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夢境
安以南去年跟厲野去探望過沈嬌嬌。
沈嬌嬌跟丈夫定居在郊外,一棟鄉下老式田園獨棟別墅,家裡有兩位保姆,丈夫是西班牙作家,平日在充滿綠景的書房窗邊工作,寫下精心構思的離奇懸疑故事。
安以南曾懷疑她丈夫是不是吃軟飯。
沈嬌嬌笑著合不攏嘴,將關於採訪他的報紙,還有他寫的書籍,一併寄給安以南。
安以南收到後,確信男方不是吃軟飯後,勉強認為男方配得上沈嬌嬌。
沈嬌嬌出國後,何興彷彿認命般,不再死纏爛打。
四個孩子相繼長大,對父母感情寡淡,各過各的。
沈嬌嬌私底下對安以南說:「這樣挺不錯的,互相不打擾。」
「清靜許多。」
安以南附和她的話。
孟逢春現下提起沈嬌嬌,提到她的小女兒離婚,試圖出國依靠親生母親。
沈嬌嬌並未當場表態,一通電話撥通國內。
孟逢言正巧在泡茶,聞言後,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
「她的小女兒若是個好的,就不會婚內出軌,將情夫的孩子扔給了丈夫。」
安以南通過電話,才知道沈嬌嬌去找人查了小女兒為何離婚。
小女兒給出的解釋,丈夫在外養女人,她不堪受辱。
沈嬌嬌對子女有虧欠,乍然知道後,以為小女兒過得很慘。
她去找他人打聽,卻等到截然不同的版本。
沈嬌嬌不知道該相信誰,於是一通電話再次打給了國內。
得到預期的結果,沈嬌嬌心裡對女兒很失望。
但她想給女兒一個機會,重新問起孩子的事情。
結果女兒還試圖欺騙她。
沈嬌嬌忍無可忍,終於爆發,切斷了與女兒的溝通聯絡方式。
安以南唏噓不已。
孟逢春更是嘆氣。
兩人在沙發上說了一會話,又聊到其他人。
不知不覺中天色暗沉,季比和厲野相繼回來。
晚上,安以南躺在床上睡不著。
厲野摟緊她的腰肢詢問:「怎麼了?」
「還不是小滿月的事情。她跟周迷談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後面如何。」
厲野還是老一套,「孩子的事情,讓孩子折騰。」
他們摻和進去算什麼。
安以南說:「我知道,可是心裡一直不踏實。」
「睡吧,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安以南皺著眉頭,思來思去,翻身問起其他兩個孩子。
「他們一個在實驗科研所研究東西,一個還在學校讀書。」
他說的在實驗科研所的人是圓圓。安以南和厲野從來不知道孩子的化學天分很高。直到孩子出國,在化學課上展現自己的天分後,她就破格跳級,甚至因天賦的原因,提前進入實驗基地,完全不需要繼續在學校深讀。
團團為此還特意酸溜溜打電話給安以南她們說:「媽媽,同樣是雙胞胎,為什麼她有化學的天分,我沒有。」
厲野:「因為你蠢。」
「……」
團團一個星期都沒有打電話來。
眼下兩人躺在床上,安以南叮囑厲野:「下次孩子回來,你可別說人家。」
「我說的不是事實嘛?」
厲野認為跟孩子說話,就要說真話,安以南無語地翻白眼。
「有些真話,不用在孩子面前說起。」
厲野摟住她的腰,竊取她身上的香味,還有溫暖的氣息,低聲道:「那你有要跟我說的真話嗎?」
他的話,讓安以南瞬間想起自己是重生者的事實。
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說。
厲野摟緊她的腰說的:「你之前捐獻的希望小學校長,今天來找我。」
安以南愣住:「學校的錢不夠嗎?」
「不是不夠,而是那裡的孩子都想看你一眼。」
厲野的話,低沉又透著令人信服的沉穩。
安以南意外地說:「看我?」
「你這不是捐助了大大小小的學校,還專門開了女高、中學等嗎?他們都挂念你的善意。」
安以南做善事,一是想著自己賺錢賺多了,總要做什麼善事,二是上輩子的夙願是開辦學校,幫助學生有書念。
因此這些年,她都會拿出開店賺的一半,捐獻出來給真正需要的學生們。
厲野低啞的嗓子,透露幾分性感成熟。
「他說孩子們都想念你,想跟你合影,而且你不知道校長還經常在孩子們面前念叨你的辛苦,有些沒有父母的孩子,似乎把你當做半個媽媽了。」
安以南沉默。
她沒想到曾經的善意,會發展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明天去。你明天有空嗎?」
「我有空。」
兩人約定好後,安以南睡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不知不覺中睡意湧入心頭。
安以南即將要睡的時候,隱約聽到厲野在喊自己:「阿南。」
那一道道聲音,繾綣纏綿,安以南恍惚間跌入夢境。
夢境裡是上輩子,她死後的畫面。
她死後不到五年,父母雙雙因病離世。
也許是惡人有惡報,他們走的時候是因病才走,在醫院花了一大筆錢,在絕望的疼痛中離開。
在他們走後,安以建生意失敗,去找安以柔借錢。
誰知道安以柔不借錢,走投無路的安以建,一刀子捅死了安以柔。正巧安以雪帶著丈夫趕回來。
他們一家子都慘遭毒手。
血泊流了一地。
滿地鮮血,掀不起安以南心中的半點波瀾。
畫面一轉,她來到了蘭佳佳的家。
蘭佳佳因為丈夫出軌,歇斯底裡,一雙兒女躲在角落哭泣。
她的丈夫不耐煩地擺手道:「老子就是跟別的女人睡了,有本事你打死我!」
怒氣上頭的蘭佳佳上去撕扯著丈夫的頭髮,爭執中,丈夫抄起廚房的菜刀,捅進了蘭佳佳的胸口。
之後蘭佳佳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看到自己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一雙兒女恐懼地放聲大哭。
「哐當!」一聲,菜刀掉在地上。
一陣天旋地轉,安以南來到陽台,看到站在陽台上,因為公司破產,女朋友跑了,身患絕症的蘭健。
他充滿絕望地一躍而下。
安以南如同走馬觀花的,望著那些人一個個死去。
倏然,她的靈魂被拽入墓地。
依舊是有人在給她在墳墓上畫。
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