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威脅
軍區醫院特護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窗外飄進的桂花香氣,在空氣中織就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舒玉蘭半倚在病床上,手指輕輕撫摸著腹部層層疊疊的紗布,每一次觸碰都似有電流竄過神經,那裡承載著她與腹中胎兒共同闖過鬼門關的印記。
晨光透過防彈玻璃斜斜灑進來,在她眼下青黑處鍍上冷冽的光,倔強的眼神裡,疲憊如潮水翻湧。
"玉蘭,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養胎,工作的事就別操心了!"沈延仲的軍靴碾過地磚,帶起輕微的沙沙聲。
他站在舒玉蘭的床邊,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剛剛為舒玉蘭熬好的雞湯,表情十分嚴肅。
沈延仲沒有聽到回答,知道舒玉蘭是故意假裝沒聽見,拉開凳子坐在了床邊,隨手把保溫桶放下。
就在保溫桶擱在床頭櫃的瞬間,瓷碗與木質表面發出清越的碰撞聲,驚得心電監護儀的波紋劇烈震顫。
沈延仲垂眸看著舒玉蘭單薄的肩膀,喉結滾動兩下:"你現在都住院了,就別再折騰自己了。"
他的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保溫桶的提手,那裡還留著熬湯時被蒸汽燙出的紅痕。
舒玉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出青白。
她試圖撐起身子,後腰處的鎮痛泵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公司現在正處在關鍵時期。"
說到「關鍵」二字時,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牽動傷口的刺痛讓眼前炸開細密的金星,「有些東西必須我親自盯著才能放心。」
"必須?"沈延仲猛地站起,金屬椅腿在地面劃出尖銳的聲響。
他轉身望向窗外,遠處訓練場傳來的口令聲隱約可聞,卻蓋不住胸腔裡翻湧的驚怒,"上次在實驗室暈倒,要不是小楊送醫院及時,你和孩子......"話音戛然而止,他攥緊的拳頭在桌子上微微發顫。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舒玉蘭盯著丈夫挺直的脊樑,那是無數次在遇到危險時保護她的屏障,此刻卻因擔憂而綳成一張滿弦的弓。
她突然想起昏迷時若有若無的呢喃,想起醒來時枕邊未乾的淚痕,喉嚨裡泛起酸澀的疼。
"聽我的話,安心養身體。"沈延仲重新坐回床邊,帶著薄繭的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林衛兵是你手把手帶出來的,公司交給他,我每天把重要事項做成簡報。"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文件,邊角被反覆翻閱得捲起毛邊,"你看,這是我整理的項目進度表。"
"可有些決策必須我親自拍闆。"舒玉蘭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傷口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些合同的保密條款......"
"比孩子的命還重要?"沈延仲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溫熱的液體砸在她手背上。
"我守了你三天三夜,軍區特批我24小時陪護,你就這麼......"他突然哽咽著將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帶著壓抑的顫抖。
桂花香氣突然變得濃稠,監護儀的滴答聲與心跳漸漸重合。
舒玉蘭顫抖著擡起手,撫上沈延仲的後頸,他的鬢角不知何時生出的白髮刺痛了她的眼。
"那就按你說的......"她的聲音輕得像片飄落的桂花,"但重要文件必須每周送過來,我要逐字核對。"
沈延仲擡起頭,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窗外,歸巢的飛鳥掠過高聳的圍牆,而暗處,一場針對舒玉蘭和公司的陰謀,正順著桂花香氣悄然蔓延。
在城市的另一頭,一間昏暗的出租屋內,女教師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她的身後,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神秘男人坐在陰影裡,聲音低沉而冰冷:「舒玉蘭住院了,這是個好機會。你必須想辦法在她的公司安插眼線。」
女教師咬著嘴唇,面露難色:「可是公司安保很嚴,普通員工都要經過背景審查,我根本沒辦法......」
「辦法是人想的。」男人打斷她,「聽說機械公司新招了一批清潔工,你去搞定一個。」
三天後的深夜,機械公司的老清潔工張阿姨像往常一樣推著清潔車準備下班。突然,兩個戴著頭套的男人從角落竄出,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進了昏暗的樓梯間。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張阿姨拚命掙紮,但很快被按倒在地。
「別喊!我們不想傷害你。」其中一個男人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張阿姨女兒在學校上課的照片,「隻要你按我們說的做,保證你和家人平安。」
張阿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男人冷笑一聲,「你給公司推薦個親戚入職,我們的人會用你親戚的身份進去。」
「不,我不能這麼做!」張阿姨搖頭,「這是違法的,我不能害了公司。」
話音未落,另一個男人揪住她的頭髮,手機屏幕切換成張阿姨老伴在醫院繳費處的畫面:「這是你丈夫吧,聽說最近剛做了個大手術,欠了不少錢吧。」
張阿姨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家人,我......我再考慮考慮。」
「明天必須給答覆。」男人將寒光凜凜的匕首抵在她掌心,「你女兒放學路上那條巷子,黑燈瞎火的......」
接下來的兩天,張阿姨整日魂不守舍。神秘人又在她家門口留下帶血的恐嚇信,甚至往她女兒書包裡塞了刀片。
看著女兒驚恐的眼神,張阿姨終於崩潰了。她含著淚撥通了公司人事部的電話:「喂,我想推薦我朋友家的一個兒子來做清潔工......」
與此同時,在軍區醫院的舒玉蘭,還不知道這一切,病房外,保鏢依然警惕地守著門,卻不知危險已經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