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在七零當巴掌婦聯主任

第279章 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採訪完龐國豐,孫晚星兩人就決定離開了。龐國豐的這個案件,就有足夠的對比性了。

  她們已經決定了,到時候就殺妻殺夫案放在一起報道,主打的就是一個對比。

  她們非要把這個打著男女平等的口號給赤裸裸的撕開,把裡面的醜陋露在大眾的面前,讓世人來評價這其中的是非曲直。

  在文章的標題上,她也摒棄掉了這個案件本身原本給的名字,把偷換概念的骨湯嗆死換成事件本身的性質:活烹妻子。

  當孫晚星在紙上寫上這四個字的時候,林小娥看著活烹那兩個字,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她哽咽地看著孫晚星:「晚星姐,你說她多疼啊?」

  孫晚星說不出來,可被開水燙一下都疼得不行,被這樣摁到水裡活活煮死…

  孫晚星不敢想象。

  等林小娥抹了眼淚,孫晚星看向她:「我們去實地走訪走訪吧。看看龐國豐和季盼子的女兒。」

  季盼子就是被龐國豐烹死的可憐女人。

  兒子孫晚星是不會去看的,在這種家庭長出來的男孩,在他們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把男尊女卑的思想刻在骨子裡了。

  作為一個既得利益者,他們什麼都不做,隻是因為身上多長了一條柱形物體,就能得到所有的關注和資源,他們又怎麼會想著改變自身呢?

  「好。」

  龐國豐家就在滬市浦東附近的一個郊區裡,在這個年月,這裡屬於郊區中的郊區,鄉下中的鄉下。

  村子不大,總共也就有二十來戶人家。

  這會兒正是冬天裡最冷的幾天,從進村開始,一路走來,她們兩個看到了不少婦女在田野間勞作。

  一個男的都沒有看見。

  孫晚星的前面有一個婦女背著一大捆柴在走,孫晚星走上前去。

  「大姐,你好,我們是婦女報的,我們有幾個問題可以問問你嗎?」

  婦女擡起頭,茫然地看著她們,「婦女報來這幹啥?你們找村裡的婦聯主任啊?那是啥用都沒有的。」

  口音和滬市口音完全不同,帶著一股北方的味兒。

  「大姐,你是北方人啊?」

  「噯唷,這都能聽出來?我中原省的。」大姐一笑。

  「我之前也是在北方待了兩三年,近兩年才跟我對象一起回來的。大姐你怎麼嫁得那麼遠啊?」孫晚星使用了一個春秋筆法。

  大姐的臉就沉了下來,翻了個白眼:「我家那口子在我們那塊兒當兵,後面退伍了我就跟著他回來了。真後悔和他過來,幹啥啥幹不慣,妹兒你在北方哪兒啊?我們那塊兒是不是老冷了?」

  靠著都在北方待過,有一點點的共同話題這個點,孫晚星和大姐聊得熱火朝天,大姐也不急著回家了,把背上的柴火都丟到了路邊。

  聊了北方的風土人情、吃喝玩樂好一會兒,大姐聊得可開心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合拍的聊天對象了。

  從聊天中孫晚星得知她姓杜,名叫杜雲英。

  眼瞅著時機成熟,孫晚星問起了三年前龐國豐殺妻案的過程。

  杜雲英的笑容僵住了,好半晌,她悠悠嘆了一口氣:「季盼子是個好人,對外人也好,對家裡人也好,特別溫柔。我來村裡也有四五年的時間了,當初我剛來的時候,聽不懂這邊的話,很多事情都是她教我,帶我的。」

  「她太慘了。」杜雲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對過往故人的懷念。

  她直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天她從龐家房後路過,在廚房裡看到的那一幕。

  龐國豐把穿著衣服的季盼子翻個身,丟進鍋裡,又往裡頭加了好幾盆水。

  她嚇得愣在原地,連大聲驚呼都不敢,等看到龐國豐蓋上鍋蓋走了以後,她跌跌撞撞的從一條季盼子告訴她的小路跑到公社,花了兩毛錢買了糖,讓一個公社的小孩子去派出所報了案。

  她男人退伍以後跟著開山隊出去修路了,一年裡有大半年的時間在外面,家裡就隻有她公婆和兩個孩子在。

  水口村特別排外,她不能把自己的兒女放在這樣的危險之下。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在小路邊的森林裡打了一捆柴,當她背著柴火路過龐國豐家,她看到了圍在外頭的村民,也看到了被公安門從大鍋裡擡出來的季盼子。

  「她的肉都被煮化了。輕輕一碰,那個肉就從身上掉了下來。」杜雲英伸手到身後,整個手都在發抖。

  她看著孫晚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事情發生以後,有好幾個掛著相機的記者同志來村裡採訪,可他們的採訪稿上,從來沒有寫過季盼子的真實慘況。」

  孫晚星捏了捏手,說:「我們會寫的。」

  好半晌,杜雲英才點頭:「其實骨頭湯是龐國豐要吃的,他覺得他骨頭縫癢。」

  孫晚星跟林小娥同時愣住。

  「所以,是因為他自己饞,才會在要骨頭的時候被人嘲諷?他為了自己的面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給他的老婆?」林小娥瞪大眼睛。

  這一點,孫晚星其實已經想過了。畢竟從龐國豐的種種表現來看,季盼子在家裡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試問一個沒有話語權的人,怎麼會嘴饞到讓丈夫去村裡討要骨頭回來燉湯呢?

  「是啊,他自己要喝的。龐國豐這個人嘴巴最饞了,屬於是什麼沒有要什麼。什麼千奇百怪的都想吃。偏偏他又沒有本事,吃不到,就隻會讓季盼子做。」

  「季盼子做出來的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樣,他就會大發雷霆。覺得季盼子浪費了食材,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狠狠地打季盼子一頓。」

  孫晚星想到那篇和龐國豐所述相差不大的新聞報道,再想想理直氣壯的龐國豐。

  「好一個春秋筆法。」孫晚星覺得文人的筆是一把刀這個形容詞再一次具象化了。

  龐國豐殺了季盼子一次,這個寫文章的人殺了季盼子第二次。

  林小娥啞著嗓子:「好一個顛倒黑白!這麼明顯的漏洞就沒有人發現嗎?」

  「就算髮現了又怎麼樣?人都死了,沒有人替她鳴不平的。村幹部想儘快完結這個案子,不想鬧心。」

  「公安也想儘快結束,他們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反正都死了。」杜雲英嘲諷。

  「季盼子的娘家人覺得季盼子還沒有龐國豐家出的那三十塊錢誘人。在拿了錢以後,到處說是自己女兒不對。說自己女兒打小就饞,這也想吃,那也想要。」杜雲英冷笑。

  「她的兒子控訴他媽媽從來就不知道心疼人,天天躲起來吃獨食。什麼好吃的都不給他吃。」杜雲英一臉厭惡。

  孫晚星聽著這些話,彷彿看到了一張嘴,一口口的吃掉一個女人的生命、名聲、人格。

  「那她女兒呢?」林小娥迫不及待的問。

  「她反駁了,她到處說她媽媽不是這樣的人,被她弟弟推在地上,等她從地上醒來了以後,就不會說話了,整個人也有點瘋瘋癲癲的。」

  杜雲英的話讓孫晚星二人心裡一緊,「現在她還好嗎?」

  ,杜雲英道:「去年嫁人了,嫁到了大山裡,男人比她大十歲。我前段時間去看過她,她的日子還算不錯。那個男人不打她,也不罵她。」

  在現在這個年月,一個男人不打人不罵人,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好男人了。

  經過幾千年男尊女卑的『馴化』,女人對男人的要求變得時那樣的低。

  男人對女人的要求卻從來沒有少過,既要女人出得廳堂,也要她們下得廚房。

  要女人賢惠顧家,也要女人和男人一起打拚。

  女人恨不得像陀螺一樣的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男人一句我賺錢了,我幹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等著吃等著喝,等著女人服務好她的一切。

  一股無力感瀰漫在孫晚星的全身:「我想去看看她。」

  杜雲英沉默半晌:「那你們在這裡等我,我把柴火搬回去了來帶你們去。」

  「你們別進村,村裡人…」杜雲英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形容。

  「好,謝謝你了,杜大姐。」

  杜雲英擺了擺手,扛著打好的柴火朝前頭走,她沒有柴火高,扛著走得很吃力,她微微彎著腰,用最快的速度在前行,很快就消失不見。

  孫晚星二人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很快,杜雲英來了,她的腰間別著一把柴刀,一根繩子。

  她帶著孫晚星二人繞向另外一條小路。

  這一路上,她和孫晚星二人說了很多很多的話,說她的家鄉,說她和她丈夫的感情生活,說當年季盼子對她的幫助。

  終於,她們到了群山當中的一個隱蔽村莊。

  這裡隻有五六戶人家,杜雲英帶著她們村頭的那一戶人家去。

  在坎上,孫晚星正好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乾瘦男人從外頭回來,解開手裡包裹的那一層層的布帕子,露出裡頭的紅彤彤但形狀並非不好的蘋果湊到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的面前。

  女孩子接了吃了一口,再遞到男人的面前,兩人笑著分吃了一個蘋果。

  吃完了,女孩子坐在凳子上,男人從窗戶下面拿出一把木梳,把她那淩亂的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紮成一個髻。

  紮得不好,但是他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頭繩,系在髮髻上。

  女孩子伸手摸了摸,笑得一臉開心。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交流,但其中氣氛卻格外的和諧。

  杜雲英說:「十年前,季盼子在山上救了被蛇咬到的他,後面他不止一次的去龐家拜年。在季盼子死了以後,他幫龐家人幹了兩年活兒,花了五十塊錢的彩禮,把菊花娶回家了。」

  「他不嫌棄菊花瘋瘋癲癲,也不嫌棄菊花不會說話,沒打過她也沒罵過她。菊花在他身邊雖然還是獃獃木木的,但是已經很久沒有發瘋,很久沒有往季盼子的墳前跑了。」

  孫晚星二人隻覺得喉嚨哽著一塊石頭,讓她們鼻頭酸酸的。

  季盼子這樣好的一個女人,怎麼就落得那樣的下場了呢?

  孫晚星沒有往下走,對杜雲英說:「我們走吧。」

  孫晚星不想再刺激龐菊花了,對比起在母親死後還要污衊她的兒子,龐菊花的反應已經很棒了。

  她值得有一個好的未來,在這種情況下,其實忘掉季盼子沒有什麼不好的。

  孫晚星這麼想著,卻覺得心裡十分難受、難過。

  龐國豐虐殺了妻子,導緻女兒瘋癲,他罪不可恕,為什麼還能有一命呢?

  像他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才對啊。

  杜雲英把孫晚星她們從另外一條路送到公社。

  天黑了,孫晚星她們走遠了回頭,還看到一個黑影站在原地送她們,看見了她們回頭,她和她們揮了揮手。

  林小娥問孫晚星:「晚星姐,你說當初是杜同志去舉報龐國豐的嗎?」

  孫晚星沒有說話,她覺得是的。

  想到杜雲英描繪出來的季盼子死時的慘狀,孫晚星忽然想到一句話。

  「這個世界很差,可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她們回到市區吃完飯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了,孫晚星回了幸福裡居住。

  當她洗漱完畢入睡時,監獄裡的龐國豐往廁所去,他哼著歌推開廁所的門,解開皮帶。

  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發涼,他直覺不對,感覺心裡毛毛的。

  他猛地轉身,然後瞪大雙眼。

  他的亡妻穿著臨死前的那身衣裳,臉上是被煮的化開的肉,見他轉頭,她微微一笑,臉上的肉也往下掉。

  一眨眼,她就到了龐國豐的面前。

  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飄入他的鼻腔。

  龐國豐被嚇得瞳孔渙散。

  「龐國豐,我好燙啊,我好疼啊。」季盼子的話傳入到了龐國豐的耳朵裡。

  本來害怕不已的龐國豐忽然就不害怕了。他那個老婆是個什麼樣他還不知道是什麼性格麼?

  就算她真的變成鬼了,那又有什麼可怕的,他能殺了她一次,還能再怕她變成鬼?

  他厲聲喝道:「別在這裡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龐國豐被季盼子抓在手裡,下一秒,眼前場景變換,龐國豐驚恐的發現自己在一口鐵鍋當中。

  季盼子唱著他沒聽說過的歌謠,在給鍋裡加柴,竈台上是一排排的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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