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姜家遲早要塌
隻是他閨女姜書芹認定了是別人害的,一心要報仇。
她曾親眼看見姜書芹站在街角盯著醫館看,目光陰沉。
後來聽說她去找過鎮上的仵作,追問屍體是否有中毒跡象。
周氏心裡一直過意不去,覺得是自家牽連了宋綿綿。
若是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小啟半夜去撿那個染血的荷包。
姜家那頭沒撈到好處。
姜書芹這些天在府裡一直火冒三丈,脾氣一點就著,跟個隨時會蹦出來的爆竹似的,誰碰誰倒黴。
醫館雖說被燒得有些狼狽,可人一個沒死,連傷都沒幾個。
屋頂塌了一角,牆皮熏黑大片,但主結構還在。
清點之後發現損失比預想輕得多。
這次事沒辦成,姜書芹立馬把鍋甩給底下人,說他們手腳不幹凈。
她召來幾個常在外跑腿的僕役,一人打十闆子,趕出府去。
又派人去查當晚有沒有陌生人出入醫館周邊。
銀錢撒出去不少,卻始終沒拿到有用的消息。
姜夫人心裡明鏡一樣,知道這事兒是自家閨女搗的鬼,整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
如今老爺已經沒了,要是再查出女兒牽扯進命案裡,腦袋怕是也保不住。
夜裡她拉著姜書芹的手,低聲勸:「收手吧,真要是哪天被人挖出來,我拿什麼救你?」
「我不用你救。」
姜書芹冷笑一聲。
「她害死我爹,你就不恨嗎?就這麼算了?」
「你爹那是自找的。我早說過不能那麼幹,貪心太重遲早出事。可他聽了嗎?」
姜夫人咬著牙。
「當初那些人一個個倒在外面,我剛知道時,天天睡不著,閉眼就是滿地血。」
那段日子她常常半夜驚醒,渾身冷汗。
後來雖然事情漸漸平息,可那份恐懼始終壓在心頭。
現在女兒還這麼鬧下去,姜家遲早要塌。
「那又怎樣?他們是咱們雇來的,拿了工錢就得幹活。自己點頭答應的事,出了岔子怪誰?」
姜書芹脖子一梗,理直氣壯。
「要不是他們接了差事,能有這種結果?歸根結底,還是他們活該。」
死了也是命裡註定,跟她無關。
姜夫人看她這副模樣,知道再說也沒用,隻嘆道:「話我今日說到這兒,往後你若落下悔恨,也別怪沒人提醒你。」
「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姜書芹翻了個白眼。
「娘你要怕牽連自己,乾脆收拾細軟回娘家去,省得在這操這份閑心。」
在她看來,母親不過是膽小怕事,成不了大事。
轉眼半月過去,醫館修得差不多了,看著跟從前差不了多少。
可有些地方還是露了破綻,門框門檻被火燒過,黑漆漆一片,洗也洗不掉。
郭氏站在門口瞅著那幾處焦痕,心疼得直皺眉。
「當初為了安這扇門,費了多少工夫。現在倒好,全白搭了。」
那扇門是她特意請老木匠做的,用的是整塊的香樟木,雕了雙福紋路。
當時花了好些銀子,還等了足足一個月才完工。
如今卻被大火熏成了這副模樣,她看了實在惋惜。
宋綿綿走過來,手指輕輕擦過木門表面,沒沾上灰,忽然眼睛一亮。
「沒事啊,大不了咱們讓它換個樣兒。」
她想了想,轉身走進屋裡,從自己的布包裡翻出一支筆。
蹲下身,蘸了些紅墨水。
就在發黑地方一筆一劃勾了幾枝梅花。
焦黑本是敗筆,可配上這幾朵紅梅,反倒透出一股雅緻來。
「這梅花點得巧。」
周氏看了連連點頭,又環顧四周。
「不過要是到處都畫梅花,那就俗了,沒啥意思了。」
「誰規定非得畫梅花不可?」
宋綿綿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堆顏色鮮艷的顏料。
她拿起一管硃砂色輕輕打開蓋子,笑著說:「等你們有空,就隨便畫點自己喜歡的,這醫館要打扮成啥樣,全看大家手裡的筆了。」
「啊?我們自己來畫?」
郭氏愣了愣,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衣角。
「我還以為你會請個專門畫畫的人呢,沒想到讓我們這些粗手粗腳的來動筆。我連毛筆都沒拿過幾回,怕是連橫都畫不直。」
話音還沒落,宋綿綿已經把一支毛筆塞進她手裡,笑眯眯地說:「這間屋就交你打理啦。」
那天正好是醫館剛收拾完的第一天。
牆皮重新刷過,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新木頭的味道。
知道這兒能看病的人還不多,所以來看病的也就三兩個。
一位老大爺坐在角落裡等診脈,見她們在牆上塗塗畫畫,竟也不催促。
反而仰著頭看得津津有味。
一整天忙下來,整個醫館像是變了樣,活脫脫一個文人聚會聊天、寫詩論道的地方。
「這可跟從前不一樣嘍。」
郭氏轉著圈打量四周,腳步輕快,嘴角一直沒放下。
「瞅這氛圍,我都想捧本書坐這兒念兩句了。」
滿牆都是字,滿壁都是畫。
那些掛在牆上的字畫,其實都是宋綿綿從哥哥宋齊重屋裡收來的。
早年家裡窮,宋齊重哪有錢買紙墨?
寫字畫畫這種事,隻能想想。
可搬到縣城後,醫館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也慢慢願意掏錢折騰自己的愛好了。
「這些畫真挺講究。」
郭氏看著入迷,站在一幅山水前站了許久。
連喝水都忘了,「我長這麼大,還真沒有見過這麼精細的。」
她走近一幅畫,眯著眼瞧,鼻尖幾乎貼到畫面上。
「你瞧這山這水,往後退兩步看,簡直像要從紙上走出來了。」
又扭頭指另一張。
「這幅雖然有點兒模糊,可偏就這種看不清的感覺,反倒讓人心裡頭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你看那遠處的樹影,淡得幾乎看不見,可偏偏就是這點淡,讓整幅畫都活了。」
宋綿綿看她眼睛都亮了。
「你喜歡的話,乾脆這兩張都拿去吧。」
「送我?」
郭氏瞪大眼,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指著自己鼻尖。
「你說真的?送給我?」
「當然是真的。」
宋綿綿把畫卷好遞過去,順手又塞了一卷過去。
「家裡還堆著不少呢,你要是喜歡,拿走就是了。」
郭氏雙手接過畫,臉上又是歡喜又是不敢信。
她低頭盯著畫紙看了好一會兒。
「那……我能掛在我那屋牆上不?」
雖說那屋子宋綿綿已經答應給她用。
可到底還是醫館的地盤,不是自家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