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8章 任姣蓉番外(1)
「李將軍,我夫君是死在了煥城還是羽都?到底是誰殺了他?」
隨著任姣蓉寫出這些問語,李誠的心腹大將李蔚隨之跪了下來,他無顏面對清平縣主,他更是無法向清平縣主交代。
「皇上帶兵返回羽都,未進都城便被人暗殺了,那個人……那個人……」
「他是誰?」任姣蓉手中的筆不曾放下,雙手沾上了墨汁,玉指染黑再一點點滴落,就像她的心在滴血。
李蔚九死一生從羽都趕回報信,卻在見到清平縣主之時,他猶豫了。
孩子們還小,清平縣主一個婦道人家,她要如何護得住?
與其讓清平縣主陷入險境,不如他李蔚帶領著兄弟們殺入羽都,掃平了一切再迎結清縣主母子三人入京豈不更好。
就在李蔚沉默著的時候,明明無法發一言的任姣蓉僅憑那淩厲地眼神便令李蔚面上一驚,不知不覺說出了實情。
「是太後李王氏的娘家侄子王域,當年大皇子和二皇子之死,有傳聞此人下了手,而今又來害皇上,他們王家想要得了這褚國的天下不可。」
李蔚說到這兒氣憤不已,然而任姣蓉卻反而默了下來,她手中的筆不知何時被強行折斷,指尖的墨汁「嘀噠嘀噠」的掉落在桌案的宣紙上。
「我等定會誓死追隨清平縣主,替皇上報仇。」
李蔚覺得或許清平縣主還能藉助燕國兵力替皇上報仇,那勝算就更大了。
好半晌任姣蓉才起了身,李蔚不知她用意,就見她來到了窗檯前,李蔚這才看到窗台上落下一隻大翅膀的白色飛鳥,這樣的鳥李蔚曾經在皇上身邊當值時見過一次。
燕國有奇人異士能馴服這樣的鳥送信,果真是不假。
任姣蓉打開蠟封的信筒,她知道這是神機營的那位營主水上叔給她送來的信,可正因為如此,任姣蓉越發的覺得心頭不安起來。
自打一年前三叔與寮國宗師在京都一戰隕落,三嬸之後也莫名中了毒追隨著三叔而去了。
任家沒有了三叔三嬸在,不得不從京都返回了澧陽郡安城老家,可他們這些孩子,卻是逃不掉的。
明月和明陽兩人堅守京都,兩姐弟把持朝堂卻處處受挫,在三叔三嬸沒了後,明陽做為燕國皇帝,隻得與世家共天下,納了一位又一位的世族貴女入宮做妃,國家大事上更是不能做主,連著兵權都旁落了。
眼下神機營的小叔送來密信,莫不是神機營也淪陷了,這些世族子弟想要得了去?
一想到這兒,任姣蓉連忙展開密信細看,隻見信中寫著:「我已辭去官職,神機營併入京師,明月和明陽的處境更難了,蓉姐兒,珍重。」
小叔在燕北打仗時傷了身體,越發虛弱,如今世家子弟奪去了神機營,他再與這些人鬥下去,怕是沒命。
小叔向來通透,他定是知道了褚國的政變,知道她的夫君李誠死了,但在這個時候給她送來密信,想來家人在燕國的處境與她一般無二,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回去搬救兵,為難明月和明陽。
任姣蓉將密信毀去,回身看向李蔚,一個眼神,李蔚便明白了用意,想了想稟話:「在齊城還有五萬兵,但裡頭有不少老弱殘兵,恐怕不是那王域的對付,羽都十萬精兵,全部掌管在李王氏手中。」
「若是……若是燕國無法相助,可否借定州軍一用。」
李蔚還是沒忍住提出建議。
任姣蓉卻是搖了搖頭,如今燕國兵權不在明月和明陽手中,那麼定州軍裡也必定有世家子弟把持,有什麼動靜,就會傳入京都玄陽城去,此事不能馬虎,不然小叔不會給她傳這樣的密信。
身為神機營營主被迫辭官,可見形勢多麼的嚴峻。
要是一年前三叔沒有被人挑唆,沒有與寮國大宗師大戰,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任姣蓉想到了以前有三叔三嬸的任家,他們從安城到平江府再到京都玄陽城,他們任家何其威風。
即使她從小失母,卻也是三嬸將她當女兒般看待的,將她撫養著長大。
想到往事,任姣蓉的眼眶紅了。
熙熙攘攘的天下,竟沒有她母子三人的容身之所。
「縣主,帶著孩子們回燕國皇城去吧,我們留下來給皇上報仇,能護住皇上的香火,咱們還是有機會的。」
李蔚又朝她跪下懇求著。
任姣蓉抹去眼角的淚,咬牙做下決斷,又將那斷筆拿起,筆劃粗糙的寫下:「不走,我替夫君報仇。」
李蔚看到這些字,眼眶也紅了。
褚國德佑二年秋,任姣蓉帶領李誠的殘部,在沒有燕軍支援的情況下,以五萬殘軍攻入羽都,對上太後李王氏手中的十萬精兵,竟然圍了羽都三日三夜,無人能逃出城門。
一個才二十歲不到的小婦人,還是燕國的清平縣主,聽聞民間出身,卻敢帶著一對不會走路的兒女,統領殘兵老弱,打得太後李王氏措手不及,隻得將十萬精兵全部調回羽都堅守。
此等戰跡在民間流傳出來,不管戰況最終如何,史書上也會有她任姣蓉厚重的一筆。
可是睡在那王宮裡想要攝政的李王氏,終是被這五萬殘兵鬧得睡不著,於是在其身邊的幾位異人謀劃之下,同意先停戰,再暗中刺殺任姣蓉。
戰況焦灼了半個月,半個月後的一個夜裡,氣候突然有變化,懸挂在天空的月亮突然被烏雲遮住,天地一片漆黑。
羽都郊野的營帳中,任姣蓉突然睜開眼睛,她跟著南宮先生和韓聖手所學的知識,已經令她察覺到不對。
任姣蓉不愛占蔔之術,但她懂得觀天象,這樣奇異的天象便是不好的徵兆,莫非她今日便要隕落在此?
任姣蓉披衣出門,她想要將這奇異的天象看得更明白些,努力的看著天空裡他們對上的那幾顆星辰,可是今夜,便是帝王星的方向也沒有了蹤影。
任姣蓉倒吸了一口氣,心頭想著:「難不成天定的帝王也會隕落,那麼哲哥兒……」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一柄鋒利的匕首直接插入了她的後背,又刺了一個對穿。
任姣蓉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就看到眼前之人正是她營帳外的那名小護衛,跟隨她一路攻入羽都,忠心耿耿,為何在今夜卻背叛了她?
小護衛驚恐的看著她,可手上的力氣卻不小,拔出匕首又連刺數下,直到任姣蓉倒在了血泊中。
此刻漆黑的天地突然冒出一線亮光,五彩斑斕,卻是前所未見的奇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