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被說服
「而今我們長大,亦是變得強大,我的爹娘回來了,你們到此刻才想到逼我弟退位,取而代之,何其的愚蠢,早七年前你們幹什麼去了?」
小糰子一番話將魏氏說得連連後退,直到身子抵在桌案前,才停了下來。
魏氏驚恐的看著小糰子,被她的話點醒,對呢,為何就熬到了現在才動手,但凡七年前動了手,那時候的賢王並沒有歸京,不就兩個年少的孩子,能怎麼反抗?
魏氏氣笑了。
小糰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可惜,嘆道:「有些話你也沒有說錯,你魏家是開國功臣,曾與高祖皇同席而飲,視為兄弟,我榮家感激,但若是你們的祖宗看到這樣造反的後輩,而被人利用當了槍使,想必泉下難以瞑目了。」
魏氏的笑容收住。
小糰子也不再逼問她,而是又回到軟榻前,接著說道:「我若寫下禪讓詔書,所謂的小皇子登基,你當真以為可以像清平縣主一樣做個大權在握的太後?」
「你跟你的兄長並無兵權,到那時候你們的地位,還不及我與弟弟的地位,連與他們鬥一鬥的機會都不會有。」
「與世家共天下本就是一個笑話,不過是世家想要掌權,勸皇帝做他們的傀儡,哪日不得民心,百姓憤起而造反,世家便殺了這個傀儡皇帝,改朝換代再推舉一個傀儡皇帝出來,你們世家仍舊掌權,世代榮耀。」
「如今你當自己是世家,而真正坐到了這個位置,你魏家便不再被世家容忍,你可是要看到這樣的結局?」
小糰子看向魏氏問著。
魏氏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深刻的想過這個事,不,她也想過,隻是她不相信那些世家敢殺她和孩子。
可是今日看到長公主和皇上的下場,來日是否也是她與兄長的下場?
「你若是不與他們為伍,今日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魏家族人可以平安度過一生,但若是你今日非要與他們為伍,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們成不了事,最多殺了我洩憤。」
「但你們會賠上九族之性命,什麼世家貴族,皆在今日滅絕,我一人之命倒也值了。」
小糰子停了話,見魏氏一臉彷徨的樣子,知道這人也是受人蠱惑,世家聯姻,嫁來西宮,都是身不由己。
小糰子擡了擡手,下了令:「過來,替朕梳妝。」
這話是說給魏氏聽的,而小糰子在她面前露出女兒身,眼下又要戴上玉冠,成為皇帝,這是真不怕她會殺了她麼?
魏氏猶豫了一下,朝軟榻前走去。
殿裡無他人,魏氏來到小糰子面前,似有掙紮,最後還是跪了下去。
不是今日長公主的話點醒她,而是她魏家沒了父親這個丞相位,她與兄長在朝中根本沒有權勢。
昔日父親的門生原先在朝堂的,在這些時日也被左相府和右相府給排擠掉了。
說什麼世族大家是一家,不過也是自欺欺人罷了,手裡擁有了權勢,才是勝者稱王,她與兄長最後也隻能是個傀儡而已。
小糰子將她扶起,交代道:「替朕梳妝。」
魏氏點頭,她親自替長公主將皇帝的玉冠戴上,又恢復了男兒身。
雙胞胎姐弟二人,不是極為熟悉之人,是不可能分辨得出來的,而魏氏即使剛才看出是長公主了,而今再看,仍舊是那帝王之威的皇上,她根本不敢將他與長公主想到一塊兒去。
或許這些年,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也有可能是長公主,誰又能知道呢。
小糰子摸了摸頭髮,梳得很整齊,看來魏氏已經想清楚了,不想魏家誅九族,還有挽回的餘地。
「你兄長定是還與右相在一起,你須聽朕的安排,你且……」
小糰子剛說了幾句,殿外便有了吵鬧聲。
先前被魏氏屏退出去的下人不知遇上了什麼事,一個個驚慌的退回殿內。
很快門口出現一隊兵,押著一人進來了。
是左相謝文瀚,他穿著鎧單,粗魯的扣住顧淑妃進了養心殿。
謝文瀚的目光對上皇上的目光,沒了往日的恭敬,反而露出一抹異樣的興奮來。
今日是他謝文瀚改變家族命運的時候,而剛才他押著顧氏來養心殿時,看到殿外的僕人抱著那個孩子,卻並不入殿,著實令謝文瀚惱火。
所有人都不知道,左相謝文瀚臨時找來的一個孩子,並不是隨意尋來的,而他唯一的長孫,他那好大兒死在了燕北,外人不知他還留有一個血脈在府上,而這一次兵變,他不僅要替大兒子報仇,還要讓他的長孫坐上這皇位。
謝文瀚將顧氏往地上一推,顧淑妃站立不穩倒在了地上,磕傷了膝蓋,結果還沒有調整過來,人再次被禁衛軍按住。
謝文瀚的目光從皇帝身上移開,落在了魏皇後的身上,總感覺這兩人有些古怪,不像是逼宮,怎麼還站得這般近了。
「皇後,抱上你的孩子。」
謝文瀚以命令的口氣說著。
那僕從奶娘不敢怠慢,趕忙將孩子送到魏皇後的手上。
魏氏的臉色很難看,好在也抱住了孩子。
謝文瀚見狀,總算滿意了些,這才抽出佩刀架在了顧淑妃的脖子上,盯著皇帝開了口:「若不傳詔,我便先殺了她。」
鋒利的刀刃壓迫著脖頸脆嫩的皮膚,已經泌出血來,但凡小糰子敢說個不字,那麼顧淑妃的頭顱定會應聲落地。
沒想皇帝一口答應,「朕,這就寫禪讓詔書。」
這倒是令謝文瀚有些意外的,不過也是他要的結果,於是朝左右看了一眼,便有人送上了文房四寶。
小糰子在桌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顧氏的脖頸處。
顧淑妃嚇得不輕,卻還是堅強的開了口:「皇上,絕不可寫禪讓詔書,絕不——」
刀鋒上的力量再緊幾分,顧淑妃痛得「啊」了一聲,止了話。
小糰子心疼的看了一眼,也不再耽擱,立即執筆,開始寫下詔書。
謝文瀚收了刀,來到桌案前細看,見皇帝所寫還真就是將皇位傳給他長孫的詔書後,心頭大喜,臉上有了得意之色。
此時西宮後院,右相曹遠豐帶著一隊兵馬進來,在廊下見到魏墨生,魏墨生正要趕往養心殿,被曹遠豐叫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