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我想……早點把你娶回家
汽笛長鳴,催促著旅人。
陸瑤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送行的家人,揮了揮手。
拎起行李,轉身大步流星地登上了綠皮火車,身影很快消失在車廂門口。
張素芳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陸振華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姜晚和陸沉也目送著火車緩緩啟動,駛離站台,心中充滿祝福。
站台的另一頭,氣氛則是另一種纏綿的不舍。
陳心怡今天特意穿了件過年新做的鵝黃色棉襖,襯得臉色越發白皙紅潤。
她站在厲長風面前,微微低著頭,手指絞著圍巾的流蘇。
厲長風也已換上了軍裝,身姿筆挺如松,隻是看著眼前姑娘的眼神,再不復往日的冷硬,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和不舍。
「到了部隊,安頓下來,我就給你寫信。」厲長風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每周都寫,有機會,就給你打電話。」
陳心怡擡起頭,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最擔心的,還是他的安危。
「你……你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像上次那樣……我、我……」
她說不下去,想起他重傷昏迷的樣子,心口就一陣揪緊。
「我知道,我答應你。」厲長風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暖乾燥的掌心裡,力道堅定。
「我會注意安全,不會再讓你擔心。」他看著她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沉了幾分,「這次回去,我會儘快找機會,向上級申請調回京城。」
陳心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帶著驚喜和期盼:「真的?可以嗎?」
「我會儘力爭取。」厲長風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不想和你一直分隔兩地。
我想……早點把你娶回家。」
這句藏在心底的話,此刻說出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心和期盼。
陳心怡的臉頰瞬間飛紅,像染上了最美的胭脂。
她羞怯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如蚊蚋:「我……我等你。」
離別的汽笛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
時間不多了。
厲長風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他擡起手,輕輕拂過她額前被寒風吹亂的碎發,然後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隻有滿滿的眷戀、承諾和不舍。
「照顧好自己,心怡。」他最後說了一句,然後毅然鬆開了她的手,轉身,提起腳邊的行李,邁開長腿,大步走向即將啟動的列車。
他沒有再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捨不得離開。
陳心怡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匯入上車的人流。
看著他登上車廂,直到火車緩緩開動,漸漸加速,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鐵軌的盡頭。
她擡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被他吻過的額頭,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唇上的溫度和氣息。
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是離別,但更是充滿希望的等待。
他們的心已經緊緊連在了一起,無論相隔多遠。
他會努力朝她走來。
而她,也會在這裡,耐心地、幸福地,等待他們的下一次相聚,等待他兌現娶她回家的諾言。
熱鬧的春節氣息被規律的日常所取代,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上。
姜晚雖然懷了孩子,但她身體底子好,孕期反應也不大,便又回到了研究所和學校。
隻是比以往更加註意休息。
陸沉在單位的擔子也越來越重,但他總是盡量抽出時間陪伴妻兒,接送孩子,分擔家務。
昭昭和星衍已經是幼兒園的老生了,每天背著小書包,和小朋友們一起學習、遊戲,小日子過得充實又快樂。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充滿了新年的勃勃生機。
陳心怡和厲長風雖然分隔兩地,但空間的距離並未阻隔兩顆緊緊相連的心。
厲長風幾乎每周都會寄來厚厚的信。
他的字跡剛勁有力,起初信裡多是彙報自己的工作生活和關心她的日常,帶著軍人特有的簡潔和實在。
漸漸地,信裡也會流露出思念。
會寫訓練間隙看著遠山想起她時的心情,會寫駐地附近春天開了什麼花,想摘一朵夾在信裡寄給她。
陳心怡則將自己的生活、工作、學習、對大院裡新鮮事的見聞,以及對未來的憧憬,都細細地寫進回信裡。
偶爾,厲長風也會找機會打個電話到陳心怡醫院或者家裡。
電話線路並不總是清晰,有時雜音很大,但隻要能聽到彼此的聲音,知道對方安好,那份喜悅和安心便足以驅散所有的思念和擔憂。
現在,整個軍區大院,誰都知道陳院長家的閨女和厲團長在處對象,兩人感情好著呢。
那些曾經的非議和揣測,在時間的流逝和兩人堅定的感情面前,漸漸消散,隻剩下善意的祝福和偶爾的打趣。
日子在期待和等待中一天天滑過。
轉眼,春深似海,五月的暖風帶來了勞動節假期。
這個假期,對於陳心怡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厲長風要回來了!
假期前一天晚上,陳心怡幾乎沒怎麼睡著,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挑了又挑。
躺在床上,腦海裡全是他信裡的字句和電話裡低沉的聲音。
她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可真到了這一刻,心還是跳得飛快。
火車站,依舊是熙熙攘攘。
陳心怡早早等在了出站口,踮著腳尖,目光急切地在洶湧的人流中搜尋。
當那個穿著筆挺軍裝、身形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時,她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厲長風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米白色的小開衫,站在人群中,像一株清新柔韌的春草。
幾個月不見,她似乎更清麗了些,眉眼間那份等待的忐忑和重逢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發著光。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她面前。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哽在喉間,隻剩下眼底洶湧的思念和笑意。
「心怡。」他喚她,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長途跋涉後終於抵達港灣的放鬆和滿足。
「長風……」陳心怡仰頭看著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卻又忍不住笑起來。
「你……你瘦了。」
其實他依舊結實挺拔,隻是臉龐的線條似乎更深刻了些,帶著軍旅風霜的痕迹。
「想你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