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錢
第18章要錢
「你這個不孝女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爹現在都躺在醫院裡了,你還在斤斤計較之前給我們的那幾塊、幾十塊的,天底下有你這樣當女兒的嗎?」
舒母也是個混不吝的,見舒玉蘭哭訴,她也捂著臉哇哇哭了起來,隻是控訴舒玉蘭的音量一點沒減少,口齒也無比清晰。
舒玉蘭忍不住苦笑,「娘,天底下沒我這樣當女兒的,難道就有你這樣當娘的了嗎?」
「你說我隻給你們幾塊、幾十塊的,可是自從我三年前開始工作以來,隻給自己留三塊錢吃飯,其餘的全打給了你,這些在郵政局都是留有記錄的,你要是沒收到,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郵政對峙。」
舒母哪敢去郵政對峙,一對峙不就全暴露了嗎?
她假裝沒聽到舒玉蘭的話,繼續胡攪蠻纏:「天老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好不容易把這個賠錢貨拉扯大,還給她找了軍區少校這麼好的婚事,她現在卻翻臉不認人,看不上我們這些窮爹窮媽,連親爹住院了都不管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舒玉蘭眼眶發紅,雙手微微顫抖,深吸了兩口氣才能繼續正常說話。
「娘!不是誰聲音大就誰有理的!我舒玉蘭自問你對和爹夠好了,絕對問心無愧,你們要覺得有什麼,大可以直接去報警說我不孝,看看公安會不會把我抓起來!」
「這麼多年了,我每個月都把工資打給你們。」
「前兩年工資低,一個月隻有十八塊八,我每個月隻留三塊錢吃飯,其餘的全給你們,就是三百七十九塊兩毛錢。」
「後一年工資我的漲到了二十七塊,我依舊是隻留三塊錢飯錢其餘全給你們,一共就是二百八十八塊錢。」
「前兩個月,因為爹生病,沈延仲一個月兩百三十八塊的工資津貼補助我也都一份不差打給你們,兩個月就是四百七十六塊錢。」
「你自己可以算算,這三年下來,我給你們打了一千多塊錢,每一筆匯款,郵政都是有記錄的,我也不怕誰去查,誰來我都可以問心無愧說一句我對你們夠好了!」
嘶——
眾人聽舒玉蘭算完這筆帳,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哪裡是養了一個賠錢貨,根本就是養了一個金窩窩嘛!
三年給一千多塊錢。
換做自家的兒子女兒,三年別說往家裡拿一分錢了,還得因為結婚從他們手裡掏一筆走呢!
「舒醫生她娘,這事可真就是你不對了啊,舒醫生都給你這麼多錢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就是,我女兒要是有舒醫生半分懂事,我哪裡捨得罵她一句,把她當佛祖供起來還來不及呢。」
「真沒想到舒醫生家是這麼個情況,就這樣了舒醫生還能憑著自己的本事考進軍區醫院工作,真是不得了啊。」
「真可惜了,我咋就沒生出舒醫生這樣爭氣的女兒呢?」
舒母聽著眾人的數落,有點急了,「舒玉蘭是我生的,我想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你們管得著嗎?」
眾人聞言,又是好一陣搖頭惋惜,可真是可惜了舒醫生這麼好一姑娘,竟然有這麼一個蠻不講理的親娘。
舒玉蘭哭了一會兒,又放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娘,我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舒母急得差點沒跳起來,「你怎麼不是老娘親生的?老娘當初千辛萬苦才把你生下來,自己還差點沒命了,你現在說這話,是真不想認你親娘了咋地?」
「我就是想不通。」舒玉蘭擡起頭,一張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眶也哭紅了,好不叫人可憐。
「我和紅梅都是你生的,你為什麼對我們的態度差這麼多?從小紅梅什麼活兒都不用幹,我卻要洗衣做飯、掃地餵雞、下地幹活,紅梅可以去鎮上讀初中、讀高中,我小學都還沒有畢業你們卻強行把我叫回來幹活……」
「那不還都是怪你自己嗎?」舒母急急打斷了舒玉蘭的話,「你跟個悶葫蘆似的,三棍子都打不出個屁來!紅梅多好啊,又貼心又孝順,老娘不疼她疼誰?好你個舒玉蘭,你連自家親妹子都嫉妒,你還是不是個人啊!」
舒玉蘭忍不住冷笑,「舒紅梅這麼大的人了連最簡單的洗衣做飯都不會,從小到大都沒幫家裡幹過活,現在這麼大個人了還沒正經工作,每個月都管你們要錢,這就是你所謂的貼心又孝順嗎?」
「你胡說,我家紅梅哪像你嘴裡說的這樣?你要再敢胡說八道壞了紅梅的名聲,老娘撕爛你嘴信不信?」
「果然,我就不是你親生的吧?否則為什麼我給了你那麼多錢,你還是看我不順眼,而紅梅什麼都不用做,你就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樣?」
人群中的舒紅梅急了,舒玉蘭這個賤人,吵架就吵架,幹嘛三句都不離她?
為了保護著岌岌可危的名聲,舒紅梅不得不跑了出去,扶住了被氣得發抖的舒母。
「娘,您別罵姐姐了,就算有什麼誤會我們也進屋再說好嗎?姐姐和姐夫都在軍區工作,別讓外人看了咱家的笑話啊。」
舒母還不肯罷休,剛想說話,手臂卻被舒紅梅掐了一下。
她瞪了舒紅梅一眼,這死妮子,快把她胳膊上的肉都揪下來了,下手這麼重幹什麼?
舒紅梅生怕舒母還要鬧,急忙勸慰道:「娘,咱們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否則人家還以為咱們家風不正呢。」
舒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本來是想把事情鬧大給舒玉蘭壓力的,結果沒說兩句呢,就被舒玉蘭給繞進去了。
剛才那些話,可不都是沖著毀紅梅名聲去的嗎?
她背後倏地出了一層冷汗,對著舒玉蘭道:「行了玉蘭,娘也是因為你爹生病了還在醫院躺著,實在太著急了點,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說。」
舒玉蘭抹著眼淚,「娘,您還是帶著紅梅出去住吧,我和延仲的工資都打給你了,家裡一分錢也沒了,您來我家,我連窩窩頭都拿不出來給您吃。我這個當女兒的吃點苦不要緊,但總不能拉著娘您一起吃苦啊。」
舒母咬著牙,「你少在老娘面前哭窮,沈延仲可是少校,還能沒錢給你?」
舒玉蘭一臉無辜,「娘,我前兩個月把延仲的工資交給你的事被他知道了,他現在都還在生我氣呢,要不然你先把錢還給延仲,等延仲消氣了,我再想辦法。」
已經吃進去的錢舒母怎麼可能吐出來?
舒母黑著一張臉,真想轉身就走,奈何舒紅梅還在一邊拽著她的胳膊,示意她一定要留下來。
想起昨天晚上舒紅梅說的,等她勾引到了沈延仲,就把舒玉蘭趕出去,以後沈延仲每個月的工資她都會給家裡至少一半,讓家裡也過上好日子。
舒母心裡一團火熱,不得不咬牙拿出來五塊錢甩給了舒玉蘭,「這錢拿給你,我就住一晚,總夠我吃喝了吧?」
舒玉蘭接過五塊錢,有點嫌棄地長籲短嘆,「哎,活了二十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從娘手裡接到五塊錢,心裡真是不安啊,原來從別人手裡拿錢隻這個感覺。也不知道娘您從我這裡拿走一千多塊錢的時候,會不會也覺得心裡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