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風鎮定自若地說：「重要嗎？」

　　「重要。」

　　厲野的回答簡潔有力，透露著屬於自己的強勢。

　　安以南則是默然，悄然觀察姜逐風的反應，以及小滿月的反應。

　　小滿月坐直了身體，說明她很緊張，眼神一直落在姜逐風的身上，卻又掩飾地迅速低下頭，看向酒店的花紋地磚。

　　安以南見此情形，心裡已經明白了。

　　她沒有聲張，身體靠在沙發上，靜候事態的發展。

　　在場的人心情皆不同，唯有周迷憤恨地死死盯著姜逐風這個賤人。

　　賊心不死，惦記別人的女朋友，真把大家當做傻子嗎？

　　姜逐風知道厲野需要回答。

　　在得罪人的回答中，他選擇了遵從內心的想法。

　　「工作上我沒有摻雜任何私心。」

　　「你所謂的工作應該是在單位處理公務，而不是陪著曾經當做妹妹的人投資做生意。」

　　厲野的話，尖銳得彷彿出鞘的刀劍。

　　無形的壓迫，從四面八方威逼而來。

　　厲野上過戰場，出生入死多少年，他雖已退休，但是氣場依舊銳不可當。

　　姜逐風嗅到危險，扶額的同時明白，厲野需要他一個答覆。

　　他看向身側正盯著地磚花紋的小滿月，垂眸片刻間，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對於姜逐風而言，小滿月是這些年的執念。

　　執念太深，要麼捨棄，要麼親自找回來。

　　這是他的不二選擇。

　　厲野身為小滿月的親生父親，註定是他避不開的關卡，更何況現場還有她的母親。

　　為人子女，從出生起就在父母的庇護下長大，直至獨立、組建新的家庭，而父母仍是子女心中難以跨越的「家」。

　　故而在沉思的片刻，動搖的內心，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當姜逐風即將開口時

　　小滿月忽然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小滿月的身上。

　　他們在詫異她想做什麼。

　　周迷惶恐的額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

　　小滿月無視了周迷，徑直對著沉默的姜逐風說：「你不用回答，我替你回答。」

　　她轉身看向面無表情的厲野，堅決地說：「我跟姜逐風就是普通的兄妹情，絕對不會摻雜任何情感，即使有，我也不會接受。」

　　堅決的話語，透露出她最後的選擇。

　　在場的人紛紛一震。

　　最為驚喜的人莫過於周迷，就差鼓掌叫好。

　　姜逐風攥緊雙手，卻又鬆開，手臂的青筋隱隱浮現。

　　小滿月說完後，對著安以南她們說：「爸媽，我們回去吧。」

　　她牽著安以南的手，似乎想起什麼，對著身後的周迷說：「你還坐著幹什麼，還不一起走。」

　　周迷反應過來，小滿月在喊自己，精緻的臉蛋浮現迷人笑容。

　　他像是挑釁一般，瞥向姜逐風。

　　姜逐風並未在意周迷的眼神。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小滿月的背影上。

　　過了許久，姜逐風吐出一口濁氣，從酒店離開時候，大雨傾盆而下，司機開車到他的面前，專門下車打起黑傘，護送他上車。

　　回到冷冰冰的家中，許媽為他熬煮了薑湯。

　　姜逐風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矮櫃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女人盤發，明眸善目。

　　她的面前有三炷香。

　　顯然是許媽剛上的香。

　　他闔眼沉思，雨一直下，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春雨，經久不消。

　　*

　　小滿月這次回家，在家裡待了三天，就去找曾經的老同學去組建新的工作室。

　　至於遠在國外的團團和圓圓有專門的保姆照看，況且他們年紀也不小了。

　　安以南她們隔三天就要打電話過去。

　　孟逢春知道小滿月在忙著創業，不由高興地說：「小安姐，看樣子小滿月不會在國外定居，會一直在國內，而且她真的很優秀，自己創建公司，這膽量和氣魄一看就繼承了小安姐。」

　　「你別誇我了。前幾天我還很擔心她的感情生活，現在一看，其實是我對閨女了解不夠。」

　　安以南惆悵地坐在沙發上，「我之前以為她還是當年的小女孩，哭著鬧著要找媽媽。一轉眼，她能分辨出自己的路還有感情，其餘的完全不需要我操心。」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女兒長大了，不需要我們。」

　　安以南苦惱一笑。

　　孟逢春說：「小滿月長得快，遲早有一天我的笑笑也會離開我。但是我很高興。」、

　　安以南看向她。

　　她笑著說：「因為我們會先走，要是我們走之前，他們已經長大了，這樣我們在最後的時候也能鬆口氣。」

　　「呸！咱們還年輕，談這些做什麼。」

　　安以南叫她不要再說了。

　　孟逢春笑著點頭。

　　「對了，你家季北最近怎麼忙得好幾天都沒有回家？」

　　「這不是最近出了一個大案子，城南出現分屍，好幾個分局一起聯合辦案，好像死的不是一個人。」

　　孟逢春心有餘悸地說。

　　安以南心裡慌起來。

　　「像季北他們當警察的真辛苦。」

　　「他這次為了忙這起案子，中午都沒吃飯，這不我每次都要去送飯，他才想起吃飯。」

　　孟逢春搖搖頭說。

　　安以南道：「難怪我上次在街道看到他帶著好幾個公安同志在查案的時候，發現他好像瘦了一圈。」

　　「我今天燉了土豆燉牛腩，一大堆，還在鍋裡，等下一起盛起來，裝在飯盒裡，分給季北的隊員們吃。」

　　安以南道：「要不我幫你一起裝，然後一起送去。」

　　「好。」

　　孟逢春不客氣，跟安以南說好後，就將土豆燉牛腩全都裝進鐵桶裡。

　　安以南吃驚：「這麼多？」

　　孟逢春羞赧，「他們組員多。」

　　安以南理解，兩人一起裝進鐵桶，厲野瞧見後，幫她們暈到後備箱裡，提議要陪她們一起去。

　　「不了，你就在家裡待著，幫忙照看笑笑。」

　　安以南毫不客氣地甩下厲野，跟著孟逢春一起去警局。

　　厲野：……

　　懷裡笑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一個勁傻笑。

　　厲野俯身，面無表情地對上笑笑好幾眼。

　　笑笑忽然笑著鼓掌，厲野感覺衣服上濕透了。

　　她不會在他身上尿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