看見霍君山了。」

　　李香雲笑笑，有點得意。

　　「那是，老三可是他們幾個中最高的。」

　　霍君山擡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感覺有人在盯著他。

　　他敏銳的回頭看去，就看到他媳婦兒和他娘一起往地裡走來。

　　他趕緊放下鐮刀走過去。

　　「你們怎麼過來了？」

　　雲凝煙笑著拿出手帕給他擦擦汗。

　　「娘說要來送綠豆湯，我就想來看看。」

　　李香雲把綠豆湯倒出來好幾碗。

　　霍長根和霍建國他們都過來了。

　　一人一碗綠豆湯。

　　等他們都喝完，大隊長笑呵呵拿著他的煙杆子過來了。

　　「凝凝，你怎麼也來了，兩個孩子誰看著？」

　　「孩子大嫂和二嫂看著，這會睡著了，我就出來看看。」

　　張紅梅背著孩子在地裡，聽到雲凝煙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

　　雲凝煙剛剛已經看見她了。

　　看來紅梅姐的處境一點都沒好。

　　「霍君山，我去看看紅梅姐。」

　　霍君山怕王家人耍橫，放下碗說道：「我和你一起過去。」

　　大隊長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重男輕女的家庭，始終是個問題。」

　　他也知道張紅梅在王家過的不錯。

　　可大隊裡也沒法管。

　　這是人家的家事。

　　李香雲憤恨的說道：「這王家人是什麼意思？看不上人家就離婚算了！」

　　「這樣折磨人家，你看看那孩子瘦的。」

　　「平時誰見了，都會給孩子一塊餅子什麼的。」

　　「幾個月的孩子，看看都成啥樣了？」

　　雲凝煙和霍君山朝張紅梅走過去。

　　王大娘老遠就看見了。

　　她看見兩個人好像是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

　　以為廠子裡有名額了。

　　王大娘小跑著過來。

　　「霍廠長，雲同志，是不是廠子裡要工人了，我跟你們說，我兒子能幹的很。」

　　雲凝煙都被她的腦迴路給氣笑了。

　　雲凝煙沒有去看她，反而對著張紅梅笑道：「紅梅姐，你怎麼樣？」

　　她拿出來兩塊雞蛋糕遞給孩子。

　　「我看你臉色白的很，快餵給孩子吃了吧！」

　　張紅梅搖搖頭：「不用了，早上我們吃過飯的。」

　　她這樣一說，王大娘有點心虛。

　　不敢看雲凝煙和霍君山。

　　雲凝煙把雞蛋糕放到她懷裡。

　　「我剛剛在後面看著你都快暈倒了，快吃了吧！」

　　王大娘看著那麼好的雞蛋糕都給了張紅梅。

　　她舔舔有點乾燥的嘴唇。

　　想伸手拿過去一塊。

　　雲凝煙瞪著眼睛看著她：「你連孩子的東西都要搶？」

　　「我可不是給你的，以前紅梅姐在知青點時候對我很照顧。」

　　「現在紅梅姐過的不好，我心裡也不開心。」

　　王大娘訕訕笑笑。

　　「沒有，沒有，我就是看快掉了，想扶下。」

　　霍君山看著王大娘，覺的很是厭煩。

　　王大娘還算是有顏色，看到霍君山不高興。

　　立馬拿著鐮刀就走了。

　　「嘿嘿，你們聊，我去幹活去了。」

　　雲凝煙也不知道張紅梅是怎麼想的。

　　這都過的什麼日子，都不知道反抗的？

　　「紅梅姐，你快吃了吧！我幫你抱一會。」

　　她把孩子從後面解下來。

　　天天在後背上背著，這孩子的腿還不得畸形了。

　　張紅梅沒捨得吃，雖然她也很餓。

　　可孩子重要！

　　她給孩子餵了半塊。

　　不自救的人，她也幫不了多少！

　　「紅梅姐，你打算一直都這樣下去？」

　　張紅梅低著頭，她以前雖說長相一般。

　　可精神頭十足。

　　現在頭髮乾枯，皮膚粗糙，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整個人看著就像是沒有精氣神的木偶。

　　她搖搖頭：「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沒有辦法改變。」

　　「如果離開王家，我和孩子更生活不下去。」

　　雲凝煙嘆口氣，不自救的人她也幫不了。

　　「紅梅姐，那你好好想想吧！要是你能想得通，可以去找我，什麼時候都不晚。」

　　一輩子還很長，總不能一輩子都被折磨吧？

　　她拉著霍君山走了。

　　張紅梅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著嘆了一口氣，繼續低頭幹活。

　　這樣的日子她也想結束，可她捨不得孩子。

　　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沒辦法生活。

　　娘家也不會接受她就這樣帶著孩子回去的。

　　懷裡的孩子好像能感受到她心裡的糾結。

　　嗚嗚的開始哭了起來。

　　王大娘剛剛沒拿到雞蛋糕，這會聽見孩子哭就煩躁。

　　她看看雲凝煙和霍君山已經走了。

　　一路跑過去，把孩子從張紅梅的懷裡奪過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們老王家的福氣，就是你給哭沒的。」

　　她罵著罵著還上手去掐了幾把。

　　孩子哭的更厲害了。

　　張紅梅哭著求饒。

　　「娘，你把孩子給我，我來哄，你別掐她，她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