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醫院探望
袁新從繁雜的機關單位提前退休,試圖跟前妻一樣在商業上成功。
他卻懷疑自己的能力,以至於好幾次生意失敗,後來他也不折騰了,在家裡躺著。
反正他五十幾歲就提前退休,多少人羨慕他。
可是當看到宋雅君五十歲的人,穿著時髦裙子,臉上雖然有時光的痕迹,但是架不住氣質過於優雅,外加那股自信,簡直讓人移不開視線。
於是在跟最後一任妻子離婚後,袁新想重新追求宋雅君,畢竟兩人之前可是有孩子。
袁新想得太妙,完全忽略自己的啤酒肚,還有經歷歲月折磨的地中海。
當他重新追求宋雅君時,得到的是別人的白眼。
袁新納悶,年輕時他追求宋雅君,多少人說他們郎才女貌,怎麼老了大家都變了。
他完全忘記自己年輕時,還算有幾分俊朗,外加上家世擺在那裡。
現在的他又有幾分能像從前。
今時不同往日,袁新完全沒想到這一層,孜孜不倦地追求宋雅君。
宋雅君不厭其煩,專門招聘保鏢在身邊,見到袁新就阻攔他靠近自己。
如今宋雅君跟常以善有飯局,在門口,一眼就注意到還試圖闖入的袁新。
她斜瞥一眼,讓身邊的保鏢去趕人。
常以善皺著眉頭,幾年的市長身份,讓他身上多了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是?」
「我的前夫。」
常以善看著對方的啤酒肚,還有地中海禿頭,再看自己的肚子,還好沒有。
以後要不要多鍛煉?
宋雅君笑著說:「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我們進去吃飯。」
兩人有說有笑,完全忽略了袁新。
袁新一眼就認出跟在宋雅君身邊的常以善。難怪她會拒絕自己,原來是找了有地位的新對象。
他怒不可遏,又迫於保鏢的威脅,不敢近身,隻能悻悻離去。
袁新沒有回家,而是去趟醫院,打算從住院的袁剛嘴裡套出宋雅君是不是真的跟常以善處對象。
要真是這樣,他就一封信舉報到上面。
袁新陰惻惻地想著。
他來到醫院,卻見到兒子剛做完手術,面色蒼白,身上依舊插著管子,下一刻彷彿隨時都會離世一樣。
真不知道袁剛這些年怎麼病成這樣。
袁新暗自腹誹,來到病房跟兒子說起心裡的牢騷。
袁剛不客氣地說:「爸,媽都跟你離婚了,要是再婚也跟你沒關係,況且你不是再婚好幾次嗎?」
袁新氣得險些站不穩。
後來知道在袁剛這邊討不了好,便匆匆忙忙離開。
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說:「你小心自己身體,別哪天死了。」
被親生父親如此對待,袁剛僅僅是垂下眼簾,並未說話。這些年,他經歷大大小小的十幾場手術,能僥倖活到現在是母親的財力,還有自己的幸運。
袁剛有時候在想,自己要是真的幸運,為何要得這種病,讓它時時刻刻纏著自己。
倏然,房間門推開,他還以為是去而復返的袁新,冷著臉說:「我死了也不會進你們袁家的祖墳。」
「你說誰死了?」
女人清脆的聲音響起,恍若鈴鐺。袁剛詫異地仰起頭,見到了幾年未見的小滿月,喉嚨乾澀。
「你來了。」
「我當然要來,哼,之前不是有個女同學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嗎?」
小滿月拿起椅子,坐在他對面。
袁剛說:「她三年前已經結婚了。」
「我記得她很喜歡你。」
「她家裡人不喜歡我,畢竟我是病秧子。」
小滿月理解地點頭,「要吃水果嗎?我給你削蘋果。」
她的視線落在袁剛蒼白的肌膚上。想到他的病情是白血病,屬於疑難雜症,要人命的情況。之前他在國外做化療,而後國內技術進步,就回國一直治療,可是治標不治本,誰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我不吃蘋果。」
「好吧。」
幾年未見,小滿月也不知道要怎麼跟袁剛溝通。
袁剛倒是主動問起:「你在國外待得怎麼樣?交男朋友了嗎?」
「交了。」
小滿月遲疑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了。
袁剛笑了笑,蒼白的俊臉在窗戶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照拂下,有種玻璃美人的既視感。
「我還以為你會跟姜逐風在一起。」
小滿月冷哼地說:「他是我哥哥。」
「又不是親生的。」
袁剛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頭頂的潔白,一成不變。
他早已熟悉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還有潔白的顏色,曾經不止一兩次幻想健康痊癒走出去的畫面。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袁剛從一開始的希望再到後面的絕望已經無人知道。
有時候在想,苟延殘喘的活在世界上,為何不如早點離開呢?
可是有時候望著母親投入大量的財力,還有姐姐時不時來探望自己的一幕,袁剛遲疑了。
一遲疑,就是好多年。
袁剛說:「我在生病之前,就一直很想跟你說個秘密。」
「什麼秘密。」
「當初我忽然拋下你去港城的秘密。」
小滿月好奇地湊近,「快告訴我。」
袁剛望著她瑩潤的膚色,健康的頭髮,還有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忽然閉著眼睛說:「我不想說了。」
小滿月被他這種變來變去的想法弄得跺跺腳。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等到你身體好轉,出醫院的那天告訴我好不好。」
小滿月希望他的病情好轉,能夠快快樂樂地出院,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
袁剛身為當事人,清楚地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走出醫院。
除非下一次走出醫院的是他的骨灰。
袁剛輕聲說:「好。」
他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小滿月輕聲說:「你要是告訴我秘密的話,我到時候也跟你說一個關於我的秘密。」
袁剛詫異地側身,卻因為身上還插著管子,不方便大幅度地轉動。
小滿月露出笑容,「哈哈,我騙你的!」
「……」
袁剛無奈一笑。
他說:「你下次能來看我嗎?」
「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來。」
「你什麼時候心情好?」
「我心情最好的時候,應該是你順利出院的日子。」
「真是不公平。」
「你之前拋棄我去港城的時候,怎麼不說對我公平。」
病房裡,女人與生病的男人鬥嘴的聲音,經久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