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不會是看對眼了吧?
菜肴豐盛,熱氣蒸騰,歡聲笑語不斷。
座位的安排似乎帶著某種無心的巧合。
厲長風和陳心怡,被安排在了相鄰的位置。
陳心怡坐下時,身體明顯有些僵硬,刻意往姜晚那邊靠了靠,與厲長風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
厲長風則坐得筆直,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面前的碗筷或正在說話的人身上。
隻是偶爾,眼角的餘光會不受控制地掃過身旁那個安靜低頭吃飯的身影。
整頓飯,陳心怡都吃得很少,話也不多,隻在別人問到時才輕聲回答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
厲長風的話也不多,但他本就是沉默的性子,倒也不顯得突兀。
隻是兩人之間那股無形的、微妙的氣場,彷彿隔開了一小片安靜的區域,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裴珩看著這情形,再看看姜晚偶爾投來的、帶著深意的目光,心裡也大緻明白了七八分。
隻含笑不語,專註地和陸振華、陸沉談論些時事和工作。
飯後,又坐著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天色已晚。
陳心怡起身告辭。
陸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和地上未化的積雪,開口道:「晚上路滑,天又黑,一個人走不安全。
長風,順路送送心怡吧。」
陳心怡心裡一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陸大哥,就幾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很近的。」
「我送你。」厲長風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沉穩。
他已經站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大衣。
陳心怡擡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他的面容輪廓比在東北病房時清晰硬朗了許多。
也恢復了往日的冷峻,隻是眼神裡似乎少了些當時的疏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張了張嘴,還想拒絕,可對上他的目光,那些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那就麻煩長風哥了。」姜晚走過來,輕輕拍了拍陳心怡的手,「路上慢點。」
就這樣,陳心怡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有些僵硬地和厲長風一前一後走出了陸家溫暖的門廳。
兩人一離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裴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忍住,帶著長輩的關切和一絲笑意,率先開口:「這倆孩子……瞧著有點意思。」
張素芳早就按捺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晚,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
「晚晚,心怡和長風……他倆不會是看對眼了吧?
我咋覺得今天晚上他倆之間怪怪的?
心怡那孩子,往常來家裡多活潑啊,今天話少得可憐,還總低著頭。
長風也是,眼神老往心怡那邊瞟,又不敢多看似的。」
陸振華也難得參與這種八卦,點了點頭:「是有點不同尋常。
以前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沒見這樣。」
陸瑤更是來了精神,湊近了些,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我看他倆確實不正常,哥,你知道啥內情不?」
陸沉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又望向門口的方向。
嘆了口氣:「知道一些。
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咱們知道有什麼用?
還得看他們自己。
就是不知道長風有沒有這個福氣,又有沒有這個膽量。」
張素芳一聽,立刻不贊同地「咦」了一聲:「阿沉你這話說的!
長風那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就是……
就是之前婚姻上走了點彎路。
可咱們心怡要是真看上他,那是他有福氣!
他還不偷著樂?
我看心怡對他,八成是有意思的,不然能是那個反應?」
姜晚看著婆婆這恨不得立刻撮合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複雜。
輕聲提醒道:「媽,您先別急。
長風有他的顧慮。
他……畢竟和宋靜有過那麼一段,還離了婚。
他可能覺得自己配不上心怡。」
張素芳的熱情被這話澆熄了些,眉頭皺了起來:「哎喲,也是……
心怡那孩子,是陳院長的掌上明珠。
家世、樣貌、品行,樣樣拔尖。
長風離過婚,年紀也比心怡大不少,這事兒……陳家知道了,怕是不會輕易點頭吧?」
她雖然喜歡厲長風,但也得考慮現實。
陳家門第高,對女婿的要求自然不低。
陸沉倒是看得開些,沉穩地說道:「媽,這事兒關鍵還在他們自己。
如果兩個人真有那個心,真有緣分,誰也拆不散。
要是沒那個緣分,家長再同意,他們自己擰巴著,也是白搭。
隨他們去吧,咱們在旁邊看著點就行。」
屋外,雪夜寂靜。
清冷的月光和路燈的光芒交織,映照著地上皚皚的白雪,反射出幽幽的光。
陳心怡裹緊圍巾,微微低著頭,快步走在前面。
厲長風落後她半步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步伐沉穩。
目光卻始終落在她纖瘦的背影,和偶爾被寒風吹起的發梢上。
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之間隻有這單調的聲音,以及各自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氣氛曖昧又緊繃,彷彿一根無形的弦,輕輕撥動就會發出顫音。
陳心怡的心跳得很快。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覺得每一步都如此漫長而艱難。
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像帶著溫度,熨燙著她的後背,讓她手腳都有些發僵。
她忽然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冬夜,她崴了腳,也是他送她回家。
那時她走在前,他跟在後,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怕她再摔倒。
就是那個夜晚,他扶住她時掌心的溫度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像一顆種子,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可後來……
想到後來他病房裡的疏離,想到宋靜的出現,陳心怡的心猛地一縮,泛起細密的疼。
她不敢再往下想,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路上,走得更快了些。
就在這時,身後一直沉默的厲長風,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寒夜裡顯得有些低沉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陳同志……」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謝謝你,的葯和方子,還有……之前的照顧。
如果不是你,我的腿,不會恢復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