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國強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批鬥會就不開了,但得在社員大會上做檢討。」
說完,他站起身,看向圍觀的人群。
「都散了吧,明個要是不下雨,就得下地上工了。」
陸振華和陸沉剛轉身,就被林國強叫住:「陸家兄弟啊,你們離的近,留下來幫田嬸裝車。」
陸振華點頭:「成。」
等王大叔趕著驢車來,陸振華和陸沉幫忙將田康平擡上了驢車。
田婆子哭著將家裡老底裝身上,一家子匆忙往衛生院趕,村子裡這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姜晚雖然沒出去,不過外頭的動靜,她一直聽著。
張素芳剛也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給她說,田康平傷的不輕,身上都是血。
陸瑤打著哈欠,一點同情不起來。
「報名的時候他們不報,非偷摸著去,現在好了,東西沒撈著,又摔斷了腿,自作的。」
張素芳瞥她一眼:「你少說兩句。」
自家閨女就是這毛病,心直口快。
陸瑤輕哼:「我又沒說錯,偷雞不成蝕把米。」
正說著,陸振華和陸沉回來了。
張素芳不由問:「人送去衛生院了?」
陸振華點頭:「嗯,傷的不輕,估計得花倆錢。」
老田家這次,是倒了血黴了。
不過,也怪他們自己。
下著雨,還大半夜往山上跑,那不是找罪受?
因著時間還早,大家繼續躺被窩裡睡回籠覺。
夜裡下的雨小,本以為第二天不下了,哪成想,早上那會兒又嘩啦啦下了起來。
陸家又開始了輪流接水模式。
好在,就早上那一陣下的大。
吃了早飯,陸振華和陸沉開始處理兩頭野豬肉,還有那頭狼。
先將半扇野豬肉放在桌子上,兩人配合著,刀起刀落間,肉身漸漸分離。
陸振華伸手捏了捏豬腿上的精肉,滿意的點點頭:「這豬膘夠厚,腌成臘肉能撐到過年。」
張素芳笑著說:「先把排骨和豬腳剔出來,晚晚喜歡吃。」
姜晚挑了幾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混著花椒和八角一起剁碎,打算做幾根臘腸。
北方冬天雪大,得多備點乾貨。
輪到處理那頭狼時,一家子犯了難。
狼肉粗糙腥臭,還真不知道該咋吃才好?
姜晚放下菜刀,說:「狼肉得用蔥姜水泡著去腥味,再用火慢慢熏,製成熏肉,存到臘月裡,咋吃都成。」
陸振華一拍大腿:「還是閨女法子多,就這麼辦!」
一家子忙的腳不沾地,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驢車的吱呀聲。
田婆子裹著件濕透的藍布衫,懷裡緊緊抱著個油紙包,裡頭是衛生院開的止痛藥。
田康平半靠在車闆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白的不像話。
劉淑英跟在車後,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糊滿了泥漿。
田康平去衛生院一通折騰,把田婆子辛辛苦苦攢的老本都給花去了十多元。
十多元錢啊!
她要攢多久才能攢這麼多?!
王大叔將人直接拉到田家大門口,田婆子咬著唇不說話,低頭扶田康平下車。
田康平手裡多了副拐杖,額角滲著冷汗,每動一下都疼的直吸氣。
田婆子瞥了眼陸家方向,恨的牙癢癢。
那熏肉味一個勁的往她鼻孔裡鑽,故意的吧?!
村裡人可都關注著老田家的情況,他們前腳回來,後腳村裡人都知道了。
中午吃過飯,雨總算是停了。
太陽也恍惚著想露出臉來。
廣播裡傳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林國強的聲音透過喇叭在大隊裡響起:「全體社員注意!吃完午飯到曬穀場集合,召開社員大會!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全體社員注意……」
田婆子苦著臉坐在院子裡,反覆練習檢討稿。
現在她悔的腸子都青了,可又有什麼用?
什麼都沒撈著,兒子的腿也瘸了,又花掉了十幾元錢,現在又要上台當著大隊所有人的面檢討,她到底是作了什麼孽!
越想,她心裡越難受,那眼淚吧嗒吧嗒的一個勁往下掉。
草紙上的字跡都被眼淚給暈開了,成了團模糊的墨漬。
曬穀場上早已聚滿了人。
姜晚坐在小闆凳上,聽著村民們都在議論老田家的事。
「聽說老田家在衛生院花了二十塊?嘖嘖,這要是買肉吃,能買二十多斤呢!」
「可不是嘛,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好了,家底都搭進去了。」
「他們也是膽大!那山裡那麼多野獸,他們還敢摸黑去,還好沒遇到狼群,要不然,可不是斷條腿的事兒。」
林國強站在土台上,身後的黑闆上用白粉筆寫著「批評與自我批評」幾個大字。
田婆子攥著衣角走上台,台下驟然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她低頭盯著腳尖,感覺有無數雙眼睛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烤。
「俺……俺錯了。」她終於開口。
聲音低的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俺不該帶康平上山,不該想著占集體便宜……」
「大聲點!」有人在台下喊。
田婆子渾身一抖,淚水突然決堤。
「俺真的知道錯了!康平他爹走得早,俺一個人把他拉扯大,沒吃過啥好東西。
看著你們分野豬肉,俺這心裡……俺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台下一片寂靜。
田婆子一個人把田康平拉扯大,是不容易,可她也不能帶著家裡人上山偷集體財產啊?
林國強咳嗽兩聲,打破了沉默:「田嬸子這份心,俺們都理解。
可咱們是生產隊,不是自家後院。
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集體的。
不管是誰想單打獨鬥,那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以後這樣的事,可千萬不能再做了。」
田婆子連忙點頭:「不做了,俺再也不做了。」
這次的教訓夠她記一輩子了。
田婆子下台後,林國強又強調了幾點,又說了明天正常上工的事,便散了會。
第二天,天空放晴。
空氣中都是雨後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青草的味道。
陸沉他們一大早就上工去了,姜晚起床吃了早飯,正要關起門去空間裡一趟,家裡卻來了人。
「是……姜晚同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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