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後盾
感慨完,張建國立即來到藥廠大院裡,正見一群社員正在分揀新採的藥材。
曬乾的蒲公英帶著蓬鬆的白絨。
連翹的金黃果實堆成了小山。
還有捆成把的金銀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都是姜晚當初手把手教他們辨認的藥材,如今開春,向陽大隊的山坡上長的成片成海。
「大傢夥,咱們有大任務了!」張建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瞬間,社員們紛紛擡起頭,看張建國這急吼吼的樣子,還以為是公社要檢查。
有人笑著打趣:「大隊長,這剛曬好的葯還沒裝袋呢,犯不著這麼急吧?」
「急!怎麼不急!」張建國蹲下身抓起一把黃芩。
說:「姜晚同志現在在軍區醫院,那邊急需這批藥材!
電報都發來了,說是要給前線戰士用的!」
「姜廠長?」這話一出,大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蹲在最前面的王婆子手一抖,手裡的葯篩子差點掉地上。
「你說姜晚同志?她在軍區醫院工作?」
過完春節姜晚隨著陸沉帶著孩子們離開,大傢夥都以為她就是去隨軍的,沒想到,竟然進了軍區醫院?
真的太厲害了!
「可不是嘛!」張建國一臉激動的說:「姜廠長現在研究出了好東西,能救戰士們的命!
咱們這些藥材,就是給她送彈藥呢!」
社員們一聽是軍區醫院要用,還關係到戰士,個個都幹勁十足。
他們熟門熟路的鑽進藥材晾曬區和倉庫。
分揀、稱重、打包,動作麻利的很。
這些藥材都是按姜晚教的方法培育、晾曬的。
藥效好,品相也好,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些東西能在戰場上救人命。
張建國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叮囑兩句:「仔細點,別把雜質混進去了!」
「那批剛烘乾的金銀花,挑最完整的裝!」
他還記得姜晚離開前說的話,這藥廠不僅是為了大隊的生計,更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國家的忙。
如今機會來了,說什麼也不能掉鏈子。
春日的陽光照在社員們忙碌的身影上,也照在一堆堆打包好的藥材上,透著一股踏實又充滿希望的氣息。
大家都在期盼,盼著軍區的人來,把這些凝聚著心血的藥材,送到最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張素芳今天本是在家洗衣,端著洗衣盆去河邊的時候,才知道姜晚竟然發了電報回來,要藥廠收集藥材去軍區那邊。
大家說的激動,沒看到她眼底的擔憂。
前兒個才收到姜晚的信,字裡行間都透著小心,還特意囑咐他們遇事多留個心眼。
現在,竟然又突然電報回來要這麼多藥材?
還特意發加急電報,難不成晚晚在軍區醫院那邊被人刁難了?
她越想越揪心,洗了衣服匆匆回到家。
等陸振華中午回來,立即迎了上去。
「晚晚突然發電報回來,你說……她是不是在軍區受欺負了?」
陸振華額頭的汗還沒落,聽了張素芳的話,心裡一陣酸楚。
「受沒受欺負不好說,但肯定不容易。
她在信裡不說,是怕咱擔心。
你想啊,一個女同志帶著倆孩子,在軍區醫院搞研究,肯定少不了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張素芳眼圈都紅了:「那咱能幫上啥?就這點藥材……」
「這藥材就是最大的幫襯。」陸振華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後半夜,大家都睡的正香。
一輛軍綠色的卡車悄無聲息的停在村口老槐樹下,車燈熄滅的瞬間,三條身影敏捷跳下車。
為首的是軍區醫院的袁大夫,手裡攥著姜晚寫的紙條,上面記著陸家的地址。
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周師長特意派來的特種兵。
不僅身手了得,還帶著偵查經驗,一路把車開的穩且隱蔽。
三人按紙條上的指引穿過小巷,很快就到了陸家門口。
小院裡靜悄悄的,但房內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陸振華和張素芳壓根沒敢睡,守著一院子打包好的藥材等消息。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時,陸振華幾乎是彈起來的。
他攥了攥手心的汗,示意張素芳留在屋裡,自己拎著馬燈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我們是來取藥材的,姜晚同志讓聯繫陸振華同志。」李大夫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陸振華心裡一松,拉開門栓。
馬燈的光晃出去,照亮了門外三人的臉。
就在看清對方肩章和站姿的瞬間,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背脊。
而袁大夫和兩個士兵看到陸振華時,也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雖然穿著粗布褂子,頭髮花白了大半,眼角爬滿細紋,但那雙眼睛亮的驚人,站姿裡藏著的挺拔,不是27軍區曾經的指揮官又是誰?
「陸同志好!」三人幾乎同時立正敬禮,聲音裡帶著敬重。
陸振華回了個標準的軍禮,側身把人往裡讓:「快請進。」
進了屋,張素芳早已端上熱茶。
沒等三人坐穩,她就忍不住開口:「同志,你們……你們見過晚晚了吧?
她在醫院裡還好嗎?孩子們乖不乖?有沒有人給她臉色看?」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袁大夫趕緊放下茶杯,溫聲安撫:「姜晚同志很好。
我們出發前還去專研室見了她,正帶著學生改良止血粉呢。
兩個孩子也很乖,不影響姜晚同志工作。」
旁邊的士兵也跟著點頭:「周師長特別關照過,醫院裡沒人敢怠慢。」
張素芳聽此,這才稍稍放心。
她偷偷看了眼陸振華,見他緊繃的嘴角鬆了些,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轉身就去廚房為三人準備吃的。
「你們慌著趕路,飯都來不及吃吧?
我去廚房做些吃的,你們先墊墊肚子,藥材都在院子裡捆好了,點數裝車就行。」
三人感激,連忙起身道謝。
這一路來,他們確實不敢耽擱。
本就是秘密行事,一路上又要防備諸多,除了不得已的時候停車上個廁所,根本不敢耽擱一分一秒。
陸振華看著袁大夫忽然問:「姜晚同志研究的消炎藥,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