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不知道
章大姐因為這件事情恨過她爹娘,可後來她就懂了,她和她大哥在一起,世俗這一關就過不了。
可是年少時的遺憾一直都影響著她。嫁給方建軍以後,她沒多久就懷了孕,那時候的她回了一趟娘家,看到了和嫂子其樂融融的她大哥。
她接受不了,哭著跑了回去,在跑回去路上,一直在捶自己的肚子,回到家她就覺得肚子疼。
恰好遇到婆母刁難她,她將計就計,在婆母面前流了產。
她這一舉動,成功的讓婆家一家子對她產生愧疚。
沒多久,方建軍就接了她來隨軍。
過了一年多,她懷上了方舒竹。這回她沒敢再流了。隻能把她生下來。
她在生方舒竹的時候大出血,後面她就再也沒有懷孕過了。
因為沒有兒子,她大哥二弟家生的又都是兒子,於是她的偏心偏得理所當然。
那些方舒竹看到的書信,是她在生了方舒竹後,和她大哥互訴衷腸時看到的。
她一直藏得很好,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方舒竹會看到那些信件。
她一直防著方舒竹,她的房間她都是極少讓方舒竹看到的!
方舒竹擦掉眼淚:「我真的為我爸爸不值,我爸爸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恐怕他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娶你吧。」
「你放屁,除了我,誰願意嫁給他!」章大姐大吼。
「那可不一定,老方當年選擇的餘地挺多的。」一道男聲傳來。
大家循聲望去,來的人並不是楚政委,而是張副團長。
章大姐看到她,那扭曲的五官也變得正常了。
張副團長走進來,在章大姐那張紅腫的帶著巴掌印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就當做沒有看到。
他點了點頭:「看來你還認得我。」
「老首長。」章大姐一秒切換,又切換到了老白蓮的狀態上。
方建軍在剛剛參軍時,給張副團長當了好幾年的警衛員。
在方建軍結婚以後,他才放他下的連隊。
章大姐的工作就是他安排的。
「張爺爺。」方舒竹禮貌的跟他打招呼。
張副團長對方舒竹的態度可比對章大姐的態度要好多了:「小竹子,我聽說你打了申請,要到邊疆兵團去?」
這是張副團長今天搶了楚政委的差事跑過來的原因之一。
章大姐猛地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不樂意了:「誰準你申請去邊疆兵團的,你哪裡都不許去,就給我在家裡待著!」
方舒竹並不搭理她,反而跟張副團長道:「張爺爺,聽說那邊夏天風景很好,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有穿過草原的河流,有常年積雪的雪山。我想去看看。」
方舒竹想逃離這片有章大姐的天空,她覺得隻要和她媽呼吸同一地區的空氣,連空氣都是有毒的。天也是黑暗的,看不見一絲亮光的。
為了逃離章大姐,她做了很多年的準備。她趁著章大姐上班不在家的時間,跟學校的老師學習了初中的知識。
因為是半自學的,平時還要做一些手工和數不盡的家務,她學習的時間很少很少,她一直到今年的七月份才拿到初中的畢業證。
雖然她的年紀已經大了,但她真的已經很滿意了。
張副團長看了方舒竹好一會兒,讚許的點頭:「好,不愧是建軍的孩子,有他當年的魄力!孩子,你就去,你張爺爺還沒老呢。」
張副團長看向章大姐,哼了一聲。
孫晚星看到這一幕,拍了拍巴掌:「好了章大姐,你不是要跟部隊告我欺辱烈士遺孀嗎?現在部隊的人來了,你可以告了。」
章大姐隻覺得頭皮發麻。天地良心,她剛剛說那句話隻是想要詐一詐孫晚星的。
她知道自己不經查,這些年她怎麼對待方舒竹的,稍微查一查就知道。
在定孫晚星欺辱烈士遺孀之前,她得先被定一個虐待烈士子女的罪。
後面孫晚星把方舒竹找來了,她光顧著在方舒竹面前找回場子了,根本就把這茬兒忘了。
她乾笑著,這一笑扯到了破了的嘴角,疼得她吸了好大一口氣:「孫主任說笑了。我開玩笑的。」
方舒竹看了一眼孫晚星,又看了一眼張副團長以及他帶來的那個軍官,道:「張爺爺,我想告我媽虐待我。」
「你瞎說什麼!」章大姐不會認下這個指控,她迅速看著張副團長:「老首長,我沒有虐待她,她是個小孩子,她瞎說的。」
「是嗎,原來我在你的心裡是一個小孩子嗎?那你為什麼總跟我說,我是姐姐,要愛護我大舅家的那幾個表弟,讓我把我所有擁有的東西都分給他們?」方舒竹覺得小孩子這三個字真的好好笑。
「從小到大,我的玩具,我的衣服,我的文具,隻要我有,轉天你就會收拾了給他們寄過去。我曾經問過你,既然我是表姐,就應該讓著表弟,那表哥為什麼不讓著我?」
「你怎麼說的,你說,我是妹妹,要靠哥哥保護,我現在不跟他們打好招呼,往後出了事情,他們不會保護我。」
「怎麼到了現在,我就成了小孩子了呢?」
方舒竹從來沒有想過從章大姐這裡得到答案,她撩起自己的衣袖和褲腿,衣服之下,她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這些,都是我媽打的。」她指著腿上扭曲的疤,一一道出它們的『來歷。』
「這是我四年級那年,我媽用燒火的火鉗子燙出來的,因為我那些表哥表弟們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他們考得沒有我好,我媽說,我是個女孩子,考試考過男孩子做什麼?」
「我天生就是個要伺候男人的賤丫頭。怎麼能妄想爬到男人的頭上去。」
在場的女性臉色都變了。
張小滿把自己的手指關節捏得嘎嘣響。
「這是我高小畢業,我媽不讓我上初中,我鬧著要去的時候她打的。在打完以後,她用繩子把我綁在家裡。」
「她說我一個賤丫頭,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往後還不是得嫁到別人家去。」
「這是……」
方舒竹一樁樁一件件的把在自己身上受過的毆打的原因講出來。
姚大姐已經在抹眼淚了。
張副團長面無表情,在方舒竹說到她胸口有一個刀傷,那是章大姐從娘家回來以後因為她長得像她爸爸用刀劃的以後實在是忍不住了。
一腳踹在章大姐的身上,章大姐被踹倒在地。
「小吳,把這個人給我帶走!!給我仔仔細細的查!把她做事給我查清楚,樁樁件件,大大小小都不要錯過。那些給了她娘家的人給我聯繫他們當地部隊的人給我去要,一毛都不能少!」張副團長氣得要死。
章大姐聽到自己要被帶走的時候沒有什麼反應,但聽到張副團長要給去她娘家要東西的時候她綳不住了。
「老首長,老首長,我錯了我錯了。我什麼懲罰都認,你不要去我娘家要東西,我知道錯了,你去我娘家要東西了,我娘家人怎麼看我……」
張副團長居高臨下的看著章大姐:「當初我們就說過,小竹子我們來養,你耽誤你再嫁,是你對天發誓說你會好好的照顧好她的。」
「我們每三個月有人來專門看小竹子的情況。你是怎麼讓他們做假報告的,這些我都會查清楚,查明白。」
張副團長揮揮手,章大姐被摁著走了,她慘烈的求饒的聲音在整個政府大院中迴響,可沒有誰對此有半分的動容。
等她的聲音遠去了,變小了,張副團長才看向方舒竹:「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如果我們來回訪的人再細心一點,你就不用遭這麼多罪了。」
方舒竹搖了搖頭:「不是的,張爺爺,就算是來回訪我的人再小心也拿她沒辦法的。她隻會在你們的人走了以後打我打得更厲害。」
「不會的孩子,如果我們知道是這個情況,我們不會讓你媽再養你。」
方舒竹愣住了,她這些年被打成這樣,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她可以有脫離她媽的機會。
想起這些年來受過的苦,方舒竹捂住臉,終於絕望哭出聲。
「我媽說,如果我不聽話,如果我讓人看出來我在家裡挨了打,她就把送到我姥姥家養。」
「我大表哥是個變態。他會在夜裡跑到我的房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