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多合眼。

　　孟逢春還想推託，安以南推開玻璃窗戶，窗外雨水敲打窗檯，主動開口說：「季北，你進來吧。」

　　安以南已經發話，孟逢春看向季北。

　　她的睫毛沾染雨水，濕濡可憐，宛若煙雲中的驚鴻一瞥，似醉非醉。季北心馳神往，在雨聲中，進了他們家門。

　　厲野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心底盤算等會給媳婦再送點吃的，耳邊卻傳來媳婦邀請季北來的聲音。

　　他眉頭揚起，望向門口。

　　不一會，季北渾身裹脅著雨季的潮濕走了進來。

　　厲野沒說話，稍擡起下頜，讓他坐在沙發上。

　　季北拘謹地坐在沙發上。不知為何，每次面對厲野還有小安姐，像是面對他的家人一樣。

　　他攥緊雙手，欲言又止。

　　孟逢春彷彿看穿他的拘謹，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他，「你的外套都是濕的，掛在衣架晾一下。」

　　她擔心季北穿著濕冷的衣服會著涼。

　　季北順從地脫下外套，孟逢春接過去。

　　厲野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們嫻熟的相處模式，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茶。小孟的嫁妝是什麼來著，要不要添上衣櫃傢具。

　　他在胡思亂想著，安以南從房間出來，披著單薄的針織外衫，面色有少許的紅潤，如同粉珍珠，厲野交疊的雙腿放下，擱下報紙，過去扶她。

　　「我又不是病人。」

　　安以南颳了他一眼，厲野假裝沒有看到，不容置喙地牽著媳婦，乖乖地從矮櫃的暖壺裡，倒出熱水，給她潤潤嗓子。

　　她坐在沙發上，稍微放鬆的季北顯然因為安以南的出現變得愈發局促。

　　安以南望向默不作聲，時不時偷瞄過來、正在將保溫飯盒裡的菜裝進盤子裡的孟逢春。

　　兩人的視線打了一個照面，孟逢春連忙低下頭，被抓包的心虛感油然而生。

　　安以南嘆氣，真的要給孟逢春準備嫁妝了。

　　季北試圖打破僵局，硬著頭皮說：「我聽說小滿月最近要回來了，不知道瘦了還是胖了。

　　「上次見她好像瘦了不少。」

　　談起另一個閨女，安以南的眉頭舒展，身體往後靠。

　　厲野去廚房幫忙裝菜到盤子裡。

　　孟逢春惴惴不安地說：「厲大哥，小安姐會不會很討厭季北。」

　　厲野像個小媳婦，在廚房忙活，安以南如同長輩，在客廳應付即將上門求娶閨女的年輕人。

　　偏偏他還沒自覺，淡定地說：「放寬心，你家小安姐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格。」

　　「我知道。」

　　許是真的對季北上心，孟逢春心不在焉，偷偷瞄向客廳好幾次。

　　保溫盒裡的飯菜，幾乎都是厲野裝上去的。

　　季北帶了四菜一湯，分量很足，厲野沉吟片刻，對著孟逢春道：「你去削個冬瓜，我去添個冬瓜燜肉。」

　　家裡上次買的豬肉還沒吃完。

　　他說完後，耳邊一直沒有孟逢春的回應，挑眉一看，她還在盯著客廳的一舉一動不放。

　　季北幽幽地在想，也許小孟的擔憂不無道理。還沒有嫁出去，心裡就念著別人，萬一真的被人吃得死死怎麼辦？

　　好歹小孟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也是他和媳婦的妹妹。

　　厲野沉思片刻，便對孟逢春開口說：「小孟。」

　　起初孟逢春還沒有回過神，在厲野再一次開口說話後，才猛然驚醒過來。

　　「厲大哥怎麼了？」

　　孟逢春懵懂無知地看向厲野。

　　厲野語重心長地說：「不要對男人太在意。」

　　見小孟還是茫然無措，厲野沉聲說：「你越在意，越容易失去。」

　　厲野原以為這樣說著，孟逢春應該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孟逢春問：「可是厲大哥很在意小安姐。」

　　「……」

　　厲野假裝沒聽見，冷聲說：「這不值得一提。」

　　「難道厲大哥不在意小安姐？」

　　孟逢春因為苦惱，小臉皺巴巴。

　　厲野：「……」

　　他深呼吸，再次吐氣，旋即忍無可忍的時候，沉聲說：「閉嘴，去削冬瓜。」

　　孟逢春冷不丁被厲野痛罵一聲，嘴巴嘟囔：「小厲哥的性格真不知道小安姐怎麼喜歡的。」

　　這個妹妹他還是不要了。

　　廚房裡的風波沒有影響到客廳。

　　安以南坐在客廳，季北雙手放在膝蓋上。明明審訊過無數犯人，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他也毫無懼色，從容應對。唯有在面對心愛人的家人面前，季北天生就佔據下位，不敢張揚半分。

　　「你家裡幾口人。」

　　安以南一早就知道季北的家世，今天問出家庭的問題，顯然不是這麼簡單。

　　季北微微一愣，反應過來後，迅速地說出一籮筐的話。

　　安以南又問了比較尖銳的問題。比如他有沒有交女朋友，以前讀書的時候有沒有喜歡的女同學，在單位裡有沒有心儀的對象。

　　季北統統否認。

　　安以南又問起他這麼多年不結婚，現在跟孟逢春在一起是不是身體有隱疾。

　　面對安以南針鋒相對的話，季北正色道：「我的身體健健康康，每年都會體檢，結婚之前，我會再次體檢，並且將報告給你看。」

　　眼見其他的刺都挑不了，安以南這才停止對他的提問。

　　轉而詢問他：「要是我家小孟跟你結婚，你會讓她工不工作嗎？」

　　這是緻命的問題，安以南想知道季北是大男子主義，還是心裡真的有孟逢春。

　　季北坦然道：「我不會幹預小孟想不想上班的決策。」

　　「那她要是不想上班，不給你做家務，不給你生孩子怎麼辦？」

　　安以南犀利三問。

　　季北沉思片刻，給出了自己內心的回答。

　　「小孟不想上班，我養著她，家裡的家務不用他做，我本來就會做，我娶她不是娶保姆。若是小孟不願意生孩子，我會去結紮。隻要她想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

　　「要是你父母因為沒有孩子，埋怨小孟呢？」安以南再次提出質問。

　　季北道：「我會跟家裡人做好思想準備，倘若父母還是固執，我隻會過年帶小孟回我爸媽家。」

　　安以南聞言，凝視他片刻，緩緩地說：「留下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