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孫晚星不在單位的這些日子,林書記的日子過得太順遂了,孫晚星回來以後,忙著處理之前遺留下來的工作以及寫這段時間在首都開的會議的材料。
忙得不可開交,縣委這邊開會,孫晚星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所以林書記有點飄了。
面對孫晚星輕飄飄卻犀利的問話,林書記啞口無言。
他也在孫晚星的這幾聲詢問當中,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
他漲紅著臉,看了一眼身邊的秘書。
他身邊的秘書姓高,當即便道:「孫主任,孫主任,林書記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他隻是覺得婦女同志也不應該一緻的順從男同志,偶爾也得有一點自己的主見……」
高秘書這句話一出口,孫晚星的火氣更是噌蹭蹭的往上冒:「高秘書這句話說得好輕鬆哈,一個女同志離開了自己生長大的家,嫁到了全部是陌生人的家中,大多數婦女都低著眉眼過日子呢,她敢有什麼主見?」
「有主見一點了,外人的唾沫星子還不得淹死她?」
高秘書不說話了,因為他想到了他媳婦兒,他媳婦兒嫁給他那麼多年,還是得看他爹媽的臉色過日子。他為人兒子的,夾在父母和媳婦之間日子也不好過。
他也不想傷了父母的心,所以每次在父母和媳婦起衝突的時候,他都是站在父母的那一邊,去指責媳婦兒的。
畢竟他從小看到大,他媽媽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他也會在背後多多勸導自己的媳婦兒,讓她忍一忍忍一忍,畢竟他父母養大他不容易。
但現在,在孫晚星質問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想,是啊,他媳婦兒哪裡敢有主見啊。別說生孩子這樣的大事了,就算是平時炒菜多用一勺油的主她都做不了。
孫晚星哼笑一聲,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個年月不是後世,這個年月的女同志看著地位依舊是處於下位的。就跟她說的那樣,剛嫁人的女同志是不能有主見的。
除非她熬個三四十年,從媳婦熬成婆婆。
這就像是一個惡性循環。
其實不隻是現在,就算是她穿越的時候,不也有一些地方的女同志還過著這樣的日子麼?
「林書記,高秘書,這紅頭文件是下發下來到我的手上了,要怎麼做,是我的事情,你不懂,希望你就不要指手畫腳了。」孫晚星說完,拿起那份文件就出去了。
孫晚星這一派的人跟著孫晚星走了,部分縣委的女同志聽完了孫晚星和林書記吵架的全程,也站起來起身就走。
她們大多數也都嫁人了,就像孫晚星說的那樣,她們在婆家擁有的主見可實在是不多。
林書記和高秘書說的話,每一句都讓人聽了不舒服。
會議室裡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子就走了一大半,隻剩下林書記一和他親近的人還在裡面端坐著。
氣氛有些凝滯,過了好一會,連書記將會議室裡還剩下的人掃了一圈以後,將手邊的文件狠狠的拿起,重重的砸在辦公桌上。
「這個孫晚星,這個孫晚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林書記氣的站起來叉著腰,可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拿孫晚星沒有辦法。
所以再生氣也隻能自己氣著。
在場的人包括高秘書在內,沒有人敢附和林書記的話。
而孫晚星在拿著文件回到辦公室以後讓張小滿通知婦聯幹部明天來縣委開會。
張小滿知道孫晚星心情不愉,半句話沒有多說,隻是加快了打電話的速度。
中午下班,孫晚星先去了醫院,經過醫生的診斷,她確實是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預感得到證實,孫晚星其實還蠻高興的。
她拿著檢查單,準備回去就給周向陽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一個好消息。
結果剛剛出門,她就和一個提著餐盒的婦女撞在一起。
「對不起…」婦女立刻道歉,一擡頭,看到孫晚星,她就愣了一下:「孫主任?」
孫晚星也看到了婦女的臉,也是有點驚訝:「譚同志你這是?」
真的非常巧合了,孫晚星今天早上才在會議上懟了高秘書一把,中午就在醫院看見高秘書的媳婦了。
譚秋月把散落到額邊的頭髮勾到耳後,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公公住院了,我在家裡煮了飯給她送過來。」高秘書家並不是青龍縣的人,但自從高秘書調任青門縣以後,他全家的人就都跟著過來了。
譚秋月一直沒有工作在家裡侍奉公婆,照顧孩子已經有十多年了。
孫婉軒和他在之前的幾次聚餐中見過兩回,但一直都沒有深入的交流過。
「哎呦,怎麼還生病了呢?嚴重不嚴重?在哪個病房啊?我去看一看?」雖然早上才跟高秘書吵了一架,但這並不影響她在中午的時候去探望高秘書他爸。
「他沒什麼,但是沒什麼,但是就是吃壞了肚子。有點不舒坦。」
譚秋月說到這裡的時候是忍了又忍,才沒將自己那衝天的怨氣袒露出來。
10多年了,譚秋月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孫晚星對高家的事情略有耳聞,譚秋月的公婆是出了名的難搞。
「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到婦聯來找我們。」在譚秋月離開之時,孫晚星實在沒忍住說了這句話。
譚秋月腳步頓了頓:「哎,我知道了,如果有困難,我一定會去。」
譚秋月說完又腳步匆匆的往病房去。
病房中,一個面色紅潤身強體壯的老頭,正在病房的空地裡打拳。
一個穿著紅色大花宜山的老太太坐在角落裡,聽著收音機裡戲曲中咿咿呀呀的聲音。
譚秋月推開門看到這一幕。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湧起。
「哎呀,譚秋月,你怎麼這會才來?你是不是存心想要餓死我們?」看秋月的到來,讓這悠閑的一幕瞬間變幻。
老頭不打拳了,老太太也不聽戲曲了。
老頭把手往身後一背,劈頭蓋臉的指責朝著譚秋月去。
譚秋月呼吸一滯。
她不顧還沒有關上的門:「昨晚上我在醫院照顧了你一宿,今天又忙碌到十一點才回去做飯,現在十二點半,我怎麼就要餓死你們了?」
「還敢頂嘴!!譚秋月,你嫁到我們家二十年了怎麼還是那麼不懂事!你公公說你一句,你要頂回來十句!?你就不能聽點話懂點事?」
「怎麼樣才算聽話懂事?像你們說的那樣,把你們老家的那個女的帶來,表面上是當保姆,實際上是讓她給高興傑生孩子?」
「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的算盤打錯了!!現在不讓多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