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丫頭，你平時不下地，不認識的野菜別亂吃，小心中毒。這山裡有些葉子看著像菜，其實有毒，吃了會出大事。」

　　宋綿綿趕緊點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我記住了。」

　　裡正擺擺手，轉身走了幾步。

　　這丫頭以前可不是這樣。

　　咋今天變得這麼聽話、這麼乖巧了？

　　真是怪事。

　　等人都走光了，宋家的人圍住宋綿綿。

　　宋母走在最前面，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滿臉焦急。

　　「綿綿，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嚇著？大伯家那幾個人太不像話了！」

　　大哥也湊上來問：「他們沒推你吧？我看那胡氏撒潑，真怕她動手。」

　　宋綿綿笑著搖頭，輕輕甩了甩手裡的籃子。

　　「娘，我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他們鬧他們的，我該說的說清楚了，心裡不怕。」

　　宋母還是後怕，眉頭皺得緊緊的。

　　「看你大伯一家那架勢，你下午到底挖了個啥？」

　　宋綿綿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確認四周沒人，迅速把門關上，反手插上門栓。

　　她壓低聲音說：「山藥。」

　　大家一聽，面面相覷，都愣在原地。

　　宋齊茂皺著眉頭：「這玩意兒還能有毒？咱村誰家沒吃過山藥？咋從沒聽說過有毒？」

　　宋齊陽撓了撓頭：「是不是弄錯了？」

　　宋綿綿小聲解釋：「山藥本身沒毒，是能吃的，味道也挺香。問題出在他們自己做的方法上。生吃、涼拌、煮不熟，還連著皮一起吃。山藥皮和黏液要是沒處理乾淨，吃多了肯定會噁心、反胃。他們自己沒經驗，做壞了，出了事反倒賴在山藥上。」

　　宋齊陽蹲在地上，盯著那個還剩著一點菜葉的陶盆，眉頭一直沒鬆開。

　　他擡頭看著宋綿綿，語氣裡滿是擔心。

　　「小妹，你可別再去了。野地裡誰知道有什麼危險？要是再有人出事，回頭算到咱們家頭上怎麼辦？」

　　宋齊茂也跟著點頭，聲音壓低。

　　「對，趁早扔了算了。你要真是吃壞了身子，我們心疼是心疼，頂多怪你嘴饞。可要是因為你挖的野菜讓全家人跟著遭罪，那麻煩可就大了。」

　　宋齊陽站在一旁，聽得心裡不舒服，輕輕撞了一下他胳膊。

　　宋綿綿卻不生氣，反而笑了笑。

　　「大哥二哥明天跟我一起去挖山藥，你們看我怎麼處理，親自嘗一嘗就知道了。」

　　說完這話，她不再多做辯解。

　　她蹲下身，繼續把剩下的野菜放進木盆裡，一株一株仔細搓洗。

　　洗完後，回頭對娘說：「娘，幫我燒點開水吧。等水開了，我把菜燙一下，去掉澀味。」

　　宋母看著女兒堅持要用自己挖回家的野菜，心裡雖不放心，但也拗不過她。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向竈台。

　　往竈膛裡塞了把乾草，又架上鐵鍋，倒進一瓢水。

　　水倒進鍋裡，漸漸升溫，鍋底開始冒小泡。

　　過了一會兒，水面翻起細密的水花。

　　宋綿綿見狀，便把洗得乾乾淨淨的野菜倒進滾水裡。

　　「這菜得燙多久？」

　　宋母一邊往竈膛裡添柴，一邊問。

　　「灰灰菜大概一刻鐘就行，燙久了會爛。苦菜得多煮一會兒，十五到二十分鐘，不然太苦，吃不下。」

　　宋綿綿一邊回答，一邊拿筷子輕輕攪動鍋裡的菜。

　　十來分鐘後，她把鍋裡的菜撈出來，控幹水分，直接放進事先準備好的涼水盆裡泡著，防止餘熱讓菜變黃。

　　看著女兒蹲在水盆邊處理野菜。

　　宋母站在竈台前，手裡的柴火停了幾秒。

　　她心裡猛地一顫，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兒陌生又熟悉。

　　以前那個連水都不願端的嬌氣閨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幹了？

　　她望著宋綿綿沾了點水漬的手背，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難道是因為趙家小子沒來瞧她。

　　她心裡受了委屈，才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這麼一想，宋母便輕聲勸：「綿綿啊，你別憋在心裡，那孩子不來，說不定是忙著讀書呢。最近天氣這麼熱，學堂裡功課也緊，他家大人又管得嚴，可能真的抽不開身。」

　　宋綿綿一愣，聽明白後才意識到，娘這是誤會自己心情不好是因為趙家那小子。

　　她早就不在意那個人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家裡的生計問題。

　　她笑著解釋：「娘，我沒事兒，之前我不懂得你們的辛苦，家裡現在這麼難，我不能再光吃不做了。您和爹操勞了一輩子，我不能再當個甩手掌心的人。」

　　宋母見女兒一下子這麼貼心，心疼得拉住她的手直嘆氣。

　　「你從小沒幹過這種活，娘看著難受。地裡太陽毒，鋤草、挑水、翻土，樣樣都是力氣活，你手這麼嫩，磨破了可怎麼辦？」

　　宋綿綿依舊笑著。

　　「娘，以後我多掙點錢，買幾個下人回來伺候您，讓您二老過上舒坦日子。我不怕吃苦，隻要能讓家裡日子好起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宋母聽了直樂：「娘不要大富大貴，就盼著你們平安健康，天天有說有笑的就滿足了。房子不用大，飯能吃飽，冬天有棉衣穿，一家人整整齊齊，就是最好的福氣。」

　　她知道，這孩子是真長大了。

　　夜裡，宋綿綿躺在硬土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屋外蟲鳴聲斷斷續續。

　　風吹過院子，帶來一陣乾燥的塵土味。

　　這個年代沒有燈，沒有手機，黑漆漆的長夜格外難熬。

　　她隻能靠聽風聲、數星星來打發時間。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現代看的那些小說。

　　主角隨便種點東西就能發財，輕輕鬆鬆改變全村命運。

　　種個土豆，全村人就吃上飯了。

　　種個紅薯，立刻家家戶戶蓋新房。

　　可現實呢？

　　就算她有個能種東西的神奇空間，要讓整個村子吃飽飯，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種子有限，產量有限，氣候還越來越糟。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冰冰涼的感覺讓她清醒了些。

　　這玉佩是她穿越時唯一帶來的東西，也是開啟空間的鑰匙。

　　地都裂了，莊稼黃了。

　　要是再不下雨，情況隻會更糟。

　　村東頭的井水已經見底。

　　再過幾天，挑水得走兩裡地。

　　現在自家吃頓飽飯都費勁。

　　更別說顧上全村人了。

　　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小，能救一個是一個，可她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