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晴眼中泛起淚光：「表妹，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高興。

　　小姨不在了，但你還在，這就是最大的安慰。」

　　姜晚握住顧婉晴的手：「表姐，我也很高興。」

　　送走顧婉晴，姜晚回到屋裡，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張素芳正在收拾餐桌，見姜晚回來，關切地問：「晚晚，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媽，我沒事。」

　　姜晚搖搖頭：「隻是……知道了一些母親以前的事，心裡有點亂。」

　　陸振華從書房走出來，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晚晚，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姜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暫時不說出心中的猜測。

　　畢竟這一切都隻是她的推斷，沒有確鑿證據。

　　而且，如果原主真的不是姜崇山的女兒。

　　顧雪為什麼選擇姜崇山？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

　　最重要的是，她的生父……

　　一個人影在她腦海中閃過。

　　裴珩……裴首長……

　　會是他嗎？

　　太多疑問需要解答。

　　也許，她應該去問問姜崇山……

　　但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她否定了。

　　以姜崇山的性格，就算知道什麼，也未必會說真話。

　　而且，如果他真的不是原主的生父。

　　這些年卻一直扮演著父親的角色，這其中恐怕有更大的隱情。

　　晚上，陸沉帶著一身風塵回到了家。

　　吃過晚飯，洗漱完畢，陸沉和姜晚兩人回到房中。

　　陸沉坐在床邊，一邊解著軍裝的扣子，一邊看向姜晚。

　　昏黃的燈光下，姜晚雖然嘴角帶著笑意，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凝著一層淡淡的憂思。

　　「晚晚。」陸沉輕聲開口。

　　上前握住她的手：「今天顧表姐來，是不是……還說了別的事？」

　　姜晚心裡一緊，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她擡眼看向陸沉，那雙總是沉穩堅定的眼眸裡此刻滿是溫柔的關切。

　　猶豫再三，她覺得告訴陸沉也無妨。

　　「陸沉……」她靠過去，聲音很輕。

　　將白天從顧婉晴那裡聽來的，關於顧雪婚前懷孕的往事，以及自己那個驚心動魄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陸沉聽完，素來冷靜的臉上也難掩愕然。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許多過往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變得可以解釋。

　　「難怪……」他喃喃道，將姜晚的手握得更緊。

　　「難怪姜崇山對你從不上心……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他對你母親，恐怕也並無真情。

　　隻是迫於形勢或別的原因才結了婚。」

　　「我想查清楚。」姜晚擡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不是為了認誰，隻是……我想知道我的生父究竟是誰。

　　想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應該查清楚。」陸沉毫不猶豫地支持，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事關你的身世。」

　　他略一沉吟，謹慎地提出一個早已盤旋在他心頭的名字。

　　「其實，我曾聽父親提過，裴首長年輕時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後來無疾而終。

　　他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部隊上。

　　所以，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再娶。

　　後來才知道，被裴首長放在心上的人是嶽母。

　　晚晚，有沒有可能……你是裴首長的女兒？」

　　姜晚當即看向陸沉，沒想到，他竟然也是這樣想的。

　　「但這都隻是我們的推測。」陸沉理智地提醒道。

　　同時也在思考更現實的問題。

　　「要確定血緣關係，最可靠的是科學依據。

　　不過，現在國內的技術條件……」

　　他皺了皺眉：「我聽軍區醫院的戰友提過。

　　現在最先進的也就是血型比對和什麼HLA分型，準確性有限。

　　主要是用來排除，很難百分之百確認。

　　而且……」

　　他看向姜晚，目光中帶著顧慮：「這類檢測非常敏感，需要通過組織申請，動靜太大。

　　我們私下猜測是一回事，若真去申請鑒定，等於將猜測擺到了檯面上。

　　萬一不是，或者其中另有隱情，對裴首長，對嶽母的名聲，都可能造成無法預料的影響。」

　　姜晚的心沉了沉。

　　陸沉的分析句句在理。

　　這個時代，沒有便捷隱秘的DNA檢測技術，想要科學驗證親子關係，幾乎是條死胡同。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暗夜中的火花，倏地在她腦海中閃現。

　　空間！

　　她記得上次升級後，空間裡出現了前所未見的區域，似乎包含一些她尚未仔細探索的現代化設施。

　　那裡……會不會有辦法？

　　這個想法讓她的心跳再次加速，但旋即又被她強行壓下。

　　面上隻露出贊同和思索的神情：「你說得對，公開鑒定行不通，風險太大了。」

　　她順勢提出建議：「既然現在目標鎖定了裴首長，那……我們能不能先想辦法多接觸他。

　　從側面觀察、了解？

　　或許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陸沉贊同地點點頭：「這是個穩妥的辦法。

　　單純的血緣求證困難，但我們可以從情感和事實關聯上慢慢尋找線索。」

　　他思考片刻：「這樣，等周末，我們以感謝他平日關照為由，去拜訪一下裴首長。

　　自然些，就像尋常的晚輩看望長輩。」

　　「好。」姜晚點頭，心中卻已開始飛快地盤算另一套方案。

　　空間的醫療區域，她必須儘快去仔細探查。

　　如果那裡真的有她需要的檢測設備……

　　那麼，獲取裴珩的生物學樣本，就成了關鍵。

　　這同樣需要創造極其自然，不引人懷疑的接觸機會。

　　陸沉的拜訪提議，正好提供了這樣的契機。

　　「不過……」陸沉握住她的手，語氣變得更加沉穩。

　　「晚晚，我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即使未來某一天，我們找到了某種方式證實了猜想，後續該如何處理，也需要慎重再慎重。

　　這關係到裴首長的聲譽，嶽母的名譽。

　　我們尋求真相，是為了心安，但揭開真相的方式和尺度，必須把握得當。」

　　姜晚重重地點頭，陸沉的思慮總是比她更深遠周全。

　　「我明白。

　　現階段，我們秘密進行。

　　就算有了結果，也未必一定要公開相認。

　　知道『我是誰』，對我來說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