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也是一位經驗老到的私人偵探，他可能別的不擅長，但情緒穩定是他最拿手的。

　　他努力回憶著沈知棠教他的話術，這些話術他背了幾百遍了，滾瓜爛熟，重要的是，他要在當事人面前做出胸有成竹、誠信可靠姿勢。

　　「蘭普先生，我知道PARC正在研發圖形工作站，ALTO的項目全世界都在關注。

　　但我接觸過不少你們團隊的人。

　　你們總部在東部，管理層根本看不懂你們正在做的東西。

　　你們構想的桌面計算機、分散式系統，被鎖在實驗室裡，很難推向市場。」

　　蘭普聞言，微微一怔，然後第一次認真看了眼王成功：

　　「所有找上門的獵頭，開口隻會說給我高薪，你不一樣，你做過計算機行業？」

　　「我長期對接科技領域人才。

　　我代表的是香港一家中型計算機企業，他們打算成立世界一流的研發部，願意搭建獨立的實驗室。

　　實驗室願意花重金尋長具備前瞻性的人才，如果貴團隊不少研究員的想法，能落地商業公司，足以顛覆目前的市場。

　　你現在所處的公司，坐擁技術，卻沒有商業化的魄力，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你離開這個公司，是你人生重大的機會。」

　　「呵呵，本地的公司挖我，我都不會去，去香港？我從沒考慮過！」

　　「蘭普先生，您要不要先聽聽我們的條件？」

　　王成功並沒有著急。

　　「說吧。」

　　蘭普反正還有時間，姑且聽聽。

　　「基礎年薪比你現在高出一倍，用美金結算，最重要的是，研發預算完全自由，你可以組建自己的小姐，不用層層上報總部。

　　同時還有配套股權計劃，這是你現在的公司永遠不會給你的。」

　　「薪水對我來說，也不是最終的考慮因素。」

　　蘭普現在並不缺錢花。

　　「我很清楚，PARC擁有全漂亮國最好的科研環境，你在這裡造出了ALTO，搭建了圖形界面、分散式辦公系統，任何研究員都很難主動捨棄這片實驗室。

　　但有一件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在總部看來，PARC隻是複印機業務的附屬裝飾品，你們創造出未來計算機的雛形，管理層卻沒有人願意投入資源，把它推向市場。

　　再好的構想，鎖在實驗室裡，永遠隻是樣機、備忘錄，停留在紙張上的設想。」

　　蘭普聞言，沉默不語。

　　不反駁，就是說明他認可這些分析。

　　王成功信心大增，繼續乘勝追擊：

　　「對方公司給你的不止是更高的薪水，他們給你的是在計算機發展史上名垂青史的機會。

　　你研究的個人工作站、區域網、文檔系統，不是隻為了做出一台內部把玩的試驗機器。

　　你想要的，是讓這套技術真正走進辦公室，改變全世界所有人的工作方式。

　　但如果你還停留在這裡，你就失去了這個載入史冊的機會。

　　對方公司的老闆認為，計算機會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並預言它會改變世界的方方面面，包括生活方式、工作方式、文明程度等等。

　　蘭普先生，你打磨數年的成果，手握通往未來的鑰匙，難道甘願讓它們變成一堆鎖在保險櫃裡的實驗數據？

　　最後，等有同行超越你時，讓它們變成一堆廢紙？」

　　「不，不可能，我一定會推動它變成現實，商業化落地！」

　　蘭普情不自禁反駁。

　　這些實驗成果，就像他的親兒子，有人說他的親兒子是廢物，隻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他怎麼受得了？

　　「可是目前您是不是看不到商業化的機會？」王成功把控了談話的節奏。

　　「對方是什麼資質的公司？」

　　蘭普沉吟了會，轉變話題。

　　王成功大喜，他聽出蘭普探究語氣裡的些許溫度。

　　蘭普有點心動了。

　　雖然不多，但至少不再冰冷拒絕。

　　看來，他的話術的確打動了蘭普。

　　王成功迅速分析，蘭普不看重高薪，對他講的薪水等報酬完全不放在心上，但當他說出，蘭普有機會載入史冊時，他的冰山臉上，有了一絲鬆動。

　　沒錯，蘭普在意的是永世流芳，在計算機發展殿堂裡，留下自己的名字。

　　但目前如果他繼續在PARC公司工作，這個願望肯定遙遙無期，甚至看不到一點實現的可能。

　　這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蘭普先生，對方公司叫淩月，是一家新興的計算機公司，實力雄厚，背靠香港一流的沈氏公司，計劃打造成全世界頂尖的計算機企業。

　　他們現在正在全世界招攬人才，這是他們給出的條件。他們願意陪你完成一場計算機行業的變革。」

　　王成功哪裡背得住那麼多豐厚的條件條款，索性拿出具體的文件給蘭普看。

　　「這份文件我先收下，仔細研究後，再和你聯繫。

　　你留一個聯繫方式給我。」

　　蘭普粗淺地先是掃了幾眼文件，然後擡眸道。

　　雖然蘭普的表情還是很淡然，但王成功看到，他眼裡浮出幾絲熱切。

　　看來，蘭普心動了。

　　主動找他要聯繫方式，這是好現象。

　　王成功趕緊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雙手遞給蘭普。

　　「好，我收下了，後續再聯繫。

　　如果我沒有聯繫您，請您不要再主動接觸我。」

　　蘭普也劃下了規矩。

　　「明白。」

　　王成功起身，離開了咖啡館，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身後蘭普的視線肯定一路緊跟著他。

　　他出門後，走到咖啡館的停車場，解鎖了停在那裡的一輛高配賓士，揚長而去。

　　他是有意停在這裡的，從蘭普的角度，能透過玻璃窗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今天為了見蘭普，他做了精緻的包裝，從穿著到座駕，都是奢貴的。

　　倒也不是顯擺，現在他代表了挖人公司的形象，至少如此包裝，會讓他的可信度上升一個檔次。

　　一周後，王成功接到了蘭普的電話。

　　「王先生，您好，我是蘭普。

　　您的辦公室在哪裡？我想過來和您談談上次那件事。」

　　王成功聽到蘭普這麼說，便知道有戲。

　　他按下激動的心情，努力以平靜的語氣道：

　　「尊敬的蘭普先生，我的辦公室在紐約帝國大廈21樓，您要過來前，給我打個電話，我會在辦公室裡等您。

　　這裡絕對私密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