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找他拚命!
縣夫人一一回答,語氣平和。
又細問了一圈,確認一切都穩妥了,宋綿綿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一般人家的婦人,臨產前一個月才搬進醫館調理。但您肚子裡這個小娃兒底子弱了些,我建議提前兩個月就住進來。」
老夫人頭一回聽說這種安排,當場就愣住了。
「咋還要住這麼早?好端端在家等著不行嗎?」
「老太太不懂這裡面的講究。」
宋綿綿耐心解釋。
「醫館啥都齊全,萬一有啥突髮狀況,救人都快一步。再說,我在這兒守著,也能及時照應。」
她指著牆上掛著的草圖,說明產婦在不同孕期的身體變化。
接著,縣夫人又添了幾句,說宋綿綿曾親手給難產的女人剖開肚子把孩子取出來,聽得老夫人嘴巴半張。
她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們醫館……還真是敢做。」
老夫人在醫館住了五六天,姜家派去的人卻一直音信全無。
姜員外在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終於看見人影回來,立馬迎上去問:「怎麼樣?找到人沒有?」
他自己當然不會親自跑山路,隻雇了一隊熟悉野外的鄉下漢子。
還帶上自家藥鋪裡的兩個大夫,專門用來辨認草藥。
這些人都是經過挑選的,鄉下漢子手腳麻利。
懂得山中行走的門道,知道如何避蛇蟲、找水源。
兩位大夫一個擅長鑒別藥材真偽,另一個精通採摘時節與保存方法。
隊伍出發前,姜員外反覆叮囑他們務必小心。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趟尋常採藥,耗時不會太久。
誰料一去數日,竟連半點消息也無。
這一撥人全沒了蹤影,要是真都出了事。
那可是好幾戶人家要找他拚命!
隨行的不止是藥鋪的人,還有村中幾個青壯勞力。
他們的家人日日守在村口張望。
若真是遇害,這仇怨遲早會算到姜員外頭上。
況且藥鋪運作離不開這些夥計,長久缺人,生意也要受影響。
「老爺……我們在關口外等了好幾天,壓根沒人出來。邊上的兵爺說了,估計是被敵國那邊給處理掉了。」
小卒名叫阿遠,原本跟著隊伍走了一程。
因腳傷未能繼續前行,便留在關外接應。
他每日守在哨卡附近,向過往官兵打探消息。
起初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或許隻是延誤。
可接連五天不見人影,守關士兵也換了班次。
新來的根本不承認曾有這樣一隊人通過。
「他們剛打贏仗,正仇著咱們這邊的人,現在嚴禁通關。咱們的人……怕是過不去,也回不來。」
阿遠說完這話,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
他說完後便退到門邊站著,不敢擡頭看姜員外的臉色。
「全死了?」
姜員外臉色猛地一白,整個人晃了晃。
腦子裡迅速盤算起來。
一共去了八個人,七名漢子,兩位大夫。
如今一個沒回,連屍體都不知落在何處。
官府不會為此等小事出面交涉,縣太爺最忌惹上邊關糾紛。
若家屬鬧起來,他這家業雖大,也禁不住眾人圍堵。
更糟的是,此事若傳開,日後誰還敢替他辦事?
這麼多條命,背後多少爹娘妻兒,出了這事他怎麼交差!
他眼前浮現出那些人的面孔。
這些人平日勤懇老實,從不多言多語。
如今卻消失在邊境之外,連個交代都沒有。
若讓真相暴露,別說賠償,恐怕連宅子都會被掀翻。
正發愁呢,門外又有人急匆匆趕來通報。
「老爺,出事了!藥鋪裡兩位大夫的家裡人找上門來了,說好多天沒見人影,鋪子裡也不在,問是不是出遠門了,啥時候能回。」
來報信的是門房老齊,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邊喘氣一邊說。
兩位大夫娘子帶著孩子已經進了院子,坐在前廳不肯走。
她們不是空手來的。
一個提著食盒,說是給丈夫送飯。
另一個抱著孩子的冬衣,說是怕他在外受寒。
兩人原以為丈夫隻是被派去別處分店幫忙。
沒想到左等右等不見人回,這才起疑。
小廝一聽慌了神,湊近姜員外低聲問:「東家,這可咋整?人都回不來了,可家屬都上門催了,不能一直瞞著吧?」
小廝叫富強,跟了姜員外三年,清楚一些內情。
他知道這次採藥並非普通差事,而是為了尋一味罕見的雪參。
據說長在兩國交界的深谷之中。
這種事本就不該讓外人知曉。
如今家屬突然登門,顯然是不能再拖了。
姜員外牙根一咬,袖子一甩。
「你去告訴那些家屬,我在外地新開了一間醫館,眼下缺人手,幾位大夫得留在那兒忙一陣子。」
他知道這謊編得勉強,可眼下隻能先穩住局面。
隻要拖過一段時日,風頭過去,再慢慢想辦法安撫。
若是當場承認人沒了,不僅賠錢,還會引來官司。
眼下邊境混亂,朝廷尚且不願多管,他一個商人更擔不起這個責。
「可……總得說個歸期啊。光這麼一句『忙一陣』,人家能信嗎?」
富強猶豫著開口。
姜員外聽了,眼皮一跳,臉上掠過一絲煩惡。
他轉過身,盯了富強一眼。
外頭隱約傳來婦人說話的動靜和小孩哭鬧的聲音。
他站在原地,手扶椅背,心裡快速衡量利弊。
若許以重金,或可暫時封口。
若推說公務機密,又怕引人懷疑。
最終,他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
「你去趟賬房,拿四兩銀子出來,分給那兩家,每家二兩。再跟她們說,兩個月後再回來。」
這數目不算多,但也足夠應付一時之需。
等兩個月過去,事情或許已有轉機。
「明白。」
富強應了一聲。
他直奔賬房取了錢,便趕往前廳。
來的正是兩位郎中的娘子。
一瞧見小廝露面,立馬圍了上來,急聲問。
「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人還沒回?要是再這麼沒影兒,我們可就要去縣衙說話了!」
其中一個婦人抓著小廝的袖子,聲音發抖。
另一個婦人則冷著臉,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眼神銳利。
她說縣衙她熟得很,兄長昨日還在家提起邊境封鎖的事。
若丈夫真是被困在外,她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小廝連忙把手裡的銀子遞過去,賠著笑說。
「別著急,先拿著這點錢,是下個月的家用。你們男人眼下被我們老爺派去了北蘇,那邊剛搭起個醫館架子,短時間回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