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跪下來道歉都算輕的
陸沉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火氣:「是周首長家的保姆。」
姜晚正擺著碗筷的手一下頓住。
她愣了愣,腦子裡飛快的轉動起來。
周首長家的保姆?
周曼寧?
「竟然是他家的人?」姜晚若有所思。
陸沉眉心蹙的很深:「保衛科的人說,是那保姆偷聽到姜家人在門口抱怨,轉頭就添油加醋傳了出去。
隻是……我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
當保衛科的人告訴他這個消息時,他就聯想到了周曼寧。
可保衛科的人說,那保姆咬死說,是自己聽到,然後嘴碎不小心傳了出去。
姜晚卻笑了,那笑意涼颼颼的,帶著點瞭然:「她一個保姆,吃飽了撐的?你信嗎?」
陸沉搖頭,心裡清楚的很。
這次,又是他連累了姜晚。
「晚晚,對不起,我覺得這事……應該是周曼寧做的。」
陸沉實在是難以啟齒,不知道該怎麼對姜晚說,周曼寧對他的糾纏。
可不說,他又怕姜晚誤會,更不想她因為他受這麼大的委屈。
正說著,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伴隨著周首長洪亮又帶著歉意的聲音:「陸沉在家嗎?」
陸沉起身走出去。
就見周首長穿著筆挺的軍裝,身後跟著垂著頭的保姆,還有一臉委屈,眼圈泛紅的周曼寧。
周首長一進門,就對著陸沉和姜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裡滿是愧疚:「陸沉,姜晚同志,對不住!是我教下不嚴,讓家裡出了這等混賬事!」
保姆常春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哭喊:「陸營長,姜晚同志,都是我的錯!
是我聽到,聽到姜家人說的話,嘴碎把消息給傳了出去,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不該偷聽別人說話,更不該亂傳謠言,求你們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哭的涕泗橫流,額頭抵著地面,渾身抖的像篩糠。
姜晚看著她,又瞥了眼旁邊的周曼寧。
周曼寧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肩膀微微聳動,看著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顯然,周首長也看出了實情。
畢竟,周曼寧的心思在哪兒,他不可能不知道。
陸沉為難的地方,也就在周首長。
畢竟周首長一直很器重陸沉,如果因為這次的事和周首長鬧翻臉,得不償失。
再者,陸家平反的事,還要靠周首長從中周旋。
「周首長。」姜晚扶著桌沿站起身,聲音平靜無波。
「這事兒鬧的全院都知道,光道歉怕是不夠吧?」
周首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何嘗不知道這裡面有自家女兒的影子?
可周曼寧是他唯一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真把她拎出來,以後在大院裡還怎麼擡頭?
「姜晚同志說的是。」周首長生平頭一次慚愧的擡不起頭。
他轉頭沖常春霞厲聲道:「你這行為,嚴重影響了同志間的團結,破壞了大院的風氣!
管理處已經決定,下午在大院操場開大會,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陸沉和姜晚同志賠罪!
另外,這個月的工資扣除,再寫份深刻檢討!」
常春霞哭的更兇了,卻隻能磕頭:「是,我認罰。」
周曼寧這時才擡起頭,眼圈紅紅的,哽咽著說:「陸營長,姜晚姐,都怪我沒看好家裡的人,給你們添堵了……你們別往心裡去。」
她這話說的輕巧,倒像是事不關己。
周首長聽了她這話,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來之前,說的好好的,讓她道歉,她就是這樣道的?
姜晚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陸沉聽此,眉心皺的更深,對著周首長說:「首長,我媳婦聽不得這些流言蜚語,也受不得這些委屈。
剛來軍區就發生這樣的事,我也覺得對不住她。
我想申請調離38軍,去哪裡都行,隻圖一片清靜!」
陸沉這話說的擲地有聲,不止驚到了周首長和周曼寧,連姜晚都驚著了。
她沒想到,陸沉竟然會為了她,說出調離38軍的話。
他可是38軍不敗之神,他要是說走,沒一個人會同意。
當時陸家下放,他腿受了傷,離開半年,大家都受不了,現在怎麼會同意他調離?
周首長一下傻眼了。
他知道陸沉疼媳婦,隻是沒想到,竟然疼到了這個地步?
調離38軍?
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這臭小子!
脾氣還是這麼倔!
「陸沉同志!38軍怎麼能沒有你!你是咱們軍的魂!」
「那又如何?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有何臉面待下去?」陸沉冷哼。
周首長是又氣又急。
轉頭瞪向周曼寧,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非要逼走陸沉才甘心是不是?」
周曼寧被自家父親吼的一哆嗦,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爸!我沒有……」
「沒有?」周首長胸口劇烈起伏。
「常春霞一個保姆,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編排陸營長和姜晚同志?
若不是你在背後攛掇,她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陸沉時,語氣軟了下來。
「陸沉,算我求你,別提調離的事。
38軍不能沒有你,那些硬仗還等著你來打。
這次的事是我們周家對不住你和姜晚同志,我保證,以後絕不可能再發生!」
說完,他指著地上的常春霞:「這保姆我立馬就開除,開完大會就讓她搬出軍區大院,永遠不許再踏進來半步!
扣除的工資加倍賠償給姜晚同志,就當是給她賠罪了!」
可陸沉隻是抿著唇,眼神冷的像冰:「首長,這不是開除一個保姆就能解決的事。」
周首長急的額頭冒汗,他何嘗不知道陸沉在意的是什麼?
他咬了咬牙,猛的轉向周曼寧:「曼寧,跪下!」
周曼寧驚的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家父親。
「爸?您讓我給她下跪?」
她指著姜晚,眼裡滿是不甘和屈辱。
「我是首長的女兒,她算什麼東西?」
「閉嘴!」周首長厲聲打斷她。
「你做下這等齷齪事,逼的陸沉要離開38軍,害的姜晚同志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跪下來道歉都算輕的!
今天你要是不跪,就別認我這個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