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總，那些字畫和瓷器，我總共花了28.5萬美金，具體名單，我會更一份清單郵寄給你。」

　　雖然沈知棠已經給出30萬美金的上限，他購買預算也沒有超過30萬美金，但不管怎麼說，28萬都不是一筆小錢，夠普通漂亮國人花一輩子了。

　　因此，雷探長心裡還是挺忐忑的。

　　「字畫和瓷器？」

　　沈在棠竟是反問了一句，讓雷探長心裡不由一咯噔。

　　不會吧？

　　小沈總忘了這件事？

　　也是，那天他打電話時，沒注意到時差，後來小沈總放下電話後，他才想起時差的事，小沈總聲音裡帶著迷糊，明顯是被他從睡覺中吵醒的。

　　所以，不記得也正常。

　　但錢都花出去了，小沈總會不會生氣啊？

　　人在迷糊中做的決定，和清醒時做的決定完全是不一樣的。

　　萬一小沈總現在後悔了呢？覺得他花在藝術品上的錢太多了呢？

　　聽她現在的語氣，似乎正在回憶此事？

　　也就是說，她真的不記得了？

　　雷探長打算默默承受小沈總的雷霆風暴。

　　畢竟，換成他也會有這樣的時刻，半夜迷糊醒來做的決定，第二天感覺這個決定簡直是莫名其妙，面目全非。

　　唉，誰讓自己忘了時差，大半夜把小沈總扯起來報告工作。

　　她不記得也很正常。

　　她推翻決定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雷探長一陣胡思亂想之時，小沈總在電話裡笑了，說：

　　「原來是那件事啊？我記得你打電話來時，我正好睡著了，正在做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還以為真是做夢接到了電話，早就忘了那件事。

　　原來不是做夢。

　　你說說，都買了什麼？」

　　雷探長揪著心，把買下的藝術品和古董一一道來。

　　哎，小沈總已經是很好的老闆了，聽他揮霍了這麼多錢，就是為了營造一個氛圍感，沒有當場爆粗口，大發雷霆已經是好的了。

　　雷探長這麼安慰自己。

　　受著吧！

　　誰讓禍是自己惹出來的。

　　他心裡還暗暗想，要不，找鍾總商量一下，能不能退一些貨？至少能挽回部分損失吧？

　　或許這樣，小沈總的氣也能消一些。

　　「我買了唐寅的畫、王羲之的字……」

　　雷探長心裡一邊盤算，一邊也不耽誤他嘴上一一道來。

　　「不錯，有眼光，這件事辦得好。」

　　沈知棠誇獎的話，通過話筒，從幾千公裡外，不要錢地傳到雷探長的耳朵裡。

　　雷探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為把事情辦砸了，結果小沈總還誇他了？

　　他沒聽錯吧？

　　雷探長精神一振，小沈總的聲音還在話筒裡：

　　「雷探長，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後續的保養，室內的溫度要恆定，最好裝上空調，24小時保持同樣的濕度和溫度。

　　對了，你可以找那個買方鍾總打聽一下，室溫和濕度保持在多少，對這些字畫最好，不要因為我們的保管不善，給文物造成損害。」

　　沈知棠原來是在交待這件事？

　　「小沈總，明白。」

　　雷探長總算腦子正常轉動了。

　　原來，小沈總是說，這批文物買得太值了，讓他好好妥善保管。

　　如果他有多餘的精力，可以和鍾總這類人物多結交，有機會多購買一些華夏流落在海外的文物。

　　等她哪天有機會到紐約，可以帶回這些文物，交還給國家。

　　總而言之一句話，小沈總就是誇他這件事辦得好。

　　「這方面的資金，後續我會私人專款給你，你買下來後，可以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存放，比如那種私人獨棟、地下有酒窖的建築，把酒窖改為收藏點。」

　　沈知棠建議。

　　「好，我會留意的。」

　　雷探長用力點頭。

　　這件事沒辦砸，他鬆了口氣。

　　但小沈總後續提出來的計劃，似乎就超越了收藏本身的意義。

　　但誰讓小沈總有錢呢？

　　隻要她源源提供不斷的資金，他就能負責幫她實現。

　　放下電話，大洋這頭的沈知棠不禁被自己氣笑了。

　　雷探長一開始說古董預算的事，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因為她真的忘了這件事。

　　後面雷探長一提醒，她才恍惚想起來，是有這麼一件事。

　　當時她半夜醒來，接了個電話，然後倒頭就睡，第二天直接把這件事忘了。

　　「我這豬腦子。」

　　沈知棠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這個動作，正好被敲門進來的顏樺看到了，她忍不住抿了抿嘴，難得看到小沈總這樣的小動作，活人感十足。

　　「小沈總，錢洋洋經理想見您，您現在有空嗎？」

　　顏樺通報。

　　這周錢洋洋來見小沈總三次了，幾乎要把小沈總這裡當她自己的辦公室了。

　　彙報工作什麼的，這頻率也太勤了吧？

　　顏樺心裡嘀咕。

　　但她嘴上當然不能說出來。

　　想歸想，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好，以後錢洋洋找我，不必報告，讓她進來就是。」

　　沈知棠情知洋洋找她，肯定是為了暖暖的事。

　　隻要事關錢暖暖的，都是優先順序。

　　自從上次以洋洋相親為幌子，把暖暖約出來，讓曹醫生做了一次催眠治療後，錢暖暖變化不大。

　　後來，洋洋還是以相親為由頭，讓暖暖陪自己出了兩次門。

　　曹醫生緊接著又做了兩次治療，雖然有效果，但收效不是太明顯。

　　曹醫生給出的治療小結是：

　　患者入戲太深，疑有人格分裂的傾向。

　　目前佔據患者身體支配地位的，疑似副人格。

　　目前可知主人格錢暖暖：性情溫和，知書達理，交友等社交興趣屬正常範疇，智商為天才級別，實驗室重點研究員，有獨立開發課題能力；

　　副人格：性情陰沉不定，晦澀自閉，不喜和外人接觸，社交興趣寡淡，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社交興趣，智商不明，情商極低，目前觀察得知，開發課題暫緩，智商普通。

　　看到曹醫生得出的這個現階段的醫療小結，錢洋洋驚得臉色煞白，心疼姐姐。

　　到底是怎麼樣的生長環境，才會讓姐姐誕生出這樣的副人格？

　　難道他們一家人做得還不夠好嗎？

　　當時錢洋洋十分傷心，還哭了，甚至開始懺悔起小時候，她為了貪吃巧克力，騙媽媽是姐姐吃的，害姐姐被母親責備的往事。

　　她害怕是因為自己這些小動作，傷害了姐姐，讓姐姐衍生出了副人格。

　　如果真是那樣，她的罪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