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她們在跟她說謝謝
肖文婧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打,她坐在床上,沒有一點要反抗的意思,她也反抗不了,於是打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肖文婧已經疼到麻木。
她邊上的顧振強打完了,終於覺得舒坦一些了,又開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屋外月光很亮很亮,透著月光,肖文婧多想用她偷偷撿回來,磨得尖尖的木頭狠狠地插進顧振強的喉嚨裡啊。
這些年,如果不是抱著要回家,要見上爸爸媽媽一面的念頭,她早就行動了。
肖文婧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手往席子底下的草桿上摸了摸,邊上的崽子已經哭累了睡著了。
肖文婧想了半天,幾乎要睡著的時候,邊上的顧振強又坐了起來:「村口的顧振平大哥你知道,今年他五十歲了,還一個孩子都沒有,他跟我商量了一下,說要租你給他生個兒子。我已經答應了,再過半個月,你就上他家去。」
肖文婧那一口氣提到喉嚨,怎麼也下不去。
她什麼都沒有說,顧振強也不在意,對於他而言,女人不需要說話,能洩慾,能生孩子就可以了。
至於肖文婧願不願意去生孩子他更不在意了。
肖文婧瞪大眼睛,眼睛都瞪紅了她也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在顧家村,被租出去的女人的命運是悲慘的,租戶對她不會好,連飯菜都不會給吃飽。原先的「主家」也拿她當奴僕,家裡家外的活兒要做,吃是一口都別想落下的。
而在租戶家生完孩子回來,本來就不把女人當人看的男人更加不會把她當人,更甚者一想到她們跟別的男人生過孩子,就會對她們拳打腳踢。
在肖文婧十五歲以前的認知裡,她爸爸肖龍華那樣顧家、愛重媳婦兒孩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十五歲到十七歲的時候,她才忽然發現原來在很多女人看來,男人不打女人就已經是好男人了。男人顧不顧家,男人掙不掙錢都是次要的。
被拐到顧家村以後,她才知道,原來顧家村對好男人的標準是不把老婆租出去。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這個操蛋的地方太可笑了。
肖文婧這麼想,也就這麼笑了出來。她沒笑出聲已經沒有力氣了,也沒有做更多的動作,隻是於黑暗當中扯了扯嘴角。
「你這個女人不愧是大城市出來的,都已經下過三個崽了,振平那個老光棍居然還願意一年用五十塊錢租你。嘖嘖嘖。」顧振強在一邊嘖嘖出聲。
在他們顧家村,租媳婦兒出去一年租個三十塊錢都頂天了,他這個媳婦倒是值錢。
他嘿嘿一笑:「等你跟顧振平生完,我再把你租給別人家,這樣一年又一年,我得存款過千。」
顧振強是真的開心。他實在是沒想到顧建國那麼能幹,給他找了這麼一個值錢的媳婦!
等下回顧建國回來,他一定會好好的誇獎他!哈哈哈。
顧振強笑著睡著了,夢中全都是大把大把的鈔票朝他飛來。
肖文婧徹底沒有了睡意。
她已經生活在淤泥裡了,她不能再進入到更深的沼澤裡去了。
她再次摸上了那根削尖了的木棍,在摸到的那一瞬間,肖文婷的面容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又挪開手,她希望在她被送到顧振平家之前,再見到肖文婷一次,她相信,知道她在這裡,肖文婷一定會來看她的。
她太想念爸爸媽媽和肖文婷了,如果死前和她再見一次面,說說話,她肖文婧死而無憾了。
這麼想著,肖文婧終於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孫晚星于山那邊村也在做夢,她夢到了肖文婧。
看到了肖文婧在死之前要被租出去,為了不過更悲慘的生活,她在那個男人熟睡之時用削尖的木棍插在那個男人的喉嚨上,後面因為力氣不夠沒有殺死他,反而被他活活打死。
在肖文婧死後,肖龍華和她的屍體相遇。
和以前做夢的時候不一樣,到了這會兒,孫晚星也沒有絲毫要睡醒的樣子,她落入到了一個漆黑的地方。
她掐自己,沒有任何感覺。
在這個漆黑的地方待了很久之後,孫晚星忽然意識到,這裡,可能是肖文婧的夢境,是現在還沒有死去的肖文婧的夢境。
她於黑暗當中大喊:「我們來救你了,你等等我們,等等我們。」
夢境中帶著迴音,孫晚星沒有等到回復,就被一邊的梁玉榮喊醒了,「主任,白局長回來了。」
孫晚星一秒清醒,她坐了起來,外面的天海黑乎乎的,一看時間,四點半。
風透過沒有封嚴實的窗戶吹進來,刺骨的寒冷。
孫晚星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樑玉榮遞上來的衣服,梁玉榮打開門,屋外冷風吹得更大,她殘留的睡意頃刻間被吹散。
白副局長已經站在了外頭,他的身邊跟著四五個穿著綠色軍大衣的男人。
年紀從最大的五十多到三十多,各個都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從軍之人。
孫晚星一路面,年紀最大的那個就走了過來:「孫晚星是不是?我你羅波伯伯,和你爺爺的大徒弟孫耀武是好朋友。」
孫晚星一愣,他就是孫晚星給白副局長那串電話號碼的主人,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之前他打電話的時候跟自己說過,她的駐地不在這裡,而是在另外一個縣城,「羅伯伯你怎麼來了?」
羅旅長面色溫和,透過孫晚星那和故人並不像的臉龐,他想起了那個在他當兵之初教導他怎麼樣殺敵的故人。
他的喉嚨有一瞬間的哽咽,孫耀武啊,最後他是為了掩護他們這些殘兵逃走,死在鬼子的刺刀之下的。
他回頭看他的那一眼,他被五六把刺刀插身而過,插在了原地。
「你到湘省來了還需要幫助,我怎麼都得來這一趟的。我帶了一個營的士兵,走吧,我們去把那群畜生包了。」
羅旅長已經等不得了。
作為當兵之人,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顧家村這種拐帶婦女,不把婦女當人的畜生。
孫晚星點頭,帶著肖文婷等人跟在羅旅長等人的後面。
運兵車就停在村口,羅旅長一聲令下,車子朝著顧家村前進。
夜晚寒冷,顧家村的人此時正在沉睡當中。
多年來的安逸生活,讓顧家村的人失去了警惕,當公安帶著士兵踢開一戶戶人家的大門的時候,他們才從夢中驚醒。
肖文婷和肖龍華父女已經朝著知青點的位置跑去。
肖文婧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肖龍華和肖文婧,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若不是身上被毆打過的地方還帶著一絲疼痛,她都以為她在做夢了。
她還在愣神,肖文婷已經撲過去把她抱了個滿懷,「姐,姐姐啊~~」
肖文婷嚎啕大哭,肖文婧愣了很久之後才去摟她的背。
和之前相比,現在的肖文婷已經不是小小的孩子了,那時候的她還沒有自己高,現在卻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了。
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活著見到她的爸爸和妹妹了。
她去看肖龍華,肖龍華早就已經潸然淚下,哭得不能自已。
這是肖文婧第二次看到她爸爸哭成這樣,第一次是在她媽媽生小婷的時候。
她想說別哭了,卻張不開口。
明明身上的疼痛感告訴她這不是一個夢,可她還是害怕自己一張口,眼前的一幕就會像無初次她的夢境那樣,消散開來。
「你們抓我做什麼?我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情!!!」顧振強的聲音傳到肖文婧的耳朵裡,肖文婧忽然有了些許實感。
她側頭去看,原來有兩個公安反剪著顧振強的手,在給他上手銬。
他是睡得正香被弄起來的,根本來不及反抗。
顧振強的聲音那麼大,她的夢境沒有消散,肖文婧眼睛一亮,眼淚隨之落了下來。
「爸爸,小婷~~」
肖龍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顧振強這個時候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樣,他猛地掙脫開身後的兩名公安朝著肖龍華這邊跑來。
「爸,爸爸,我是你女婿啊爸爸。」顧振強知道村外面的社會是不允許拐賣婦女的。
他們雖然把肖文婧拐到了村子裡,但是他們又沒有花錢買,所以他怎麼就不是肖家的女婿了呢?
顧振強和他大哥經常待在一塊兒,早就研究了現在的法律了,隻要他咬死了自己和肖文婧是夫妻,他再適當的改變一下自己和肖文婧的相處方式,肖家就算是再恨他不也得咬著牙認了他這個女婿嗎?
肖家還能讓肖文婧跟他離婚?一個生了三個孩子隻活下來了一個的二手貨,離了他還會有哪個男人要?
他不計前嫌沒有趁機敲肖家一把,已經是他仁義了。
他看向肖文婧,目光帶著警告:「文婧你和你爸爸好好說說,我和你是夫妻,是兩情相悅。床上寶根醒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外……」
話沒說完,孫晚星就到了,她一腳把顧振強踹了出去。
肖龍華的眼淚也止住了,上前去把顧振強拽了起來,然後像打沙包一樣,一拳一拳,一拳一拳的打到他的身上。
那砰砰砰的聲音,在這並不算寂靜的淩晨是如此的動聽,動聽到天邊的太陽都露出了臉。
一縷縷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也落在了孫晚星的髮絲上,像是給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光。
而此刻,沐浴在晨曦中的孫晚星忽然感覺自己這一舉動,救的不止是顧家村現在的婦女,還有今日往後,無數個被顧家村人拐賣的婦女兒童。
她們從未見面,但透過同一個太陽,跨越時空通過晨曦的這一縷清風在跟她說謝謝。
(發燒反反覆復,大家這一次發燒吃的啥葯啊?我這今天上奧司他韋了,希望能好起來~大家注意身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