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巴掌
孫晚星領著小月月走到了昨天她們遇見的地方。
小月月站在巷子口一臉茫然,顯然在下了雨之後,她覺得這個地方和昨天她爸爸領她來的地方完全不一樣了。
孫晚星領著她往巷子裡走,到了巷子裡她左看右看,還是沒發現這裡和昨天她待的地方有什麼相同之處。
她眼睛一眨,眼淚就下來了,隨後便開始嚎啕大哭。
黃公安趕緊走過來幫孫晚星拿傘。
孫晚星沒想到黃公安這麼有眼力見兒,著實是無語了一秒。
然後蹲下暫時做個保育員:「怎麼了小月月?」
「我不記得我爸爸讓我在哪裡等他了,我也沒看到好東西是什麼,我爸爸肯定不讓我進家門了,嗚啊啊啊啊啊!」小崽子還是第一回說這麼長的話不打磕絆。
孫晚星被她的哭聲鬧得腦瓜子嗡嗡的:「怎麼會呢,媽媽那麼愛你,怎麼不讓你進家門呢,你那麼可愛對吧?」
孫晚星夾著嗓子說話。
小月月在聽到孫晚星的這句話以後,哭聲漸止。
「媽媽……忙。」中間停頓那一下,是在打哭嗝。
黃公安等人對視一眼,從小月月短短這幾句話中推測出她媽媽工作忙,她一般是由爸爸帶的。
他們能推測來的東西,孫晚星也能推測出來,孫晚星繼續詢問:「那爸爸平時都帶你幹什麼呀?」
「玩。爸爸帶月月上山,山上有很多樹樹,爬上樹樹,可以看到媽媽上班的地方……」說到山上可以看到媽媽上班的地方,小月月可激動。
孫晚星和黃公安對視一眼。
滬市城區內的山是沒有那麼高的,也沒有符合小月月說的,在山上可以看到工作的地方的。
「那你和爸爸是怎麼來的這裡啊?」孫晚星輕聲詢問。
「車車,長長的車車……」小月月張開了她的手,表示車車有這麼長。
黃公安等人的神情更加嚴肅了。
如果他們的猜測是成立的,那麼她父親肯定是坐車專門帶她過來「丟」的。
「哇,那麼棒啊,那小月月你跟爸爸是什麼時候下車車的啊,你們去過哪裡啊?」
這個問題對小月月來說太過於深奧了,她不知道。
黃公安等人深深嘆氣,所以說三歲的小崽子能夠懂個啥?
在這個年紀,能記住自己叫什麼,父母叫什麼都已經非常的棒了。
「走吧。雨大了。」黃公安已經絕了小月月是自己走丟,父母會在她走丟的這附近等待的想法。
小月月明顯就是被遺棄的,還是被她爸爸帶著坐火車來遺棄的。
真特娘的不是個東西。
幾個大人暗暗在心中怒罵。
幾人又回到松湖社區派出所,小月月在派出所門口死死地拉著孫晚星的手,死活不樂意進去。
黃公安幾人要麼看著雨幕出神,要麼盯著地上被雨打濕的地闆,好像能把地闆看出花來一樣。
小月月到底有多難哄,沒人比他們更加清楚了,反正孫晚星是婦聯的人,把孩子給她帶也算是對口。
孫晚星能有啥辦法,隻能把孩子帶回單位,馬大姐何大姐看到她誒喲了一聲。
「那爹當得真不是東西。這麼可愛的孩子說丟就丟。」馬大姐心疼壞了,正好到快要下班的點了,她拉著小月月去吃飯。
估計是昨天被餓的滋味太過於不好,本來不願意離開孫晚星邊上的小月月一聽說要去吃好吃的,立馬就跟著她走了。
孫晚星跟何大姐說了小月月的基本情況。
何大姐嘆氣:「如果是專門坐車子過來丟的,那基本就很難找回去了。先看看吧,要是實在是找不回來,到時候再看。對了小晚,我一會兒要去醫院看看小孩兄妹和他媽,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小月月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呢。」孫晚星也是有點愁,她的預感一向很準,她估摸著這個小姑娘沒準就要賴上她了。
至少在沒有確定找到父母之前,這個小姑娘沒準就跟在她的身邊了。
何大姐點點頭,直說造孽。
「你說說這人世間的事找誰說理去?我家邊上那家那兩口子從結婚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孩子,醫院都換了好幾家,檢查下來是兩人都沒有毛病,就是不生孩子。」
「以後些人吧,生了孩子,結果要麼放在手上折磨,要麼就坐火車都要帶去丟掉。」何大姐無數次的感慨世事無常。
「這個啊,沒法說。隻能說有的父母天生愛孩子,有的父母不愛孩子或者不愛某一個孩子。歸根結底,都是緣分?」
孫晚星想起了她跟她媽媽,其實她跟她媽媽從小到大都不親,她媽當初和她爸爸離婚卻非要她的撫養權。
不給她就上吊就跳河,鬧得所有人都不得停歇,法庭都上了兩次,最後還是判給了她。
孫晚星知道她媽媽不放棄她的撫養權不是因為愛她,她隻是想讓她爸爸嘗一嘗和女兒兩地分居的痛苦罷了。
孫晚星一直都覺得自己就是沒有媽媽緣的那個人。
不過穿越後擁有了原主的記憶,擁有了孫寶珠如何疼愛孫晚星以後,她覺得自己也有了溫柔的媽媽。
何大姐搖頭嘆氣,收拾收拾東西就走了。飯都沒吃。她得先去醫院看看趙小海趙小雨的媽媽,再轉道兒去看一下她即將生產的女兒。
她女兒這是第一次生孩子,她整日就在辦公室裡說她閨女兒。各種不放心。
馬大姐給的蜂蜜她也帶著走了。
孫晚星等到下班,直接去食堂,恰好碰到周小玲拿著一個信封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一股羞澀的紅意。
孫晚星笑著湊過去,「談戀愛了?」
周小玲被忽然出現的孫晚星嚇了一跳,然後道:「你知道就行了,可千萬別說。」
周小玲特別不好意思。
「是誰呀?」孫晚星就愛逗她。
周小玲不願意說:「等我們真的處上了,我再告訴你。」
周小玲說著就往食堂跑,那封信被她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塞進口袋裡。
孫晚星追上她:「行,走吧,咱們吃飯去。」
一進食堂,孫晚星就看到在喂著孩子的馬大姐,兩人的邊上還有不少同事在。
他們圍在一圈逗小月月。
孫晚星和周小玲打了飯也趕緊過去。
吃了飯,馬大姐回家休息,孫晚星跟小月月大眼瞪小眼兩秒鐘後,抱著她往家裡走。
雨已經停了,小月月非要打傘,跟一個三歲的小寶寶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孫晚星直接放棄這個選項,讓她自己抓著傘玩,反正今天她也沒騎車。
即將走到家裡的時候,一輛車子從她們身邊疾馳,雨水飛濺到孫晚星的褲腿上,被她在心裡暗罵了好幾句大傻逼。
她拐進幸福裡的巷子,車子也消失在她的目光裡。
「晴晴,我們公安也報了,找也找了,還找不到,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家了?媽今天帶著小芙也剛剛下車……」
「啪……」話音沒落,一個巴掌就爬到了他的臉上,「魏學周,我不像你,我做不到在女兒生死未蔔的時候,還有心情去你媽跟你侄女面前伏小做低。」
「把車停下!」
「吱…」車子停下,女人推開車門下了車,冒雨進了邊上的服裝店。
男人往窗外看了兩眼,臉色大變。
另一頭,孫晚星抱著小月月罵罵咧咧的往回走。
小崽子尿褲子了,她家裡沒有這麼大小孩子穿的衣服,為了防止她生病,除了買新的衣服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家附近就是裁縫鋪子,倒也不算太麻煩。
還沒到裁縫鋪,遠遠地,她就看到裁縫鋪門口停著一輛車,一對男女像是在車邊上吵架。
孫晚星一下就高興了:「難道是天道好輪迴,開車不看路的人遭報應了,車子拋錨了?」
孫晚星把小月月往上顛了顛,加快步伐過去看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