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法庭論證
高天樹和龔秀花的眉眼官司出現得短短一瞬,但時間卻很短暫。
押著他的公安見他不走路了,推了他一把:「往前走。」
高天樹被推得一踉蹌,腳上的鐐銬發與地面相撞,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
高天樹忍下要回頭跟公安吵架的心思,走到了被告席。
在他到達被告席的那一刻,法庭書記員站起來宣讀法庭紀律,在法庭紀律宣讀完畢以後,由公訴人闡述案件事實。
在公訴人宣讀案件事實的時候,高天樹聽得特別認真,一個字都沒有落下。因為這些公訴人發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他等一下當場翻供要反駁的點。
他不得不認真。畢竟這關係著他的後半生!等他反駁完了,那些委員會的人和公安的人拿不出他犯罪的真正證據後,他就會被放自由。
等他出去了,龔秀花和高小杏的好生活就結束了。
他一定會下定決心,弄死這一家人,誰也別想活。
高天樹的決心剛剛下定,公訴人的發言便結束了。
下一個情節就到了自由陳訴的時間。
作為被告人,高天樹第一個發言。
他清了清嗓子,道:「法官,剛剛那位同志的發言,我每一句話都不能忍,因為那上面的每一句話都不是事實!」
高天樹的話音落下,猶如一滴水落到油鍋當中,炸得陪審席上的人議論聲一片。
孫晚星等人坐在第一第二排,早就猜到了高天樹的打算,並不慌張。
第一排正中間的龔秀花、高小杏以及高小梅、高小桃的丈夫從座位上站起來。
龔秀花瞪大雙眼,扯著嗓子:「高天樹,高天樹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你敢做不敢當,你敢做不敢當!」
吵了一輩子架的龔秀花在這一刻格外的詞窮,她一句罵人的話都組織不出來,隻能高聲喊著這一句話。
高小杏扶著她,急得渾身都在冒汗,她自己也是個嘴巴笨的人,現在又想為自己的姐姐們喊冤,又擔心龔秀花的身體,眼淚都掉下來了.
高高坐在審判席上的法官看了一眼吵鬧得如同菜市場一樣的陪審席和氣定神閑並不再說話的高天樹,落下法槌。
「安靜。」他眼神冷淡地掃視一圈,再次開口:「被告人繼續說。」
高天樹清了清嗓子,臉上切換上氣憤的神情,帶著手銬的手拉開了自己的衣服:「法官同志,在我被委員會和公安的人抓到以後,為了定我的罪,公安的人和委員會的人對我輪番毆打。逼著我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
「法官同志,我是冤枉的。我從來沒有對我的女兒動過手,從小到大都沒有動過。這一點你們可以去我們村問,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高天樹說的這句話是真的,他確實沒有對他的三個女兒動過手,因為在他的眼裡,他的三個女兒是牛是馬是奴隸,他跟這些人動手,不是拉低了他的地位嗎?
更何況她們的事情做得不對了,他爹他媽和龔秀花都會動手,他隻需要淡淡的在邊上說幾句就好了,有的人會為他效勞,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呢?
「但是我承認,我是罵過我女兒們的。我覺得這一點我沒有做錯。」高天樹適時地露出一個苦笑來,「罵女兒這一點,我相信天下的父母都是罵過的。因為玉不琢不成器啊!哪個孩子都會犯錯的!」
高天樹說完這點,又說道:「我欠了賭債,讓我女兒去跟人睡覺還債這一點更是扯淡,我是多畜生才會讓我的女兒去做這樣的事情啊!」
「你們也可以去查,我根本就不好賭,我們村的人就沒有一個人跟我賭過,你們可以去查十裡八村好賭的人,看看他們有沒有跟我玩過!」高天樹有恃無恐,因為他真的從來都沒有跟十裡八村的那些賭棍玩過。
他懶得跟那群人為武。
和他賭的那群人都是整個縣或者臨近縣的木匠,誰能想到他們這群木匠會抱團在一塊兒拉活排擠別人呢?
而那群人在他兒子發跡以後就被他一個個用計謀弄死了。
那群人因為玩過他女兒的原因,對他這個人格外的看不起,從那以後每次看到他的神態都是高高在上的,對他根本就不防備,他輕輕鬆鬆的就把那群人一個個的弄死了。
除了在弄老大的時候他受了點傷,剩下的他是毫髮無損。
那些人都死了,死無對證,這些公安也是廢物,這麼長的時間了,都沒有抓到他犯罪的痕迹!
在這一刻,高天樹的內心是格外的膨脹的,整個人都是飄起來的。
身後那些議論聲有聲討他的,也有贊同他說的話的,在高天樹聽來,這些話全都是他的勳章,是他玩弄世間之人於股掌之中的憑證。
他甚至在想,他就是沒有生在一個好時候,要是他生在好時候了,眼前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連給他提鞋子都不配!
要是他生在古時候或者近代,他皇帝也做得!
「法官同志,希望你們明察秋毫,還我清白!我全都是屈打成招,那些證詞裡的作案細節全都是公安和委員會的人一遍遍口述,引導我開口說的。」
「這一切都不是我的真實意願。我是為了少挨打,才這樣說的。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最後幾句話,高天樹說得聲嘶力竭,身體前傾,眼睛瞪大,拳頭攥成一拳放在桌子上,一副被冤枉的好人的模樣。
孫晚星看著高天樹的這幅表演,側頭跟白局長白主任等人道:「這高天樹走錯賽道了,要是他去演戲,那演技誰能比?」
白局長等人沒憋住,笑了一下,然後立刻低頭,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
陪審席上的記者們按著照相機的快門,照了高天樹身上的傷痕,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筆記。一個個的激動,興奮不已。
法官點頭,再次敲了法槌:「肅靜。現在進行法庭論證。公訴人請提供證據。」
公訴人站起身子發言:「法官同志,在提供證據之前,我想先請有請兩位證人。」
法官準許,沒了兩隻手的王水根被帶了上來。
在他被帶上來的那一刻,高天樹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那歇斯底裡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