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調查深入
到了公安局,哪怕是在公安的面前,黃美香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
所有人都知道黃美香做錯了,但還是那句話,她沒有強壓著把吳萍萍送到胡歸衡的床上。
現有的法律沒有辦法制裁她,哪怕知道她的真實想法。
從審訊室出來,孫晚星幾人被噁心壞了。
汪局長心裡不舒服,讓人給黃美香講講課。
黃美香一點也不害怕。
反正她沒有犯法。
吳萍萍和黃明這樣,隻能說明她倆蠢!
吳萍萍被帶了上來。
她整個人都獃獃愣愣的,顯然是還沒有從她和胡歸衡之間的緣分是算計而不是天賜良緣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坐在審訊椅的那一剎那,她擡頭看向前面記錄桌上那幾個熟悉的人。
眼淚順著臉龐流了下來:「我要見胡歸衡,我要見胡歸衡!」
蔣主任看著吳萍萍,「你想見他沒問題,我現在就想知道一個問題。」
「那枚芍藥胸針究竟是你編造出來的,還是真的有?」
聽到芍藥胸針這幾個字,吳萍萍神色一僵,她愣了好一會兒。
「我在問你話,吳萍萍!!」蔣主任的聲音大了起來。
吳萍萍被蔣主任吼得一激靈,「沒有,我沒有編瞎話。胡歸衡真的有一個芍藥胸針。」
「好。」蔣主任扯扯嘴角,眼中滿滿的都是對吳萍萍的失望:「那你有沒有問過胡歸衡那個胸真的來歷?」
吳萍萍垂下了頭。
她沒有問過。反而在看到那枚胸針的時候感覺到了竊喜,因為她手裡有胡歸衡的把柄了,胡歸衡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了!
蔣主任走到吳萍萍的面前,掐著她的脖子,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吳萍萍,你還記得你媽媽是怎麼死的嗎?」
「你還記得你媽媽在死之前都在念叨著你長身體了,要扯一塊布給你做衣服麼?你媽媽生了三個子女,你還記得你媽媽最疼愛的是誰嗎?」
蔣主任見過很多人,沒有人性的人她見過很多。
可像吳萍萍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蔣主任無法想象那個疼愛孩子的女人在知道自己死了以後,會被兒女這麼「不重視」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蔣主任的話像一把尖刀,毫無保留的紮進了吳萍萍內心裡最不願意去想的那一個角落。
她看著蔣主任眼裡的失望,厭惡,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了。
「蔣主任,你不是說我媽最疼我嗎?她要是知道我這樣做隻會誇獎我做得對!因為她已經死了,我再去追究那些事情有什麼用?」
「她能活過來嗎?」吳萍萍覺得自己沒有錯,在很多時候,她也在內心裡洗腦自己做得是對的。
她哭了。
她說:「死人不是要給活人讓路嗎?我又哪裡做錯了。」
蔣主任鬆開了捏在她下巴的手,她說:「吳萍萍,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很自私自利的人,但我沒有想到你會自私自利到這個地步。」
「那是一條人命,那是你媽的命。」
吳萍萍不說話。
「冷心冷肺。」蔣主任轉身走回桌子面前。
而後閉口不言。
吳萍萍見她不說話了,她的目的又沒有達到,急了:「我要見胡歸衡!」
孫晚星轉著手裡的筆,「你見他幹什麼?你確定他想見你嗎?」
吳萍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他憑什麼不見我,他憑什麼不見我?我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哦,既然那是他的兒子,那他認過嗎?」孫晚星繼續問。
吳萍萍不說話了,被手銬銬住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
胡歸衡當然不認她兒子是他的,在她懷孕的時候,胡歸衡就說過了,他的一輩子,隻會有一個孩子。
她要把那個孩子生下來沒有問題,但那個孩子這一輩子都不能認祖歸宗,他也不會負擔他成長所需要的費用。
吳萍萍沒有把那些話當一回事兒,她太愛胡歸衡了。
她天真的以為,等孩子出生了,胡歸衡看到了可愛的孩子,怎麼也會認孩子。
更何況就算他不負擔孩子成長所需要的費用,他平時給她錢票並沒有手軟過。
自從跟了胡歸衡,她的日子就沒有拮據過。
跟黃明結婚的那三年,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肉一個月就那麼一點定量,吃完了就沒有了。
國營飯店的飯菜她一個月能夠去吃兩回都是好的。
但跟了胡歸衡以後,國營飯店她一周去兩次。
新衣服新裙子一個月能置辦兩身。
她認為憑藉著現在的好日子,她生了孩子,日子隻會更好。
胡歸衡隻會給她更多的東西。
可她孩子生下來了,她在滿月的時候抱著孩子去看過胡歸衡。
胡歸衡看了兩眼,塞了一個並不大的紅包就把孩子打發了。
現在孩子一歲多了,平日裡黃明他媽養著,後來他媽知道那孩子不是黃明的以後,也不愛給帶了。
她一個月花了十塊錢,把那個孩子養在了娘家。
由著她娘家妹妹給看著。
她娘家妹妹今年二十一,還沒有嫁人,也沒有工作。
孫晚星擡眸看著吳萍萍:「我都問過了,胡歸衡對你孩子的態度很冷淡,從來沒有主動去看過。你怎麼還那麼自信,以為你和他有了一個養孩子。他就會死心塌地的對你呢?」
孫晚星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覺得隻要生了孩子,就能綁住一個大人。
吳萍萍激動了:「你懂什麼!你懂什麼!男人都注重血脈,他隻是沒有和孩子朝夕相處!」
「等孩子和他朝夕相處了,他就會知道那個孩子有多可愛,多像他了。他自然而然就會愛他了。」
孫晚星嘖了一聲,再次肯定了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這句話的權威性。
她確認了,跟吳萍萍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她的腦子裡隻認她自己臆想出來的那一套邏輯。
「我看也聞不出來什麼了,她完全就是沉醉自自己的戀愛當中無法自拔了。」孫晚星對蔣主任等人道。
蔣主任等人也聽吳萍萍翻來覆去的這些話聽得膩歪不已。
反正她和胡歸衡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是成立了。
別的她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汪局長揮了揮手,角落裡的公安上前,架著吳萍萍離開。
吳萍萍不願意走,重心下移,手抓住審訊椅,「我不走,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讓胡歸衡來見我!!」
汪局長再次揮手,公安無視她的掙紮,把她拉了下去。
在她走之後,孫晚星幾人展開了討論。
孫晚星道:「我認為把胡歸衡帶上來問也問不出來什麼了。」
「就跟胡歸衡說的那樣,芍藥花形的胸針很多,他隻是恰好擁有一個和命案現場一樣的,這代表不了什麼。」
汪局長、羅局長以及張克明公安當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我們當然知道這一點,我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等一下就會去對胡歸衡家進行查收。」張克明就不信了,深入到胡歸衡家去查了,還會什麼也查不到。
孫晚星倒是覺得懸得很。
主要是胡歸衡表現得太有底氣了。
這種有底氣要麼是他和那場命案真的沒有任何的關係。
要麼是他篤定沒有人會查到證據。
孫晚星更傾向於第二個猜測。
「我到時候跟你們一起去。」孫晚星道。
她承認,這個案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行。」張克明同意了、
事不宜遲,孫晚星當即就跟著他們再次回到了陽春裡。
和他們離開前相比,現在的陽春裡熱鬧多了。
到處都是紮堆在一起聊天的人。
孫晚星她們走近,入耳的話語全都是在討論黃美香下套給侄兒媳婦,把侄兒媳婦讓給胡歸衡睡的炸裂話題。
「領導,你們這是來抓誰啊?」孫晚星她們走進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早上爬了黃美香家牆頭的那幾個人中有一個和黃美香年紀差不多的婦女,她大著膽子問孫晚星。
孫晚星朝張克明擺擺手,讓他們先去搜查,自己則走到婦女邊上,「我們不來抓人,我們來搜集點證據。大媽看著真眼熟,怎麼稱呼你啊?」
「我姓周,你們真不抓人啊?」周大媽有點失望,但她仔細看了一下孫晚星的臉,也道:「我也看你有點熟悉。」
孫晚星指了指斜對面的幸福裡:「我家在那邊呢。我現在在青門縣那邊工作,現在是被借調過來這邊了。」
「可能咱們在以前見過?」孫晚星笑容溫和,親切。
「那還真保不準。」她們弄堂和幸福裡靠在一起,平日裡進進出出的都是這些老街坊鄰居,她覺得孫晚星眼熟也是正常、
周大媽沒有多想。
孫晚星借著這個話題打入了她們的話題圈,在適當的透露了一點案件內容以後,她問:「各位大媽,你們對胡家知道多少啊?」
周大媽道:「胡家是十三年前搬到我們陽春裡的。那時候胡歸衡的媳婦還沒死呢,我們經常看到她臉色蒼白的去買菜。」
「搬來我們這兒沒一年吧,她就生病死了。」周大媽她們在陽春裡住了一輩子。
陽春裡這些個街坊鄰居誰家有個什麼人員進進出出的,她們就沒有不知道的。
孫晚星接著問:「那這麼多年,他就一直沒找呢麼?」
周大媽和周圍的幾個大媽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撇了撇嘴,「明面上是沒有找啊。但是暗地裡那可就不知道了。」
周大媽的這幾句話說得格外的意味深長。
還是那一句話,現在的房子隔音的都不多。
誰家就是夜裡多咳嗽了兩聲鄰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胡歸衡家雖然一直住在巷子最裡頭的位置,但是進進出出的都是要從巷子裡走的。
誰家沒有遇到過陌生女人來找胡歸衡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個女人深更半夜來找一個男的,天不亮再離開。
這往哪兒說都不正常。
大家都心知肚明呢。
隻不過礙於胡歸衡是吃公家飯的,礙於他的官職高。
他們這些小平頭百姓的惹不起,就當做沒看到。
但是私底下,誰家湊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聊這件事呢?
「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斷過?」孫晚星問。
「沒有。」幾位大媽一起搖頭。
「談得最久的是誰你們知道嗎?」
「知道,就街口裁縫店的那個小蘭。小蘭跟了胡歸衡三年,把她的兒子都養大了呢。」
周大媽口中的小蘭孫晚星知道,因為她也在街口的裁縫店幹過,小蘭是個長相清秀,性格有點靦腆,但是手藝很好的女同志。
孫晚星都有點不可置信:「小蘭和他還在一起過?」
「那是啊。小蘭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孩子剛一歲,她男人就死了,她背上了一個克夫的名頭。婆家容不下,娘家那邊見天的讓她把孩子丟給婆家,回去改嫁。」
「但她婆婆自己孩子就有四五個,孫子有十來個,她家孩子留在婆家恐怕都養不大。要不是胡歸衡接濟她,恐怕她現在都被逼著嫁人,被逼著去死了。」
周大媽幾人說到這裡,還嘆了一口氣。
感慨女人在人世間活著不容易。
她們沒有認為小蘭找個依靠有什麼不對。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那麼的惡毒戾氣重的。
更何況那時候小蘭和胡歸衡兩個都喪偶,喪偶男女處朋友,誰又會嘴多去說人家什麼呢?
她們也是沒有想到小蘭和胡歸衡沒有走到最後。
胡歸衡現在還因為亂搞男女關係被抓了。
大媽幾個又在感慨人不可貌相,世事無常。
「那小蘭現在結婚了嗎?」
「沒有,一直單著呢。領導你要問小蘭嗎?我們帶你去找她?」大媽們很熱情。
「要去的。你們也別管我叫領導了,聽著怪不好意思的,管我叫小孫就行了。我是分管咱們婦聯這邊的,要是大家有什麼婦聯方面的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孫晚星一邊和她們套著近乎,詢問起小蘭和胡歸衡分開的細節,一邊跟她們去找小蘭。
小蘭正在店裡忙碌,聽到孫晚星是來找小蘭打聽胡歸衡的事情的。
小蘭表現得很抗拒:「領導,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和胡歸衡有十年沒有聯繫了。」
「趙同志,我聽說,你和胡歸衡當初分手鬧得很不愉快是嗎?你能告訴我你們當初為什麼要鬧嗎?」孫晚星有預感,她和小蘭的這回見面,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周大媽幾人看到小蘭一直不說話,都著急了。七嘴八舌的在邊上勸著。
很快在大媽的勸導下,小蘭開口了:「我們分開,是因為他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