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老道士說得真對
沒有了熱武器的加持,朱大壯被孫晚星幾下子就打得奄奄一息。
朱大壯是朱有田生了十五個子女以後才得到的唯一的一個健康的男嬰。
這二三十年來,他把朱大壯當成眼珠子一樣的看待。
除了必要的訓練,他從來沒有對朱大壯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現在朱大壯被孫晚星這樣打,朱有田瞪著孫晚星的眼神中滿是殺意。
孫晚星察覺到他的目光,一反手千層底就到他臉上了。
孫晚星打得極用力,一些字過去,朱有田的牙齒都被打掉了。
孫晚星一直打到到朱有田那雙眼睛不敢再那樣瞪她了才歇了手。
蔣主任一直在等著孫晚星,等孫晚星打完了,才有人來把朱有田等人拉下去。
孫晚星在原地看著他們被帶走。
蔣主任朝她招手,他們往那群婦女那邊走去。
二十多個女人聚在一起,看到她們朝她們走過去,齊刷刷的往後退一步。
最後隻剩下一個大著肚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站在最前頭。
她是朱有田家的女人,至於是誰的妻子並不重要。因為在這個村莊,如果用親戚關係來論調,那關係比小日子的皇室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們,是丹丹叫來救我們的嗎?」她沒有名字,在長大被送到孫有田家以後,她就被人用有田家的來叫著。
朱茵丹是村裡唯一一個可以讀書,也擁有自己名字的女人。
蔣主任和孫晚星一起點頭。
她們一點頭,剛剛還對她們滿是戒備的女人們瞬間圍了過來。
「真的嗎?她叫你們來救我們的嗎?我就知道她有出息。真的太好了。」
「我以前就說她讀了書有了文化會把我們救出去,隻是可惜了朱老四家的,她要是再等幾天也不會被送走了…」
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臉上還帶著笑,好像落在她們身上的苦難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有幾個婦女抱著的孩子在哭,但她們誰也沒有管。
被煩得不行了,她們也就厭惡的看了他們一眼。
沒了戒備之心以後,對於孫晚星她們問的問題,她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
大山腳村的人不把女人當成人,大山腳村的女人哪怕就是土生土長的人,也對這個村莊沒有歸屬感。
她們從出生起就被圈養在村裡,去得最遠的距離就是後山的山頂。
在回答完孫晚星她們問的問題以後,其中十八歲的朱大山家的問孫晚星:「我們可以去街上看看嗎?丹丹說街上有樓,有很多可以正常行走、生活的女人。」
朱大山家的一臉的嚮往。她和朱茵丹年紀差不多大,她們湊在一起說話的時間最多。
她的嚮往被孫晚星和蔣主任看在眼裡,兩人的心一下就酸了。
孫晚星覺得心臟被誰攥了一把一樣,酸澀、疼痛。
「可以,我帶你們去,縣裡有個東郊公園,爬到山上,從山上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整個縣城。」孫晚星跟她們描述東郊公園的景色:「東郊公園邊上還有一個池塘。到夏天的時候,新六村種的蓮藕會開花,到時候一池塘的粉色、白色的花,特別好看。」
「市政府那邊也已經決定要在市裡和東郊公園種些花花草草,保證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孫晚星的給她們描述著那些在大腳山村從來沒有過的風景,大家的嚮往更甚。
外頭,周向陽等人已經押送著人走了,他們留了一輛嘎斯卡車給孫晚星她們。
汽車班的戰士也留了一個。
孫晚星把大山腳村的婦女們扶上了車鬥,在蔣主任也上去以後,她才爬上去。
車子轟隆隆的行駛在去縣城的路上。
車子上,孩子哭聲震天,有的人嫌煩,哄了兩句,也有的直接不管,任由她們在寒風裡哇哇大哭。
孫晚星和蔣主任聽著這些幼童的哭聲,有點不忍,跟著哄了兩下。
她們對這些婦女沒有半點指責,她們在非情願的情況下,生了這些孩子。
她們不喜歡她是正常的。
在蔣主任哄孩子和跟她們聊天的回城路途中,孫晚星腦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有尋親節目上被拐婦女生下的孩子指責母親不稱職的。
有把被拐母親的苦難當成笑話來講的子女。
也有在被拐婦女千辛萬苦終於回家以後,被指責不是人的新聞、視頻。
最後,她腦海中那個忽然冒出小時候最愛看的電視劇,有一集,孫猴子救出被擄走的百花公主以後,摔死了百花公主跟妖怪的孩子。
小時候的她看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長大後的她再一次看到這個劇情的時候,剛剛學完生物的她好奇的是人和妖怪難道沒有生殖隔離?
可到了現在想起來,她卻隻覺得吳承恩太過於先進。
拋開婦聯主任的這個身份,孫晚星贊同一切被拐婦女弄死她們生下的孩子。
孫晚星思緒紛雜,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緒的時候,車子距離青門縣已經不遠了。
從來沒有出過村子的婦女們興緻勃勃地擡頭往兩邊看。
夜晚黑乎乎的,無論什麼東西都隻有一個輪廓。可就算是這樣,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都能引起她們的驚呼。
孫晚星捂著臉,眼淚掉下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古今中外,女人都要生存都要這樣困難呢?
明明她們堅韌、聰明、善良、勇敢,卻還是被當成犧牲品、祭祀品,當成家中的牛馬。
孫晚星太難過了。
蔣主任拍拍她的肩膀。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蔣主任喃喃自語,被飄散在小孩的啼哭、女人們驚呼、孫晚星的哽咽和呼嘯的北風裡。
……
這註定是一個無眠夜,孫晚星她們到青門縣的時候,青門縣所有的婦聯幹事都已經等待在政府門口了。
這年月住房緊張,可張小滿等人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協商到了幾間空房。
就在政府後面的這條巷子裡。
樓芳秋帶著朱茵丹也等了很久了,當看到那群畜生禽獸被押送進去公安局的時候,朱茵丹的淚水就怎麼也止不住。
等到孫晚星帶著一車子大腳山村的被迫害的婦女下車,她瞪大雙眼,眼淚止不住的流,她甚至不敢眨眼,就怕她一眨眼,就又回到了那些無數個讓人害怕、絕望的夜晚。
一直到她被摟在了懷裡,她才終於敢放聲哭。
她到這個時候,才終於有了實感。
她終於從那個魔窟逃出來了,她村裡的女人們也從魔窟逃出來了。
那個老道士說得真對,她的八字真好,她真的帶著村裡的婦女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