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目光柔和：「不管是男孩女孩，隻要是你們的孩子，一定又健康又漂亮。

　　像長風一樣挺拔，像你一樣秀氣。」

　　陳心怡聽了姜晚的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融合了兩人優點的小小身影在眼前晃動。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直到日頭偏西，陳心怡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姜晚一定要多休息。

　　沒過幾天，陳心怡懷了身孕的消息，就如同春風拂過柳梢，悄無聲息又迅速地在親近的幾家人裡傳開了。

　　厲首長得知後，樂得合不攏嘴，連連拍著兒子的肩膀說「好小子，有你的！」。

　　陳院長夫婦更是喜上眉梢，對即將到來的小外孫滿懷期待。

　　日子就在這雙重喜慶中平穩滑過。

　　一周後，姜晚的預產期愈發臨近，家裡的氣氛也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陸沉請了假，盡量在家守著。

　　張素芳更是早早把給小寶寶準備的衣物、尿布、姜晚住院要用的盆盆罐罐都收拾妥當。

　　打了兩個大包袱，就放在客廳顯眼處，隨時準備拎起就走。

　　「晚晚，要不咱們明天就去醫院住著吧？

　　就在醫院裡，有什麼情況醫生護士都在跟前，咱們也放心。」

　　中午飯桌上，陸沉看著姜晚捧著碗慢慢喝湯的樣子，忍不住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張素芳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晚晚，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提前住進去安心。」

　　姜晚放下湯碗，有些無奈地笑了：「媽，陸沉，你們別這麼緊張。

　　咱們就在大院裡，離軍區醫院開車也就幾分鐘的事，真發動了再去完全來得及。

　　現在就去醫院住著，每天躺在病床上，聞著消毒水味，那才叫難受呢。

　　我在家多自在，還能走動走動，對生產也有好處。」

　　她說的在理，陸沉和張素芳對視一眼，知道拗不過她，隻好依著她，但心裡的弦卻綳得更緊了。

　　正說著話，郵遞員送來了一封信，是陸瑤寫來的。

　　張素芳連忙拆開看，臉上露出了笑容：「瑤瑤信裡說，她算著日子呢，等嫂子快生的時候，她就請假回來幾天。

　　她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出生，她這個當姑姑的必須在場，不然小傢夥以後都不認她了。」

　　姜晚聽了也笑：「瑤瑤有心了，等她回來，家裡更熱鬧了。」

　　說笑間，姜晚忽然覺得肚子裡輕輕「咚」地一下，像是小魚吐了個泡泡，感覺有些異樣，但又不太明顯。

　　她沒太在意，以為是孩子在肚子裡翻身。

　　過了一會兒，那種感覺又來了，這一次，伴隨著一絲隱隱的、熟悉的墜脹感。

　　姜晚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心裡咯噔一下。

　　她是生過孩子的人，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算算日子，離預產期還有一周，難道……小傢夥等不及，要提前來報到了？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手悄悄撫上高聳的腹部，仔細感受著。

　　又一陣細微的、間隔不算規律的收縮感傳來，並不強烈，卻足夠讓她確定。

　　「陸沉，」她擡起頭，「我好像……要生了。」

　　「什麼？！」

　　陸沉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現在？不是還有一周嗎？疼不疼？疼得厲害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了神。

　　相比之下，姜晚這個當事人倒顯得格外冷靜。

　　「別慌，隻是剛開始，宮縮還不規律，強度也不大。媽，」

　　她轉向同樣一下子站起來、滿臉緊張的張素芳。

　　「您去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上吧，陸沉，你去開車，咱們現在去醫院，來得及。」

　　她冷靜的語調像是一針鎮靜劑，讓慌亂的兩人稍微定了定神。

　　張素芳連聲應著「好，好」，幾乎是跑著去拿那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大包袱。

　　陸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晚晚，能自己走嗎？我抱你？」陸沉回到姜晚身邊，看著她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想伸手又不敢亂動。

　　「不用，我自己能走，這才哪兒到哪兒。」

　　姜晚笑了笑，在他的攙扶下慢慢往門外走。

　　宮縮的間隙，她還能正常行走說話。

　　吉普車就停在家門口。

　　陸沉小心翼翼地把姜晚扶上副駕駛，給她系好安全帶，又拿薄毯蓋在她腿上。

　　張素芳提著大包小包也擠上了後座。

　　車子發動，駛出大院。

　　陸沉把車開得既快又穩，目光不斷瞥向身邊的姜晚，緊張地問：「怎麼樣？疼得厲害了嗎？要不要再開快一點？」

　　姜晚感受著腹部一陣緊過一陣、但尚且可以忍受的收縮，搖搖頭：「別太快，安全第一。我還好，能忍住。」

　　張素芳在後座不停地念叨：「晚晚，疼就喊出來，別忍著啊……」

　　車子很快駛入軍區醫院。

　　陸沉幾乎是跳下車，衝進急診室大喊：「醫生！護士！我妻子要生了！」

　　早有準備的醫護人員立刻推著平車出來。

　　看到姜晚在陸沉的攙扶下自己走過來，還能鎮定地跟護士描述宮縮情況。

　　護士都笑了：「姜醫生，您這狀態可真好。

　　別擔心，咱們先去做檢查。」

　　姜晚被推進檢查室，陸沉和張素芳被暫時攔在外面。

　　陸沉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裡面任何一絲聲響。

　　張素芳則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祈求著母子平安。

　　檢查很快，醫生出來告知：「宮口已經開了兩指，產程發動了，送產房吧。

　　姜醫生是經產婦，又是醫生自己懂，條件很好，家屬別太緊張。」

　　聽到別太緊張，陸沉的臉色卻絲毫沒緩和，他看著姜晚被推向產房的背影，手心裡全是汗。

　　張素芳趕緊把準備好的東西遞給護士。

　　正在此時，聽到消息的陳心怡跑來了

　　她就是婦產科的大夫，看姜晚已經進了產房，沖著緊張的陸沉和張素芳說：「我進去陪著晚姐，你們別緊張。」

　　張素芳一聽，心下鬆了口氣：「心怡，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先進去了，別擔心。」

　　產房的門在眼前關上，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陸沉靠在對面的牆壁上，目光緊緊鎖著那扇門，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