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下送來了另一條關鍵信息。

　　在雲書情被控制前，她曾私下，秘密地接觸過姜崇山。

　　時間點，恰好在他開始調查姜晚身世前後。

　　這個發現，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裴珩心中僅存的一絲懷疑。

　　雲書情為什麼要去找姜崇山？

　　一個她平時根本看不上眼、毫無交集的人？

　　隻能是為了封口，或者……串供！

　　憤怒如同熾熱的岩漿，在他血管裡奔流。

　　他幾乎可以拼湊出當年的大緻輪廓。

　　「姜崇山……」裴珩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四射。

　　這個人，知情，甚至可能是幫兇。

　　他必須去見他，必須問個清楚！

　　他要親自揭開這最後一層面紗，哪怕真相再殘酷。

　　他沒有帶任何人，隻讓司機將他送到了姜家所在的衚衕口。

　　到了姜家門前，他輕輕敲了敲。

　　沒一會兒，來開門的是一個抱著嬰孩的女人。

　　正是姜茉莉。

　　姜茉莉沒有見過裴珩，可見他氣質不凡，不像普通人，下意識的詢問：「你，你找誰？」

　　裴珩猜到了姜茉莉的身份，沒有多說，言簡意賅的道明了來意：「我找姜崇山同志。」

　　姜茉莉詫異，不知道姜崇山什麼時候認識了這一號人物。

　　低聲道：「他……他在屋裡躺著呢……」

　　在裴珩冰冷的目光下，姜茉莉下意識道：「我，我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進去。」裴珩邁步向內走去。

　　屋裡光線昏暗，充斥著劣質煙葉和長久不通風的黴味。

　　姜崇山果然歪在炕上，裹著一床舊被子，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比上次見他時更加潦倒不堪，眼神渾濁而驚惶。

　　看到裴珩進來，他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彈坐起來。

　　「你，你來做什麼？！」

　　姜崇山對裴珩是恐懼的。

　　畢竟對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裴珩站在屋子中央，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目光如炬，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看透。

　　「姜崇山……」裴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重量。

　　「我今天來，隻問你一件事。

　　關於姜晚，她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姜崇山魂飛魄散。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神躲閃，不敢與裴珩對視。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晚晚……晚晚當然是我的女兒，上次，不是已經告訴你了！」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嗎？」裴珩向前逼近一步，氣勢迫人。

　　「那為什麼雲書情之前特意來找你？

　　你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需要她親自來叮囑你？」

　　姜崇山心裡慌的一批。

　　但他依舊硬著頭皮：「雲書情是誰？我，我不認識。」

　　裴珩冷笑了一聲：「她已經被抓了，她找你做的事情，也已經暴露，如果你再裝不認識，我就帶你去見她。」

　　瞬間，姜崇山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個女人被抓了？

　　裴珩既然能查到雲書情來找他，就一定知道了更多。

　　再隱瞞下去，隻會讓他的下場更慘。

　　「我……我……」姜崇山涕淚橫流，從炕上滾下來，幾乎要趴伏在地上。

　　「饒命啊！我……我說，我全都說！

　　晚晚……晚晚她……她確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啊！」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從姜崇山嘴裡說出來，裴珩的心臟還是像被重鎚狠狠擊中。

　　一陣悶痛過後，是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激動。

　　晚晚……真的是他的女兒！

　　「當年……當年是顧雪同志找到我。」姜崇山伏在地上，不敢擡頭，斷斷續續地交代。

　　「她說她懷了孩子，需要儘快結婚給孩子一個名分。

　　她……她知道我那時候正想調動工作，需要一筆錢和關係……

　　她說隻要我答應和她假結婚，做孩子名義上的父親，她就幫我解決工作，還給我一筆錢……」

　　「所以你就答應了？」裴珩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我鬼迷心竅，我該死！」姜崇山連連磕頭。

　　「我們隻是領了證，根本沒有夫妻之實！

　　顧雪同志生下晚晚後，身體就一直不好，沒兩年就……就走了。

　　她走後，我……我又娶了秀娥，生了茉莉。

　　我……我對晚晚是不好，我心裡有鬼，我看見她就想起當年那樁交易。

　　我……我不是人！」他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那雲書情呢？她找你幹什麼？」裴珩追問。

　　「她……她是前不久才找來的。」姜崇山驚恐地說。

　　「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當年的事，她威脅我，如果裴首長……

　　如果首長您來問起晚晚的身世，我必須一口咬定晚晚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還說……還說顧雪婚前就和我在一起了。

　　她給了我一些錢，讓我背熟她給我的說辭……

　　我……我不敢不聽啊，她是大領導，我惹不起……」

　　果然如此！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徹底串聯起來。

　　雲書情，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從二十年前攪亂他和顧雪，到二十年後還想用謊言奪走他的女兒！

　　裴珩閉上眼，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沉靜，但深處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姜崇山，你今天的交代，我會讓人記錄在案。

　　你最好保證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至於你……」

　　他看著這個猥瑣不堪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你雖然沒有直接傷害顧雪和晚晚，但你的貪婪和懦弱，助長了罪惡。

　　你好自為之。」

　　說完，裴珩不再看癱軟在地的姜崇山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屋子。

　　而門外立著的姜茉莉完全驚呆了。

　　姜晚那個賤人竟然不是姜家的女兒？

　　眼前這位……首長？

　　才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個消息，讓姜茉莉難以接受。

　　她本就接受不了，姜晚一直比她強，可現在……

　　姜晚又成了大首長的女兒？

　　而她呢？

　　她什麼都沒有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裴珩沒去看姜茉莉，精緻出了姜家。

　　站在衚衕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塵埃落定，真相大白。

　　晚晚，就是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