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蓋的骯髒真相,總要有人掃開
孫晚星小心地拿捏措辭,以講故事的口吻,杜撰了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被親近的人猥褻的經歷。
之所以要寫男孩,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像龍老頭、宋老頭那樣的變態也不在少數。
而同性之間的猥褻也並不是沒有。
寫完以後,她看著那寫了滿滿兩頁的文字,心裡其實也有點拿捏不準這篇文章交上去,是會被領導採納,還是會被推回來。
但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直接幹就完了。
全說完自己,孫晚星躺在床上,沾枕頭就睡。
夢中,她夢到了隔壁鍾家的那晦氣一家子。
她夢到房丁香被奴役、被PUA、被自我PUA的一生,又夢到她重生後,看似心硬如鐵,下定決心要跟鍾家那一家給她帶來無限屈辱和困擾的人分割,實則冷臉洗內褲的一生。
第二天早上孫晚星睡醒,她的內心還是一副日了狗的憋屈感。
如果她有罪,請用數不清的房子金銀財寶懲罰她,而不是用這種冷臉洗內褲的傻X來荼毒她。
孫晚星沉著臉出門,正好遇到從外面打豆漿回來的房丁香。
孫晚星更煩了。
她不討厭那種被傷害以後重生回到過去,努力改變上輩子的結局的人。
因為她覺得哪怕重生不漲智商,情商也不會隨著重生而增長,但至少吃一塹長一智,知道同一個坑不能跳兩次。
像房丁香這種,明明知道那是個坑,還換一種方式再跳一次的人,她覺得重生的名額給她簡直就是命運瞎了眼。
這種人重生能幹什麼?
孫晚星翻著白眼繞開房丁香走,房丁香在她走之後轉身看向孫晚星。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看到孫晚星,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剛剛在國營飯店,她聽同樣去打豆漿的幸福裡鄰居說了孫晚星的事情。
她真的很羨慕孫晚星這種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性子。
她也羨慕被孫晚星維護的她那個死去的媽媽。
房丁香忍不住想,如果她是孫晚星的媽媽,孫晚星會不會像維護她媽媽一樣維護她呢?
她如果對她好,孫晚星也會對她好的吧?
房丁香想起昨天「獲得前世記憶」前聽到的事情,內心升起一股奢望。
她生不出像孫晚星那樣的女兒,但她不是可以成為她的兒媳婦嗎?
等她們成了一家人,她以後奮鬥出來的所有東西她都留給她。
她沒有別的奢望,隻求她也對自己好,在以後自己生病時她能伺候她,能給她養老,這不過分吧?
房丁香越想越激動,走路都帶勁兒。
回家家,鍾楚岩父子三人已經在餐桌面前等著了。
鍾楚岩看著報紙,一副封建社會老家長的做派,看到他,眉頭擰得死緊,「出去打個早餐打那麼久?你說你還能幹點啥?我也不要求你多麼的優秀、出色了,就照顧好家人的一日三餐,收拾好屋裡的衛生你都做不好嗎?」
又是這套,又是這副說辭,房丁香說不出的憋屈。
她想到記憶中她臨死之前聽到的那些話,想到被拔掉氧氣管的自己,她把手裡的暖壺摔在地上。豆漿隨著暖壺內膽噴濺一地。
在剝雞蛋的鐘愛玲鍾愛國兄妹被波及。
鍾愛國的四四方方的國字臉瞬間黑了,「媽,你有毛病吧,豆漿那麼燙你還砸在地上,這是想燙死我啊?」
鍾愛玲,「媽你真是脾氣太大了,跟郭玲阿姨真是一點都比不了。我真想不通我爺爺奶奶到底看上你哪一點……」
鍾愛玲父子三人的話讓房丁香的心瞬間千瘡百孔,她想不明白。
雖然自己一無是處,可她那麼多年盡心儘力的伺候他們父子,他們說什麼,自己都忍了、受了,難道不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嗎?
自己就不配得到他們的一點尊重嗎?
房丁香兩眼含淚,「是,我不優秀,我不出色,我連家庭都照顧不好。那你怎麼不跟我離婚?」
她看向二兒子跟小女兒,「我是有病,我要是沒有病,我怎麼會生出你們這麼兩個孽障?我被你爸爸那麼羞辱,你們不見幫我說一句話。鍾愛玲,你自己要不要想想你的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鍾愛國,鍾愛玲,去掉姓氏,兩個孩子的名字最後一個字組合起來是什麼,是愛郭玲!
愛郭玲!!!
房丁香尖叫一聲,把桌子掀了,把所有能砸的東西砸了。
「愛郭玲,愛郭玲。你那麼愛她,你怎麼不跟我離婚娶了她?你現在不才不到五十嗎?你跟郭玲努努力,你們不是還能生嗎?」
房丁香把碗櫃裡的碗砸到郭玲的身邊,「你不是想要一個你爹跟郭玲生的弟弟妹妹嗎?你還不勸你爹跟我離婚嗎?」
鍾愛玲尖叫,鍾楚岩把報紙一卷,「潑婦,不可理喻的潑婦!!」
他甩袖而去。
鍾愛國鍾愛玲兄妹小心的繞過一地狼藉走出廚房,嘴裡罵罵咧咧,對於房丁香的指控,兄妹倆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走,我們去找郭玲阿姨吃早餐。」鍾愛國提議,鍾愛玲積極響應,兩人追上前頭的鐘楚岩,父子三人朝著郭玲家去。
房丁香軟倒在地上,早上浮現在內心裡的那個念頭越發的濃烈。
她想要有一個可以護得住她的女兒或者兒媳!
她家鍾愛國是個混蛋,但他長得好,像極了鍾楚岩,房丁香不信孫晚星會不喜歡她兒子。
她也相信,孫晚星嫁給她兒子,她的日子會過得很好,畢竟她昨天都聽鍾愛國說了,他喜歡孫晚星。
孫晚星嫁進來,她的日子肯定會好的,畢竟她的丈夫喜歡她,不是嗎?
……
孫晚星根本不知道僅僅早上的一個照面,就讓房丁香惦記上了自己。
她在到單位的第一時間,把昨晚上熬夜寫好的稿子交給何大姐,何大姐很是驚喜的誇讚了孫晚星一番。
畢竟以前的她跟馬大姐寫稿子的時候,都是不到最後一刻不完成任務的。
何大姐很是欣慰滿意,果然年輕人就是有幹勁。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喝著水,仔仔細細地看孫晚星寫的文章。
看完以後,她久久的沒有動。
馬大姐風風火火的來了,她才對孫晚星道:「星兒,你的這篇文章寫得很好,但是如果交上去,會受到很大的爭議,你知道嗎?」
這年頭到底有多保守,何大姐做了那麼多年的婦女工作,再清楚不過了。
孫晚星這篇報道若是發出去,恐怕都不用等下午,那些被紮心的老封建,老古闆恐怕就會把婦聯的電話打爆。信件更是不用說了。
孫晚星拿出昨天回家後就沒動的毛衣出來織。
腦中想起的卻是那年在網路上無意中看到的一句描寫記者這個職業的話,孫晚星覺得,用在現在這件事情上也是可以的。
「何大姐,大雪覆蓋了所有骯髒的真相,總要有人來掃開,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孫晚星也有一個拯救世界的中二夢,萬一有人看到了她的這篇文章,主意到了她們從來都沒有注意過的事情。也許就能讓一個幼小的童年免遭傷害了呢。
那她不也算是完成夢想,做了一個拯救者了麼?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