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三胞胎番外(4)
「哲弟可有中毒?」
榮明月笑得有些無奈,畢竟他們家的孩子,從小就得訓練用毒,自己也是嘗毒無數,不然早死了。
王小美錯愕,而後搖頭,「我不知他有無中毒,但那毒是巫毒。」
榮明月一聽,又笑了,她很快從懷裡摸出幾瓶葯,指著上面說道:「巫醫更好解,這兒就有,你怕是不知我家裡人出了一個神醫。」
王小美聽到這兒,終是想明白了一切,猛的要起身,結果因為太過虛弱的身份而天旋地轉,差點兒倒下了,好在一旁的兒子扶了一把。
榮明月身體強壯,她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
「走,跟我回院裡去,先吃飽再洗個澡,我家哲弟還得你好生照顧他。」
榮明月含笑握緊她的手,拉著她就走。
就這樣這對母子被帶出了柴房。
祥姐兒和瑞姐兒看著大姐姐將兩人帶出來,很是不解,這是放了他們麼?
可是不放了他們,還能怎麼辦?畢竟這孩子流著的是榮家人的血。
母子二人入了院子,小廚房就送來了吃食,兩人也不再絕食,終是吃了起來。
看著那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祥姐兒和瑞姐兒的心又軟了。
雖說眼前這女人刺殺她家哲弟,哲弟的性命差點兒斷送在此,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待母子二人洗漱後,王小美終於開了口:「是我的錯,我該問問他的,我造的殺孽,我來償還。」
榮明月擡了擡手,並沒有多話,王小美終於捨得將那三歲大的孩子交給她們,她獨自進裡間照顧榮明哲。
祥姐兒和瑞姐兒還很擔心哲弟的安危,畢竟前不久這女人還暗殺了哲弟,這會兒全由她來照顧哲弟,會不會又要下殺手。
榮明月卻擺了擺手,不必多憂,她在府上留了下來,陪在那孩子身邊,帶著他騎馬射箭,準備教他功夫。
祥姐兒和瑞姐兒一開始還有些擔憂,後來跟著這孩子混熟了,轉頭把哲弟忘一邊了,三位姑姑可是將這孩子捧在掌心疼著。
這孩子不愛言語,開始還被他們的熱情給驚住,跟著學騎馬後,他立即來了精神,尤其此子聰明,小小年紀,膽子還大,一門心思纏著榮明月要學功夫了。
想來他是不想母子倆再受欺負,所以他想學功夫來保護母親,尤其見識到了榮明月姐妹三人的功夫,將這孩子迷得不行。
血脈至親便是如此,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親人,捨不得分開了。
內院裡,王小美親自替榮明哲煎藥、喂葯、擦身,每一步都細緻又溫柔,沒日沒夜的守在他的床邊。
經過這幾日,她的眼眶也是紅了又腫,好了又紅,看來是想明白了許多的事情。
還未等到小西趕來雲州,這日夜裡,伏在床沿不知不覺睡著了的王小美突然察覺到了床上的人似乎動了,她猛的睜開眼睛,卻見床榻上的人緊閉著雙眼,並沒有什麼不同,一時間又滿是失落,直到她看到自己身上披著的衣裳。
「榮明哲。」
連名帶姓的喊著,這世上怕也隻有她這個女人敢這樣了。
裝睡的榮明哲沒了辦法,一隻手已經拉住了他的耳朵。
在登州康樂坊的那兩個月裡,兩人有好幾次同床共枕,王小美就是這麼叫他起床的。
榮明哲不得不睜開眼睛,卻並沒有看到責備的王小美,而是看到她輕輕落下的眼淚,他慌了,連忙要起身,結果「嘶」的一聲,胸口的痛感使他不得不停下動作。
王小美見他真的醒了,連忙抹去眼角的淚痕,起身抓住他的襟口問道:「當初為何不告而別?」
沒想到多年未見的兩人,問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在寮國牧民家待著的那四年時間,她有無數次想著兩人見面後的場景,她要問的話有多少,卻換來如此這一句。
榮明哲明顯疑惑不解,說道:「我並沒有不告而別,是你們的班主說你被權貴擡走了,我就要去找你,結果他們康樂坊的人都逃走了。」
王小美似乎猜到了這個答案,她哭了,她恨了這麼久的人,結果卻是對她最好的人。
四年多前,他們在官道上遇見,王上美見他認出了自己,便心生一計,決定替自己出口氣。
榮明哲不知道,王小美之所以落得入了康樂坊,那是因為她被給賣了。
好好的良藉淪落到賤籍,都是榮明哲害的,他明明身份高貴,明明可以救下她和父親以及一眾老鄉,為何要在那時讓他們坐船逃走,導緻船沉了海。
一船的人,都托舉著她遊回了岸邊,被人救了活了下來,可她的生活卻在那時陷入無邊黑暗,那個救她的人並不是什麼好人,無非是看她年幼好培養,便將她賣給了康樂坊做了舞姬。
若不是當年救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少年,她和她爹不會出事,他們至少還活著。
所以那一次榮明哲拐道去登州,踏入康樂坊時開始,王小美便利用畢生所學,將他留在了身邊,每日餵食他毒藥。
開始還隻是一點點,後來慢慢將藥量加重,直到最後班主給了她從寮國巫醫手中得到的巫毒。
可是即使是那巫毒,也隻讓榮明哲睡了半日,醒來後他似乎是有癥狀的,但他走了,不告而別。
王小美這些年一直猜測著他是不是離開康樂坊死外頭了,沒想到她還是見到了他。
新仇加舊怨,她拿出了當年他給的那柄匕首,親手刺向了他的胸口。
本以為一刀下去,她痛快了,多年的苦楚終是得報,可是關在柴房的那幾日,她並沒有多快樂,更多的是悔恨。
榮明哲見她又落下了眼淚,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他們之間何需再彼此的折磨,人生還有多少快活的日子,所以他不會再讓她逃走了,這一次定要將她帶回京都不可。
裡間兩人釋然,情人之間的溫馨不可言表,外頭院子裡,祥姐兒和瑞姐兒圍著大姐姐,還有疑惑沒有弄明白,就是那畫像上的朱氏,她壞事做盡,該將她給抓了來才是。
榮明月卻是擺了擺手,「不必了,但凡她活著,我早就給哲弟報了這仇了。」
說起朱氏,那也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她通過王小美認出了哲弟,繼而想對哲弟下毒手,也是有原由的,平西侯府被抄家,恨著賢王府呢,哲弟隻是那時正好撞上了。
「有人打聽過,當年朱氏追兒子武豐舟去往嶺南,結果武豐舟吃不得苦,死在了半路,朱氏差點兒瘋了。」
「後有位奇人將她帶來北地,改了名姓,準備重新開始,結果在五年前,她在雲州、登州之地遇到了遊學的學子,自那以後改了性情的。」
說起那遊學學子,榮明月便想到了一個傳聞,於是向神機營的義叔叔求證,得到了一個猜測,應該是朱氏曾在那群遊學學子當中見到了她傳聞中的第一個孩子顧安。
說到顧安,那不是幾年前的新科狀元麼?
「正是這位新科狀元,他見到自己的生母,大概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顯然兩人不僅沒有認親,還鬧得並不愉快,才使得朱氏又記起陳年舊恨,正好這個時候哲弟來登州,就一念之間生了惡念。」
那朱氏後來又怎麼死了?
祥姐兒和瑞姐兒仍舊憤憤不平。
榮明月嘆了口氣,說道:「她將王小美帶走,是想證明自己當年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是人之常情,她想要從王小美身上看到當年的自己而肯定自己並沒有做錯。」
「但顯然王小美不是她那樣的女人,即使寄居在牧民家,吃不飽穿不暖,還要無休止的勞作,她仍舊沒有想過放棄自己的孩子,才讓她醒悟的吧。」
榮明月將得到的消息全部仔細說了,而屋裡,王小美也正在向榮明哲說著康樂坊班主花滿月的結局。
花滿月將她帶出燕國邊境,住進了牧民家,與她一起幫著牧民勞作,照顧她生下孩子,又勸她將孩子送給牧民領養,被王小美拒絕後,花滿月跳了崖尋了死,因是半夜去的,導緻來不及收屍,就被野狼野狗啃食,最後淹沒在草原上。
這樣的結局令人唏噓,可她作惡了一輩子,上天還是給了她機會重新來過的,是她沒有珍惜。
祥姐兒和瑞姐兒靠在大姐姐的肩頭,聽完這段往事,心頭的憤怒沒了,有著的隻是無盡的悲涼。
至此三胞胎的番外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