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許你周全之廁所見
許落顏一把甩開他的手,冷漠地道:「我們分手了,我做什麼都跟你無關。」
「那是你單方面提的,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你看到了,我有了新的相親對象,也許很快我們就能結婚了——周伽南,你能跟我結婚嗎?」
沖著一腔怒意,許落顏終於將這話脫口而出。
而後不意外地,場面死寂沉默下來。
周伽南定定地盯著她,嘴巴動了動,最終沉默未語。
許落顏心裡泛起冷笑,同時劇烈的疼痛瀰漫開來,讓她雙眼瞬間刺痛濕潤。
看,他果然不會結婚。
所以她的決定是對的——他倆到了該分手的時候了。
「周伽南,我很感謝你,真的,但我要的你給不了,所以我們好聚好散吧。」強忍著心痛,她落下這話,轉身回去。
周伽南擡了擡手,而後頓住,但看著女人走遠的身影,他又非常不甘心,於是朝著許落顏的背影喊道:「那人就算肯跟你結婚,也必然是另有所圖,你現在跟病急亂投醫沒區別,小心上當受騙!」
周伽南相信自己的敏銳性,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但是許落顏聽到這話,隻覺得他人品卑劣——自己沒法給對方一個承諾,有人願意給,他還要惡語中傷別人!
許落顏強忍著回頭跟他吵架的衝動,頭也不回地重新進了那家男裝店。
正好,靳淮安買單結束,拎起購物袋準備離開。
看到許落顏回來,他微微皺眉看了一眼,關心地問:「你還好吧?」
「嗯,挺好的。」許落顏擠出笑來。
靳淮安靜靜地看了她兩秒,兩人一起轉身走出店面。
見外面沒有周伽南的身影了,許落顏暗暗鬆了口氣。
靳淮安將她一切反應看在眼底,頓了頓低聲說:「看得出他很愛你,那為什麼你們不能在一起?」
許落顏嘆息了聲,沒有半句詆毀,而是很真誠地道:「他太好,我配不上。」
「他家裡嫌棄你?」
「不是,是我媽覺得我跟著他太高攀,怕我受委屈。」許落顏半真半假地回答。
靳淮安也不知信不信,但沒再多問。
兩人直接在外面吃了飯,原本是許落顏說請客的,但最後是靳淮安搶著買單了。
飯後,兩人回到醫院。
還沒推開病房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笑聲。
許落顏心想,看來楚楚阿姨回國給媽媽帶來了不少歡樂。
從這方面來說,她就沒有理由拒絕楚楚阿姨對她的示好。
可她才高興了幾秒鐘,心裡就又抑鬱起來。
——難道,她真要跟身旁這個並不相熟的男人,來一個閃婚?
想到閨蜜顧傾城的閃婚遇到了千載難逢的金龜婿,她忍不住幻想自己的婚姻。
是會跟閨蜜一樣好運,還是命運不濟誤一生?
思緒紛亂,心不在焉,她乍一聽到母親的話,猛地回神,「怎麼了,媽?」
「你怎麼了?」吳春媚詢問女兒,眼神帶著探究,「跟你說話喊幾聲都沒聽見,在想什麼?」
「沒什麼……」許落顏敷衍地回復,走到桌邊倒水喝。
吳春媚看出女兒魂不守舍的樣子,也知道那會兒周伽南出現過,所以大概能猜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還是捨不得那花花公子。
可當著好友母子的面,這話她不好講出來,便隻能轉移話題:「你跟淮安出去逛得怎麼樣?中午吃了什麼?」
許落顏連忙回答:「淮安哥買了兩身衣服,中午吃的西餐,本來是該我買單的,可淮安哥搶著付錢了。」
「你真是的,淮安剛回國,理應你為他接風洗塵。」吳春媚埋怨自己女兒。
張楚楚立刻道:「都這麼熟了,客氣什麼!淮安大兩歲,而且男孩子本就應該紳士點,這頓飯是該淮安請。」
兩邊互相客氣,聊得熱絡,偶爾歡笑,偶爾懷舊,隻有許落顏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後來張楚楚母子離開了,吳春媚抓住女兒就問:「你覺得靳淮安怎麼樣?是不是不比周伽南差?但絕對比周伽南專情靠譜些。」
許落顏不說話。
她耳邊還回蕩著周伽南對靳淮安的「詆毀」——雖然她覺得那些話是詆毀,但又覺得男人最了解男人,周伽南本身就是個愛玩兒的花花公子,也許他能辨別「同類」呢。
所以聽著母親這話,許落顏不發表意見。
吳春媚覺得女兒是在用沉默做對抗,心頭難免不悅,臉色也嚴肅了些。
「如果你不捨得跟他說重話,我可以把他約來好好談談,本來受了恩惠的人是我,如今我這做法不地道,理應我跟人家當面解釋下,賠禮道歉。」吳春媚打算自己出面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好讓女兒心裡不那麼愧疚。
可許落顏搖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跟他把話說清楚了,他也看到靳淮安了,知道我跟他為什麼分手。」
吳春媚有點懷疑:「是嗎?都說清楚了?」
「嗯。」
「那他有沒有怪你,或者羞辱你?」
許落顏苦笑了下,看向母親直接說:「媽,我們都做了過河拆橋的事,還在乎別人怎麼評價嗎?你總不能要求人家還對我感恩戴德吧?」
這話懟得吳春媚啞口無言。
————
一連幾天,許落顏隻要去醫院,都能遇到張楚楚來陪伴母親。
不得不說,母親有了好友陪伴,整個人精神狀態都好多了。
她心裡感激張楚楚,但一想到這婦人可能會成為自己婆婆,又覺得這關係分外微妙。
這天,許落顏剛到病房門口,正好遇到靳淮安送張楚楚過來,準備離開。
兩人碰上,吳春媚馬上說:「顏顏,你下樓送送淮安,我這兒有你楚楚阿姨陪著,不要你操心,你們出去轉轉也行。」
許落顏正要找借口拒絕,靳淮安開口了,「我這有兩張美術館的展覽票,找不到人結伴同行,你今天若是有空的話……」
靳淮安一邊邀請,一邊取出那兩張票晃了下。
許落顏對這種風雅藝術不太感興趣,她偶爾看過幾次展覽,都是陪著顧傾城去的,而且都因為顧傾城的作品也在展覽之列,她才有興趣去看看。
但這會兒,當著兩邊長輩的面,她不好拒絕,擔心得罪楚楚阿姨,擔心惹媽媽生氣。
於是她隻好點頭:「行啊,我正好有空。」
靳淮安面露微笑,手一揚,兩人走出病房。
美術館裡,靳淮安顯然是半個行家,他對很多知名作品都相當了解,也高度評價了這次畫展。
許落顏意興闌珊,但要裝作聽得懂又很驚訝的樣子,隻覺得心累。
中午吃飯時,她露出疲態。
靳淮安給她倒茶,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女生。」
「啊?」許落顏吃驚,「我脾氣最好?」
她從沒這麼覺得。
她是學法律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知名律師。
當律師的哪可能脾氣好?
不但不能脾氣好,還要看起來就不好惹,這樣才能給委託人安全感,到了法庭上才能有壓倒對方的氣勢。
可面前這個男人卻說她「脾氣最好」。
「是啊,你看你對畫展根本不感興趣,卻還是極有耐心地陪我看完所有畫作,我跟你講的那些東西,你肯定覺得很枯燥,但你依然津津有味地聽著。」
許落顏聽完,不知怎麼接話。
原來他是這麼覺得自己脾氣好的。
這不是為人處理最基本的涵養嗎?
「其實我也看過幾次畫展的,都是陪我閨蜜,她在圈內小有名氣,有不少作品都參展得獎的。但今天這些西方藝術我確實不懂。」
許落顏最大的優點就是真誠,坦白。
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不會為了顯得自己很有見識而班門弄斧。
靳淮安見她如此真誠,看向她的視線多了幾分好感,索性開門見山地道:「你知道我這次回國的主要目的嗎?」
許落顏看向他,愣住。
這麼快就要戳破窗戶紙了?
她繼續坦誠直言:「是遷就楚楚阿姨的意思,跟我相親?」
「差不多吧。」靳淮安笑,微微搖搖頭,「我媽出去那麼多年了,觀念依然很傳統,覺得人這輩子必須結婚,哪怕她自己的婚姻也並不幸福……」
許落顏:「……」
「她挺喜歡你的,而且她跟我說,你母親也很喜歡我——所以現在的關鍵點在於,你對我的感覺如何。」
「……」許落顏繼續尷尬無語。
她沒想到,這個話題會猝不及防地擺在檯面上。
不過轉念一想,相親本就如此,上來就把話攤開說明,不用藏著掖著。
條件擺出來,雙方彼此滿意,很快就開始談婚論嫁。
而她現在也沒多少時間,準確來說,是媽媽沒有多少時間了。
所以她需要跟靳淮安儘快切入正題,行就馬上結婚,不行的話再去找新的對象。
許落顏以前被許家逼迫,相親過很多次,對這些流程再熟悉不過。
既如此,就沒必要矯情了。
於是沉默之後,她稍稍正色,看向對方坦白道:「我剛結束一段感情,說實話,短時間內沒有精力愛上下一個人。但我母親的病情發展很快,醫生說可能就幾個月的光景了。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她想看到我結婚,有個家庭和歸宿——所以,隻要對方人品可以,也不介意我目前的感情狀態,那我一切都可以聽從我媽媽的意思。」
言外之意,她接受這段突如其來的婚姻。
靳淮安有些意外,看她一眼說道:「這是你的人生,應該你自己選擇,而不是遷就長輩。」
「沒關係,隻要我媽高興,不帶遺憾地離開,我可以犧牲下。」
其實許落顏早就想好了,她學法,以後要做律師的。
這段婚姻不管跟誰在一起,都隻是權宜之計。
等母親離世之後,若這婚姻對她而言是束縛,是牢籠,那她會有辦法離婚的。
她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所以也願意成全母親的遺願。
靳淮安見她主意已定,點點頭沉思片刻,才說:「其實我覺得你挺合適做妻子的。」
許落顏看他——這話是說,他也同意結婚?
「找個時間,我們跟兩邊的媽媽好好談談?」
「行吧。」
靳淮安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水:「來,恭喜我們一拍即合。」
許落顏也跟著笑,但心裡更多的是苦笑。
這架勢,不像是談戀愛結婚,而像是搞項目合作。
她突然有些信周伽南的話——也許面前這人,也有某種目的想要快點結婚,她可能也是人家計劃中的某一環。
兩人碰杯後,禮貌微笑,仰頭喝茶。
這一幕,正好被同來餐廳吃飯的周伽南撞個正著。
周伽南身邊跟著一群西裝精英,看起來是商務餐。
意外發現女友,不,準確說是前女友,跟情敵哥共進午餐,他心裡鬱悶多日的不甘瞬間膨脹。
吩咐助理帶著大家先去包廂入座,他轉而在一旁空著的位置坐下,跟個監工似的盯著許落顏二人。
許落顏沒發現他,直到吃完飯,她跟對面的男人禮貌笑笑,起身去洗手間——都沒發現周伽南。
但等她從洗手間出來,在盥洗台前洗手時,身旁牆壁突然靠過來一道身影。
「你倆天天挺膩歪的,看起來感情突飛猛進。」
冷不丁地一番話,把許落顏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去。
見周伽南神出鬼沒,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調侃,她心裡既怒又悔又無奈。
「……」無法回應對方的話,許落顏洗完手抽了紙巾擦乾,轉身要走。
「急什麼?」周伽南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許落顏冷臉,「做什麼?放手,別拉拉扯扯的讓人誤會。」
周伽南不但沒聽,還變本加厲地將她鉗制入懷,然後一把推進了女廁,擠進了最靠門口的那個格子間。
許落顏嚇壞了!
等格子間門被別上,她才反應過來,驚恐地睜大眼,「周伽南,你流氓啊!」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是流氓的。」周伽南扣著她的臉,逼迫她擡頭看向自己,嘴角噙著邪笑,「我比這更流氓的時候你都見過了,大驚小怪什麼?」
「……」許落顏無法回應這話。
確實,她早就見識過這海王的流氓勁兒。
「你真打算跟那人結婚?」周伽南捏著她的臉,繼續緊盯她的眸,突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