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惡人先告狀
他搓著手,臉上寫滿擔憂。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宋綿綿眉頭皺成個疙瘩。
「等吃完午飯,我親自跑一趟她家看看去。」
郭氏在醫館做事多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如今突然失聯,必須弄清楚原因。
郭氏住得不遠,就在一條窄巴巴的巷子裡。
那地方住的幾戶人家都窮得叮噹響。
她家是進巷子第一戶,屋子看著破舊,但裡裡外外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郭氏向來手腳勤快,不愛髒亂。
門前的青石闆被擦得發亮,窗台上的花盆整整齊齊。
宋綿綿每次來都能感受到一種樸素的整潔。
中午飯一扒拉完,宋綿綿就動身去了那邊。
她帶上一包傷葯,想著若是郭氏生病或受傷,能派上用場。
路上行人不多,她腳步加快,不到一刻鐘就走到了巷口。
她走到門前擡手敲了幾下。
手指敲在門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木門老舊,似乎有些變形,敲起來並不清脆。
等了半天,沒人應門。
她站在門口等了近半盞茶時間。
院內毫無動靜,連狗叫聲都沒有。
屋裡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接著是碗碟碰撞的輕響,然後才是門鎖撥動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探出腦袋,眼神防賊似的盯著她。
「誰啊?幹什麼的?」
他滿臉胡茬,衣衫邋遢,手裡還握著一隻空碗。
宋綿綿打量他一眼,眉心一緊。
「你是……?」
這人她從未見過,既不像鄰居,也不像親戚。
出現在郭氏家中,還一副主人做派。
「我才是主人,你倒問我?」
那人冷著臉。
「你來這兒幹嘛?」
他說完就要關門。
「這戶人家不是有個姓郭的女人嗎?」
宋綿綿直截了當地問。
男人聽了反倒笑了:「哦,找郭氏?」
「我是她男人,她回娘家了。走之前交代過,要是醫館來找人,讓我說一聲。你該不會就是醫館派來的吧?」
宋綿綿點點頭。
「沒錯,她是第二天沒來幹活了。這樣下去,工錢是要扣的。」
「再說一句,就算真有事,也得當面請個假。哪能人一眨眼就沒影了?頭一回這樣。下次要還是這樣,直接罰掉整月的工錢,誰來說情都沒用。」
她說著闆起臉,裝出一副要翻臉的樣子。
男人立刻堆起笑。
「知道了知道了,她回來之後,我一定轉告,你先回去等著,她一回來我就讓她趕過去。」
宋綿綿嗯了一聲,轉身離開秦家門口,卻沒往醫館走,腳下一拐直奔鏢局。
她心裡清楚得很。
郭氏早就被丈夫休了。
眼前這人說是她夫君,模樣也的確和她女兒有些像,她信他身份是真的。
可什麼回娘家?
郭氏的老家早沒人了,連房子都塌了半邊,她能回哪兒?
一個人貿然硬闖不好辦,她得找個靠得住的人撐腰。
於是她找到了黎安。
黎安聽完前因後果,眉頭微皺,並未多言,隻是點頭答應陪她走一趟。
他平日話少,但行事穩重,在鏢局裡極有威信。
有他在,宋綿綿確實安心不少。
兩人一道折返回到秦家。
她走上前,再次敲門。
這次門後傳來煩躁的聲音。
「不是說了人在娘家嗎?有事等兩天再說!煩死了!」
罵聲未落,門已被拉開。
就在門縫剛寬的一剎那,宋綿綿和黎安立馬擠了進去。
那男人反應過來想關門阻攔,手還沒使上力,門已經被頂住了。
「你們幹嘛呢?這是我家地盤,誰準你們亂闖的?」
男人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宋綿綿。
看到宋綿綿旁邊隻站著個白白凈凈的年輕男人。
他嘴角一扯,冷笑了下。
「再不滾出去,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說著抄起牆角的木棍,往前一站,滿臉兇相。
宋綿綿壓根懶得理他,轉頭對黎安道:「這瘋子交給你處理,我去看看郭氏。」
話剛說完,她就注意到裡屋門口探出個小腦袋。
是個小姑娘,縮在門縫後面,小眼神又怕又急。
等認出來人是宋綿綿,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眼淚說掉就掉,立馬從屋裡跑出來。
「綿綿姐姐……我娘關在裡面了,爹不準她出來……」
宋綿綿趕緊把她拉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了幾句。
「別怕,帶我去見你娘,好不好?」
「嗯!」
小姑娘用力點頭,一把攥住宋綿綿的手,帶著她往裡屋走。
床邊,郭氏被人綁得結結實實,繩子繞了好幾圈,嘴上還塞了破布。
她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角,額頭上有一道擦傷。
小姑娘衝上去就把她嘴裡那團臟布扯了出來。
郭氏一能開口,眼淚嘩一下就湧出來了。
「綿綿……他沒欺負你吧?」
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顯是挨了打。
宋綿綿心裡一陣發酸,一邊幫她解繩子一邊輕聲道:「你在醫館兩日沒露面,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哪想到……你是被他硬關在這兒的。」
她低頭仔細解開纏在郭氏腰間的繩結。
「當年他為了娶個寡婦,翻臉無情把我休了,趕我和孩子出門。現在那女人卷了他的錢跑路,他又回頭找我,我不肯,他就發瘋!」
她說完這句話時,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那邊,男人已被黎安一把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他的手臂被反擰在背後,腳尖離地。
他的衣領歪斜,臉上沾了灰,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男人還不服氣,在那嚷嚷。
「你說我休了你?拿休書出來啊!沒憑沒據的,誰信你的話?」
他脖子伸長,沖著郭氏的方向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倒是我,你偷著把我閨女帶回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我還沒問你算賬,你倒先惡人先告狀了?」
郭氏臉色瞬間陰沉。
「你早就不是我夫君了!當年白紙黑字寫下休書,趕我出門的時候可半點不手軟!」
她掙開最後一圈繩子,掙紮著坐直身體。
「還有孩子,她也是我生的,你當初嫌她是累贅,不要我們母女,現在想賴也晚了!」
宋綿綿趕緊安撫。
「別激動,我知道他是前夫,不是你男人。孩子也是你的,沒人能搶走。」
她將帶來的外衣披在郭氏身上,又順勢扶住她的肩膀。
郭氏喘了幾口氣,情緒稍平。
「當初你要把那寡婦娶進門,逼我讓位,拆散我們娘倆。如今人財兩空,想起來找我們裝深情?我不答應,你就動手綁人?做夢!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再跟你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