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想抽你好一會兒了
孫晚星從吳明月的名字上就能窺見吳明嚴對前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的態度。
在把兩個孩子抱到醫院之前,她以為他對兩個孩子最多也就隻有一些忽略,但沒成想他還親自虐待上了。
孫晚星的神情一下就嚴肅起來了:「吳縣長,前幾個月咱們開會時曾經討論過一些關於學生在學校期間的安全和健康問題,其中就討論過體罰到底可不可取,過度體罰跟體罰之間的尺度。」
「我記得當初吳縣長您的論調是輕微體罰可取,過度體罰不可取。您好舉例過輕微體罰和過度體罰的概念。那麼現在您來告訴我,讓兩個十歲的孩子,還在讀三年級的孩子在院子裡跪石子,是過度體罰還是輕微體罰?!」
但凡今天站在這裡的人不是吳縣長,而是一個普通的工人或者農民,孫晚星都不會這麼生氣!
吳縣長是六十年代的大專生,畢業後就直接進入了政府內工作。
他一路從基層走到今天,他不是文盲,更不是半文盲,他不是不知道對錯!
「吳縣長,你告訴我!」孫晚星的聲音逐漸變大。
吳明嚴在她的一聲聲問候中,啞口無言。他在讓兩個孩子跪在石頭上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多想。
因為自打他娶了汪敏以後,家裡的院子裡就常年擺著那樣的一灘石子,他也曾看到過汪敏讓吳明月在上面罰跪過。
他當時看到了覺得汪敏太過嚴厲了,親自把吳明月從石子上拉了起來。
於是有了這樣的先入為主的印象後,他在看到吳洋和吳月被罰跪小石子,他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吳明月是汪敏的親生女兒不照樣也跪石子嗎?怎麼她的女兒能跪,他的兒子女兒就不能跪呢?
一直到現在被孫晚星這麼問了,他才覺得這個懲罰有多麼的不合理。
孫晚星看吳明嚴那蠢樣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
她問吳洋:「小洋,吳明月也跪石子嗎?」
吳洋看了一眼吳明嚴,扯了扯嘴角:「怎麼可能?汪敏那麼寵愛她,平時就是破了點皮都要拉到赤腳醫生家開藥來抹怕長疤的,她怎麼捨得讓吳明月跪石子。」
這話一出,吳明嚴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了。
他覺得他現在就像是戲台上的醜角,在這裡被迫接受了所有人的審判。
從進入病房到現在,吳明嚴終於第一次的怪上了汪敏和吳明月。
孫晚星嗤笑一聲,「吳縣長,我希望這件事情你在明天能給我一個交代!我想你應該知道明知故犯是什麼意思?」
吳明嚴抹了一把臉,「你放心孫主任,我一定會妥善處理這件事情。」
吳明嚴說完,站在原地準備等著孫家一家人離開,畢竟孫晚星說這句話太像讓這件事情結束的結束語了。
但孫晚星就是站著沒動,反而過去幫著小護士把吳月的膝蓋往上面又捋了捋。
小護士抹了碘伏上了消腫祛瘀的藥物以後,又處理吳月手上和耳朵上的凍瘡。
她的手和吳洋的手一樣又紅又腫,好幾塊皮都被撓破了。
孫晚星在給她捋衣服的時候感覺這個棉襖過分柔軟了,並且比起一般的棉襖要厚了很多。
孫晚星直覺有些不對,她在吳月的身上連著摸了好幾把,發現這棉襖確實很厚很厚,再摸吳月腿上的褲子,也確實是很厚。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麼厚實的棉襖棉褲怎麼就把孩子凍成了這個樣子呢?
孫晚星腦海中頓時便浮現出當初看過的那個電視劇,她朝周向陽伸手,「把你隨身攜帶的匕首給我用用。」
周向陽從兜裡掏出匕首放到孫晚星的手裡,周爺爺的目光也被孫晚星吸引了過來,小護士上藥的動作都慢了很多。
吳明嚴心頭再次一緊。
孫晚星舉著匕首劃破吳月的衣袖,白花花的絮狀的東西瞬間噴湧而出。
孫晚星和小護士同時往後仰了仰頭,孫晚星伸手將絮狀物抓在手中,兩隻手指頭撚了撚。
哪怕是再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都能分辨得出這不是棉花的觸感。
「蘆花?」孫晚星沒見過蘆花,她看向周爺爺,周爺爺一聽這話,大步走過來,兩指成夾從吳月的袖口裡夾出一指頭的絮狀物出來。
他篤定道:「就是蘆花!」
蘆花因為跟棉花長得像,窮苦人家冬天又買不起棉襖,用蘆花來絮棉被棉襖得多了去了。
但這兩年因為棉花的產量上來了,哪怕是窮苦人家也很少再用蘆花絮棉襖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吳明嚴作為一縣之長,之前在公社,在鄉裡也算是位高權重的人物,讓自己親生女兒在棉襖裡絮蘆花?
這恐怕說出去誰都不會信吧!
吳明嚴的臉色在這個時候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大步朝著吳洋走去,抓著吳洋的棉襖往外撕扯,吳洋兄妹的棉襖也不是什麼好料子,他稍稍用力,棉襖就破了口子。
絮在裡頭的蘆花爭先恐後的飛出來。
周向陽一把扯著他往後拖:「你嚇著孩子了!!!」
吳洋的手還在輸液,小護士見狀立刻便跑過來,見他輸液的針頭沒有歪,吊瓶裡的葯還在往下滴答以後,她瞬間就炸了。
「我說你這個同志人蠢就算了怎麼還那麼壞?你沒看見孩子的手在輸著液呢?針頭紮歪了多受罪你腦子想不清楚?你腦子壞掉了伐?」小護士指著吳明嚴,聲音越說越高。
孫晚星走過來,她問吳洋:「小洋,這棉襖是誰給你做的?」
吳洋看了一眼他爹,面無表情:「是汪敏做的,蘆花是她領著吳明月一起去摘的。」
吳明嚴像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一般,往後退了一大步,面上閃過一絲說不出的悲拗。
今晚發生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了他對汪敏的認知,他想起那年他和父母一起去參加遠方表舅公的壽辰,在壽辰上那個溫柔可人的汪敏。
那天一臉崇拜的說他讀了那麼多書真厲害這樣言論的清麗少女。
他甩開周向陽的手,瞪著雙眼往吳洋走去,一臉兇悍:「吳洋!!小小年紀你就說謊!你媽不是那樣的人!你怎麼那麼狠毒你污衊她?!」
眼瞅著他還要打人,孫晚星一個跨步上去,一巴掌甩在吳明嚴的臉上:「清醒了嗎吳縣長?想抽你好一會兒了!我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剛剛說的那幾句話我不愛聽,我給你個機會,你重新用你那控幹了水的腦袋好好想想再仔細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