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銀花下半身沒有知覺，屎尿都拉在身上。

　　陸明輝給她洗屁股的時候摳出一坨屎，噁心的他差點吐了。

　　好不容易給李銀花洗完澡，擦洗完身體又給她穿衣服。

　　李銀花的胳膊可能是真的摔著了，陸明輝一擡她的胳膊就疼的嗷嗷叫。

　　換好衣服之後李銀花又嚷嚷著肚子餓了。

　　陸明輝來到竈房一看，再一次受到衝擊。

　　「媽，我們家竈房到底怎麼了？怎麼東西全部沒有了？」

　　「你是把家裡東西都賣了？還是都送人了？」

　　「你這家裡什麼都沒有，我拿什麼做給你吃？」

　　陸明輝累了幾個小時，現在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他一開始因為個人修養問題還能一直忍著，現在卻徹底忍不住了。

　　「我哪知道？我就在家裡睡個覺的功夫，第二天起來就什麼都沒了。」

　　「你這一天天的在家連這麼點東西都看不住嗎？」

　　陸明輝話裡話外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而且照顧老人也太累了吧？

　　這事那事堆在一起，累得他腰酸背痛。

　　現在老母親又要吃飯，又要他幫忙洗衣服。

　　陸明輝原本眼鏡被踩壞了就看得不清楚，現在還要在這種模糊狀態下幹活，心裡有多煩躁可想而知。

　　他實在做不了飯，又厚著臉皮去別人家買了點現成的飯菜。

　　好不容易拿回來了飯菜，李銀花吃了一口又吐了出來。

　　「這米飯怎麼這麼硬？」

　　「這菜怎麼放了辣椒？」

　　「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一吃辣椒就容易上火，陸明輝，你是我兒子，你連這點事都不知道嗎？」

　　李銀花拿出了長輩的架勢，不耐煩的訓斥道。

　　她把碗筷往前面一推，一臉的不樂意。

　　說肚子餓的是她，現在不願意吃飯的還是她。

　　「媽，我剛剛問你想吃什麼的時候，你不是說幾頓沒吃飯，隨便吃點什麼都行嗎？」

　　「你要是早點提出要求，我不是也好給你弄飯菜嗎？」

　　「你什麼都不說，等我把飯菜弄回來了，現在又這事那事的。」

　　「反正家裡做不了飯，這些飯都是我從別人家討回來的，我丟了一次臉可不會丟第二次。」

　　「這些飯菜你愛吃就吃，不愛吃你就給我餓著！」

　　陸明輝臉上的不耐煩以及聲音裡的煩躁，讓李銀花驟然紅了眼眶。

　　她不記得上次被人這麼訓斥是什麼時候了。

　　好像是她中年的時候，又好像是她年輕的時候，或者在她小時候？

　　總之沈雲舒嫁進來之後一直對她很好，把她當親媽看待。

　　她原本以為這是沈雲舒應該做的，結果沒想到親兒子都對她這麼不耐煩。

　　李銀花這麼想著都是委屈的嗚嗚哭了起來。

　　陸明輝當做沒有聽到一樣，他背過身去，飛快的吃完了一碗飯。

　　吃完之後他把碗筷往桌上一甩，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李銀花一開始還能忍著不叫他，眼看著他就要走到大門口了，她頓時急了。

　　「陸明輝，家裡這個情況你現在就要走嗎？你上哪去啊？」

　　「上哪去？當然是上班去。」

　　「我就請假一天不知道要扣多少錢，反正給你弄了飯菜你又不吃，我何必在這熱臉貼你冷屁股？」

　　陸明輝腳下的步子沒停，李銀花喊住了他，他還要往外走去。

　　「不行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現在的手還骨折著，你不帶我去衛生所看看嗎？」

　　「我現在這個情況根本沒辦法自己照顧自己，你要不把你爸弄出來照顧我，要不就把沈雲舒給請回來！」

　　李銀花說了這麼多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她才過了兩天苦日子，現在已經意識到沈雲舒的好了。

　　她發現她這個身體一點都不行，根本沒有自理能力。

　　她必須要有個人在身邊貼身照顧著，才能維持以前那種生活。

　　沈雲舒一走，大家都不待見她，她成了個無人照料的老可憐，這日子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李銀花以前覺得沈雲舒在不在都無所謂，完全影響不到她。

　　她每次一生氣就讓她滾，永遠都別回來這個家了。

　　現在她真的滾了，她才發現自己離不開她。

　　陸明輝原本就煩，聽了這些話更煩。

　　「你說的倒輕巧，現在沈雲舒不肯鬆口。」

　　「她說你們這幾年都是跟著她白吃白喝，結果爸還要賣了她的女兒。」

　　「如果不賠償她一萬塊錢，她就讓爸牢底坐穿！」

　　「我反正是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沈雲舒的話我已經帶到，該怎麼做是你們的事。」

　　陸明輝把沈雲舒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他也有些無奈。

　　李銀花一聽要賠償一萬塊頓時暴跳如雷。

　　「我要是拿得出這個錢，我也不會這麼早讓孫女嫁人啊！」

　　「沈雲舒她這怕不是獅子大張口吧？憑什麼她說多少就是多少？」

　　罵完之後看到陸明輝不說話她的聲音又弱了很多。

　　「沈雲舒她非得要這麼多錢才把你爸放出來？」

　　「那把你爸放出來之後，她願不願意回來繼續照顧我們？」

　　李銀花心裡想讓沈雲舒回來，嘴上又不願意主動提出來。

　　「那我怎麼知道啊？問題是我們家也湊不齊一萬塊，我爸根本出不來！」

　　陸明輝說到這件事就煩躁，李銀花突然就耍起了無賴。

　　「我不管，我這個情況身邊沒人照顧不行，必須把你爸救出來！」

　　「你爸沒出來之前，你把我接到單位宿捨去住著，每天下班後你來照顧我！」

　　李銀花以長輩的身份強制命令，讓陸明輝必須服從自己的想法。

　　「媽，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享福的！我上一天班都快累死了，回來坐在椅子上不想動，哪有什麼精力照顧你？」

　　「沈雲舒上一天班都有時間照顧我，你怎麼就不行了？」

　　「反正這件事情你要不出錢要不出力，你要是什麼都不想出，就別人怪我鬧到你們學校！」

　　「我倒是要讓你們學校的老師和同學看看，你陸明輝連自己家裡癱瘓老母都照顧不好，又是怎麼為人師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