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出發去部隊
中午一家子就在國營大飯店吃午飯。
回想上次大家一起來吃飯還是買傢具的時候。
時間過的可真快,轉眼,兩個小傢夥都出生了。
回到向陽一大隊,姜晚就去找了張建國,商量給大家培訓的事。
畢竟五天後,她就去部隊了。
張建國雖然做了心理準備,可一聽姜晚說,她五天後就要走,心裡還挺不是滋味。
「那好吧,我這就同志大家去工廠培訓。」
姜晚點頭:「嗯。」
姜晚站在工廠斑駁的鐵門前,冬日的陽光斜斜穿過生鏽的管道,在地面投下交錯的光影。
這裡的每一塊青磚都刻著時光的印記。
從最初見證廠子逐漸走上正軌的喜悅。
從懷孕時堅持工作的艱辛,到抱著新生兒時的幸福。
每一段旅程都裹挾著汗水與淚水,卻也沉澱出最珍貴的回憶。
張建國的速度很快,不出半個小時,工廠就聚集了很多人。
他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生活的滄桑,笑容中卻依然透著對未來的期待。
可當大家聽說姜晚即將隨軍離開的消息時,嘈雜的聲響漸漸停歇。
「姜廠長,你真要走了?」王婆子第一個開口詢問。
「是啊,陸沉這次回來,說五天後我們就去部隊。」姜晚看著圍攏過來的眾人,心裡泛起陣陣暖意,也夾雜著絲絲酸澀。
瞬間,大家有些不安起來。
「姜廠長,你走了,我們遇到難題可怎麼辦啊?」
「是啊,你走了,這藥廠還開得下去嗎?」
姜晚看著眾人,溫和的說:「大家別擔心,不管我人在哪裡,隻要工廠需要,我都會盡我所能幫忙。
咱們可以寫信聯繫,把問題詳細寫清楚,我一定想辦法解決。」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而且我這次來,就是想在走之前,把一些關鍵的問題再給大家培訓培訓,多教你們一些竅門,以後遇到問題也能更從容應對。」
接下來的幾天,姜晚全身心投入到培訓中。
認真教大家認草藥,和如何培育幼苗,耐心解答每一個問題。
大家也格外珍惜這最後的時光,認真聽講,仔細記錄,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而陸家家裡,張素芳正坐在炕上,對著行李抹眼淚。
箱子裡整齊的碼放著姜晚和孩子們的衣物,可她總覺得還缺些什麼,不停的往裡面塞東西。
她把陸月昭和陸星衍的小棉襖又拿出來,仔細檢查有沒有線頭,生怕會磨到孩子嬌嫩的皮膚。
再把姜晚愛吃的果脯,鹹菜裝了一罐又一罐,想著路上可以解饞。
還把陸沉的軍裝熨了又熨,疊得平平整整。
「媽,別太操心了,東西夠多了。」陸沉走進屋,看到母親紅著眼眶,心裡滿是愧疚。
張素芳擡起頭,聲音哽咽:「你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媽就想著多給你們準備些,別在部隊裡缺這少那的。」
這裡距離京城的38軍路途遙遠,還帶著兩個孩子,來回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而她和陸振華沒有批準,又不能離開這裡。
所以,這次分開,再想見面,真不知道到什麼時候了。
回想下鄉這些日子,雖然苦,但至少一大家子都是在一起的。
再苦再難,也覺得幸福。
現在突然要分開,張素芳的心裡實在是……
陸沉走到張素芳身邊坐下,安慰:「媽,您放心,我們去了部隊,會儘快向上申請,把爸的事情調查清楚。
等爸的事情解決了,我們一家就能早日團聚了。」
張素芳聽了,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下來,卻還是強笑著點頭:「好,我就盼著那一天。
你們在部隊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
陸沉重重點頭:「嗯。」
這幾天,向陽一大隊的氛圍既溫馨又傷感。
鄰居們紛紛前來道別,送來自家腌制的臘肉,曬乾的菜乾,還有親手織的小毛衣給孩子。
姜晚和陸沉一一感謝,收下這份份沉甸甸的情誼。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取照片的日子到了。
陸沉開車來到國營相館,拿到那張珍貴的全家福。
照片上每個人的笑容都那麼燦爛,定格的瞬間彷彿凝聚了所有的幸福與期待。
張素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進相框,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
離別的日子終於來臨。
清晨,薄霧籠罩著向陽一大隊。
陸沉把最後一個行李塞進吉普車後備廂,張素芳攥著剛煮好的茶葉蛋來到車前,硬塞進姜晚懷裡:「路上餓了吃,別餓著自己和孩子。」
陸振華背著手站在一旁,喉結不停滾動,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孫子孫女熟睡的小臉,永遠都看不夠似的。
陸瑤把一個布包塞進姜晚手裡,聲音帶著哭腔:「嫂子,這是我攢的糧票,留著給孩子們買糖吃。」
布包還帶著體溫,姜晚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張面額不同的糧票,邊角被摩挲得發毛,顯然是珍藏許久的。
「瑤瑤,我和你哥在部隊不缺吃的,這些,你和爸媽留著。」
張素芳當即說:「你們剛去部隊,什麼都缺,你就收著呢。」
「是啊嫂子,我們現在在這什麼都不缺,你帶著吧。」
姜晚隻得點頭收下。
大黃狗不知何時擠到車前,耷拉著尾巴來回踱步,黑亮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打轉。
它突然立起身子,前爪搭在姜晚膝頭,嗚咽聲裡滿是委屈。
姜晚彎身,手指穿過它蓬鬆的毛髮,輕聲說:「等我們安頓好了就接你過去,到時候帶你去看更大的院子。」
大黃狗似乎聽懂了,把腦袋埋進她臂彎,好一通撒嬌。
門前又漸漸聚滿了人。
李大爺顫巍巍的遞來一捆曬乾的艾草:「姜廠長,這是給娃們驅蚊用的,山裡採的,比城裡的管用。」
王婆子又往陸星衍襁褓裡塞了雙虎頭靴:「嬸子手笨,針腳不齊整,別嫌棄。」
姜晚心中感動,一一道謝。
張素芳突然抓住姜晚的手,當初下鄉時柔軟的掌心不知不覺中已布滿了老繭。
「到了部隊先報平安,寫信別捨不得郵票。
要是阿沉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媽,媽替你出氣!」
說著說著,淚水又決堤般滾落,在凍紅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水痕。
姜晚點頭,聲音哽咽:「我知道的,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