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賭約
曹小軍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主席台的拐角,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不認識……
她說,以後就當不認識。
他親手扔掉的,不是一塊狗皮膏藥,是一座他這輩子都爬不上去的金山。
他沒吐血,也沒倒下,隻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裡,滲出血來都感覺不到疼。
那個決絕的背影,抽走的不是他的力氣,是他身為一個男人,一個軍人,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人群漸漸散去,他還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像一具被抽掉脊樑的空殼,才終於動了。
他踉蹌轉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摔碎的臉上。
他擡起頭,看向趙衛國。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上,沒有聲音,卻火花四濺。
「趙團長。」周北辰的聲音冷的能掉冰渣子,「離她遠點。」
趙衛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周北辰同志,注意你的措辭。」
周北辰壓根不看他,警告的意味卻像刀子一樣紮人。
「趙團長,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記的。管好你的好奇心,對你,對我,都好。」
說完,他一個字都懶得多講,邁開長腿就朝蘇晴晴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趙衛國站在原地,看著周北辰消失的背影,又掃了一眼不遠處失魂落魄的曹小軍,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叫「煩躁」的情緒。他看到蘇晴晴在女幹事的陪同下,目不斜視地從曹小軍身側走過,沒有半分停留。
那份決絕,讓趙衛國心中那份探究欲,變得更加複雜。
……
吉普車上,蘇晴晴閉目養神,將身後的風暴徹底隔絕。
直到車子停在三號招待所的院門外,她才重新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蘇晴晴下了車,對送她回來的女幹事點了下頭。
「謝謝你,同志。」
「不客氣。」
女幹事敬了個禮,開車走了。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把外面的喧囂和探究徹底隔絕。
高山像個影子,無聲地跟在蘇晴晴身後進了屋。
蘇晴晴靠在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文藝匯演的成功在預料之中,但後面的麻煩,比她想的更紮手。
曹小軍的崩潰,趙衛國的探究,特別是周北辰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像一張網,讓她喘不過氣。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她眼神一清,不再多想,直接從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包,開始收拾東西。
目的達到了,接下來就是斬斷這些亂七八糟的牽扯。
「淘小助。」
【在。】
「周師長和賀參謀長還算照顧我。」蘇晴晴看著桌上沒喝完的半杯水,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人情得還。」
她在心裡拿了主意。
「給我兌換兩盒特供的肺清露。」
【收到。扣除積分,兌換成功。】
兩個古樸的木盒憑空出現在行李包深處。
蘇晴晴把盒子拿出來,工工整整擺在客廳的八仙桌上,準備等會兒找人送去師部。
做完這些,她心裡鬆快不少,隻覺得歸心似箭。
「高山,準備一下,我們回……」
「咚!咚!咚!」
話沒說完,院門被人砸響了。
那聲音又沉又重,一下一下,砸得人心口發慌。
蘇晴晴的眉頭瞬間皺緊。
她看向高山,高山已經站到了門後,整個人像一把拉開的弓。
「去開門。」
門栓拉開,院門開了一道縫。
門外站著的,是周北辰。
他換了軍裝,就穿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
他沒看開門的高山,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穿過門縫,穿過院子,死死鎖在屋門口的蘇晴晴身上。
高山面無表情地擋在門口,像一堵牆。
「有事?」
周北辰這才分了一絲眼神給高山,帶著審視和戰意。
但他懶得跟「門衛」廢話,直接沖蘇晴晴開口。
「我送你回村。」
說著,他擡腳就要往裡闖。
高山伸出胳膊,紋絲不動地攔住了他。
周北辰的腳步停下,他低頭看著那條橫在身前的手臂,那隻手很穩,像焊在門框上。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體裡,藏著一種讓他都心驚的,非人的力量。
高山也在審視他,像野獸遇上了同類。
院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兩個頂尖掠食者無聲對峙,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晴晴從屋裡走出來,站到高山身後。
「不用了,周同志。」她的聲音很平,「我們自己有車。」
「那是部隊的車,不是你的。」周北辰盯著她,語氣沒得商量,「我開我的車送你。」
他看著蘇晴晴那張疏離的臉,心裡一陣煩躁,語氣也帶上了壓迫感。
「蘇晴晴,別跟我兜圈子。」
蘇晴晴迎著他的目光,不退反進,冷靜地反問:「周北辰,是你一直在兜圈子。你到底想幹什麼?要一個答案,還是一個結果?」
他的存在太有侵略性,讓她不舒服。
「你不知道?」周北辰忽然笑了,笑裡帶著點自嘲,更多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瘋狂。
「我要你。」
簡單,直接,不留餘地。
蘇晴晴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沉默如山的高山。
一個念頭,清晰又大膽地冒了出來。
對付周北辰這種人,躲和拒絕都沒用,隻會激起他更強的征服欲。
不如,就用他最信奉的方式,來個徹底了斷。
「好啊。」
周北辰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想讓我當你對象,可以。」蘇晴晴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裡。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高山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贏他。」
周北辰的視線,終於從蘇晴晴身上,完全轉到了高山身上。
他重新打量著這個沉默的男人。
身高,體型,站姿……沒一處是普通的。
蘇晴晴的聲音再次響起,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又脆又冷。
「周北辰,你要是能打贏高山,我就做你對象。」
她看著他,臉上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要是輸了,以後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別再來煩我。」
院子裡,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花圃,帶起一陣輕響。
高山依舊面無表情,但蘇晴晴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鬆了一瞬。
周北辰盯著蘇晴晴,足足看了十秒。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見有趣獵物時,興奮又殘忍的笑。
「好。」
一個字。
賭約,成立。
周北辰脫下襯衫,隨手甩在院裡的石桌上,露出古銅色的精壯上身,肌肉線條流暢結實,幾道舊傷疤更添了幾分悍勇。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開始?」他問,眼睛卻看著蘇晴晴。
蘇晴晴沒看周北辰,目光落在高山身上,聲音平靜無波:「高山,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就行。」她頓了頓,補充道,「別打殘了,周師長那邊不好交代。」
「是。」
高山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潔。
他連衣服都沒脫,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座山。
周北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動了。
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頭撲食的獵豹,瞬間跨過幾米距離,一記剛猛的直拳,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直衝高山面門。
這一拳,是他在生死搏殺裡練出來的殺招,快、準、狠。
高山沒躲。
他隻是簡單地擡起了左手。
「嘭!」
一聲悶響。
周北辰那足以打斷小樹的拳頭,被一隻手掌穩穩接住了。
高山的手掌,紋絲不動。
周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全力一擊,拳頭接觸到對方手掌的瞬間,預想中骨頭碎裂的觸感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撞上實心鋼闆的恐怖反震力!
「嗡」的一聲,一股麻痹感從指骨瞬間竄遍整條右臂。
周北辰瞳孔劇震,那不是人類格擋時肌肉和骨骼該有的反饋,那是一種冰冷的、毫無生命感的堅固。一股荒謬的,讓他頭皮發麻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高山動了。
他抓住周北辰拳頭的手猛地一擰。
「咔!」
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得嚇人。
周北辰悶哼一聲,劇痛傳來,但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化作手刀,閃電般劈向高山的手腕。
高山鬆開手,任由他的手刀劈在自己腕骨上。
又是一聲悶響。
周北辰感覺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塊鋼闆上,整條胳膊都麻了。
他借力後退,和高山拉開距離,甩了甩髮麻的手,那隻被擰過的手腕已經腫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高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和不敢置信。
這是什麼力量?這是什麼硬度?
「再來!」
周北辰低吼一聲,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身形變得更靈活,拳、腳、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武器,狂風暴雨般攻向高山。
高山依舊站在原地,腳下甚至沒動過分毫。
他隻是見招拆招。
周北辰一腳踢來,他擡膝格擋。
周北辰一肘砸來,他側身避過。
周北辰的攻擊快如閃電,高山的防禦卻密不透風,像一座任憑風吹雨打也巋然不動的山。
幾十招過去,周北辰的額頭已經見了汗,呼吸也開始急促。
而高山,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
周北辰越打越心驚,這個高山,根本就不像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