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你的孩子
孫晚星覺得自己真是大慈大悲。
像她這樣樂忠於物理教人做人的,真的是很少見的。
「啊啊啊你個賤人,你敢打我媽!」童玲朝翁貝妮沖了過來就要扯孫晚星的頭髮,孫晚星微微側身,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打就打了,還要看日子分時候?」孫晚星喜歡看小說,在看小說的時候,三觀都是跟著小說裡的主角走的。
但是在現實裡,在經歷到真假千金的時候,她還是三觀很正的。
在童玲童櫻這對真假千金中,很顯然假千金是反派。
孫晚星最愛扇反派了。
童玲被打了,也知道自己一個人是幹不過孫晚星的了,她捂著臉,看向躲在一邊,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黃春柳、劉北焦夫妻。
「劉叔叔,你也看到了,這個人打我媽和我了,你趕緊把她抓起來。我要她去坐牢!!」童玲狠狠地盯著孫晚星,眼中滿是殺意。
孫晚星看劉北焦夫妻,臉上掛起淡淡的笑容,「哦?劉所長要抓我嗎?」
劉北焦飛快地看了一眼和林書記等人站在一起的白副局長,額頭上的汗水刷地一下就落下來了。
「孫主任說笑了,說笑了。」他沒有正面回答孫晚星問的話。
在內心裡,他把童玲翻來覆去的罵,都怪這個傻逼一樣的女人,要不是她鬧了那些不合時宜的小脾氣,讓翁貝妮哄了她半個多小時,他們早就吃了飯,帶著她們躲出去了。
根本就不會撞到孫晚星她們。
劉北焦的這個稱呼,讓翁貝妮想起早上劉北焦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
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難道就是青門縣那些下來考察的領導之一嗎?
這些領導怎麼會和童櫻在一起?
她們很熟嗎?
童櫻有沒有把家裡的事情告訴她們?
這麼一想,翁貝妮的眼睛都在冒火。
童櫻看著這樣的翁貝妮,再看著翁貝妮身後穿得那麼好看的童玲,內心的苦痛在這一瞬間淹沒了她。
顧肅州看著她說,「不要怕,不要怕。」
孫晚星聽到了顧肅州的話,回頭看了她一眼。
愛人的鼓勵,和孫晚星剛剛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做派,讓軟弱了多年的童櫻一瞬間也升出了一股勇氣。
她往顧肅州的邊上挪了一步,捏著拳頭,看向翁貝妮,直視她那雙盛滿怒意的眼神。
「媽,但凡是我的朋友,但凡是跟我走得近一點的人,你都要不遺餘力的去打壓、羞辱她們。」童櫻的聲音帶著點顫抖,但這些話說得很連貫。
其實這些話,童櫻已經藏在心裡很多,很多年了。
她打了太多次的腹稿了,下了很多很多的決心,卻一直都沒有說出來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現在不一樣了,不一樣了啊,她懷上孩子了。她誰都沒有告訴,她可以懦弱,可以被翁貝妮日復一日的打壓貶低。
但她不想讓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樣。
她不想讓她的孩子知道,她的媽媽是一個特別特別懦弱的人。
穩了穩心神,她繼續問:「媽,我特別想知道,把我的朋友都趕走,對你有什麼好處?」
童櫻真的想不明白。她和童玲是同一天出生的。
童玲的親生父母家是蘇州市底下一個特別小的村子裡的人。
因為童玲的媽媽蘇美麗大著肚子來蘇州走親戚,在中途倒在裡邊要生了,被路過的人送到了醫院。
她和翁貝妮在一個病房。
蘇美麗生得早一些,她可以下床走路了,翁貝妮還在睡覺。
翁貝妮生孩子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又肉眼可見的穿得好,給孩子的包被也是最好的。
蘇美麗看著兩個同樣的大小的嬰兒,又想起自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於是她趁著翁貝妮還沒有睡醒,陪護的人還沒有來的時候,把兩個孩子換掉了。
八歲之前,童櫻在蘇美麗家的日子很難過。
因為她不是「親生」的,會走路開始,她就要承擔著家裡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五歲不到,還沒有竈台高的時候,她就得忙活著做飯。
無論是做得熟不熟,好不好吃。她都會成為蘇美麗的情緒垃圾桶。
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
在蘇美麗家,就是路邊來的一條野狗的地位都在童櫻之上。
八歲那年,童櫻的爸爸童正明帶隊拉練,路過蘇美麗家,看到了童櫻,因為她那張長得和他過世的母親一樣的臉而失神。
回到家以後,童正明看著長得和童家、翁家沒有任何相像的童玲,疑惑從心起。
他秉著無論有事兒沒有事兒,查證一番用不了多少時間的念頭,查了一下蘇家。
又帶著童玲去醫院驗了血型,童玲的血型是A型血,而童正明和翁貝妮都是O型血。
從遺傳基因來看,O型血的兩個人,是無法生出來A型血的孩子的,而蘇美麗夫妻一個是A型血,一個是B型血。
查清楚真相後,童櫻被帶回了童家。童玲卻沒有回到蘇家去。
因為翁貝妮捨不得童玲。童家也有錢,也能養得起兩個孩子,於是真假千金就這麼生活在了一個家裡。
八歲就已經歷經滄桑的童櫻本以為回到自己親生父母的身邊,她能過上好日子。
可等她真的回了童家才知道,她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走進了另外的一個火坑。
在蘇家,她飽受肉體折磨。但因為不知道她們不是自己的父母,被打、被罵、被罰不許吃飯,她會委屈,會難過。但也沒有辦法,因為在村裡,像她這樣的女孩有很多。
她沒有多少心理落差。
因為她覺得不愛孩子的父母有很多,她隻是恰巧是那個最不被愛的罷了。
可被認回了童家,知道了翁貝妮和童正明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可他們一個忙工作,一個月不回來都是常事。
一個對她不聞不問,把童玲當成心肝寶貝,對她不假辭色,無論她做什麼,都得不到翁貝妮的認可。
不止如此,自從她回到童家的那一刻起,翁貝妮對她的打壓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慢慢的,童櫻對自己的厭棄越發嚴重,翁貝妮的行為,讓童櫻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被所有人都厭棄的人,她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意思。
在蘇美麗家是這樣,回到親生父母家也是這樣。
童櫻很多時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死了,就所有人都滿意了。
在回到童家的第三個月,她朝著家屬院附近的河裡去了。
她本來是想跳下去的。但是在她即將走到河水中央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從上遊飄下來的小孩子。
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把那個孩子從河裡拖了上來。
在她把那個孩子拖到岸邊的時候,從上遊跑下來了一大群人,其中就有柯婉央。
而那個孩子,是柯婉央的弟弟,在被她救上岸的那一年四歲。
他是跟著柯婉央出去玩,失足掉下的河裡。
柯婉央的弟弟救活了,柯家一家都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柯婉央的父母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從小到現在,柯婉央有的東西,她也有一份。
柯婉央把她當成她的姐妹,無論做什麼無論在什麼時候,柯婉央都在她的前面護著她。
哪怕知道下鄉是來受苦受難的,柯婉央也跟著來了。
還有顧肅州,在他父母和她父母的威逼利誘之下,也沒有如了翁貝妮她們的願,娶了童玲。
他和柯婉央一起,護著自己走到了現在。
童櫻,為了他們,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不能再軟弱了。
「有時候我在想,媽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嗎?我會不會也是你在醫院的時候和別人換掉的,要不然你怎麼就那麼恨我呢?」童櫻說著,淚水都掉了下來。
八歲那年,在知道她不是蘇美麗的親生兒女的時候,她哭了。是激動的,是充滿憧憬的哭了。
她那時候對親生父母充滿了期待。
而她對父母的期待早就已經消磨殆盡了。
所以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是真的希望翁貝妮不是自己的親父母的。
「你在瞎說什麼!!!!」在童櫻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翁貝妮就尖叫起來。
這副不予否認的模樣讓孫晚星多看了翁貝妮好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