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驚不驚喜
蘇晴晴走到B區田邊,蹲下身,撚起一點濕潤的鹽鹼土,又仔細觀察那些葉尖泛黃的稻苗。
「你們是用海水直接澆灌的?」她問。
「報告!是!按照您留下的說明,鹹稻可用海水灌溉。」張貴在一旁回答,語氣有點緊,生怕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蘇晴晴站起身,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了一本藍布封皮、巴掌大的舊筆記本。
跟上來的賀嚴和張敬安都是一愣。
「這是……」
「一位前輩的遺物。」蘇晴晴淡淡地說了一句,便翻開了筆記本。
這可是她的神級金手指,免死金牌加靈感源泉,得時刻帶好。
她纖長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滑過,很快停在其中一頁。
「找到了。」蘇晴晴看著本子上的字跡,輕聲念道,「林前輩的筆記裡提到,鹹稻雖喜鹽鹼,但在幼苗期,根系脆弱,直接用高濃度海水衝擊,反倒會抑制生長,造成『鹽害』。」
她擡起頭,看向李浩和張貴:「筆記說,最佳方案是,在幼苗期前兩周,用淡水與海水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澆灌。兩周後,再逐步提高海水比例。」
此言一出,李浩和張貴恍然大悟,臉上全是佩服。
「原來是這樣!我們隻知道執行命令,卻不懂其中的門道!」
後面的賀嚴和張敬安聽得下巴都快掉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離譜:這丫頭從哪掏出的神仙本子?一本破筆記本,竟然解決了農業專家都可能頭疼的問題?
這位「林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蘇晴晴將筆記本小心地收好。
「問題不大,現在改還來得及。」蘇晴晴安撫道,「你們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這片土地在你們手裡,才真正活了過來。」
得到她的肯定,八名鐵血漢子都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胸膛挺得更高了。
解決了試驗田的問題,蘇晴晴心情大好。她轉身看向跟來的賀嚴和張敬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賀伯伯,張政委,地裡的事暫時穩了。但還有件事,我得跟你們商量一下。」
「什麼事?」賀嚴看她那笑眯眯的樣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利劍小隊那幫小子,我答應了周老,一年內要把他們的文化水平提到高中,然後送他們去京城大學進修。」蘇晴-晴說。
「這事我知道,周老都拍闆了。」賀嚴點點頭。
「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啊。」蘇晴晴攤了攤手,一臉的為難,「我又要盯著工程,又要搞研究,哪有時間天天給他們上課?」
「所以呢?」賀嚴警惕地看著她。
蘇晴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伸手就挽住了賀嚴的胳膊。
「賀伯伯,您戎馬半生,文武雙全。我想請您,來我們『海燕班』,當個教導主任,怎麼樣?」
「胡鬧!」賀嚴當場黑了臉,想都沒想就給拒了,「他們是兵!是戰士!有那時間不如去訓練場多跑幾趟障礙!我堂堂參謀長,不去研究作戰方案,跑去管他們寫作業?傳出去像什麼話!」
蘇晴晴一點不慌,反而笑了:「賀伯伯,咱格局打開點。您覺得,未來的戰爭,光靠一身肌肉疙瘩還夠用嗎?」
不等賀嚴回答,她繼續道:「更先進的武器,需要更複雜的計算;更狡猾的敵人,需要更縝密的邏輯分析。我不是要他們當秀才,我是要他們成為既能扣扳機,也能看懂電路圖、計算彈道的『超級士兵』!」
「您去當教導主任,不是管他們寫作業,而是把您那一身的實戰經驗和治軍鐵律,融進他們的學習裡,讓他們明白,筆杆子和槍杆子一樣,都是保家衛國的武器!這才是真正的『功在千秋』!」
這番話直接給賀嚴幹沉默了,臉上的火氣肉眼可見地消了下去,換上了一副琢磨的神情。
旁邊的張敬安立刻笑道:「老賀,我覺得蘇將軍說得有道理,這是為咱們軍隊培養新型人才,意義重大啊。」
賀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歪理邪說一大堆……具體的文化課,你可別指望我。」
張敬安笑著補刀:「老賀,這提議多好。培養新時代複合型軍事人才,你這個教導主任,責任重大,功在千秋啊。」
「去你的功在千秋!」賀嚴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但臉上的神情明顯鬆動了。
蘇晴晴趁熱打鐵:「您就負責監督紀律,偶爾講講戰鬥實例,把他們那股勁頭,從訓練場轉移到課堂上。具體的文化課,我再想辦法找老師。」
「這還差不多……」賀嚴嘟囔了一句,算是勉強同意了。
搞定了教導主任,蘇晴晴又看向張敬安。
張敬安立刻擺手:「蘇將軍,你可別打我的主意。思想政治工作我行,數理化我可一竅不通。」
「張政委您誤會了。」蘇晴晴笑道,「我是想跟您申請幾間空營房,改造成教室和圖書館。另外,還得麻煩您以師部宣傳科的名義,向大陸那邊申請採購一批從小學到高中的教材。」
「這個沒問題。」張敬安一口答應下來,「要人要物,你列個單子,我全力支持。」
「那就先謝謝政委了!」
解決了兩件大事,蘇晴晴感覺渾身輕鬆。這波操作,血賺!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眼前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心中豪情萬丈。
「走,回去了!今天我高興,晚上請大家吃好的!」
吉普車捲起一陣黃土,在後山試驗田揚長而去。
賀嚴看著車屁股後面越來越大的煙塵,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臭丫頭,開車還是那麼野!」
張敬安扶了扶眼鏡,看著蘇晴晴離去的方向,眼神裡卻滿是讚許:「有這股勁頭,才能在這座石頭島上,闖出一條活路來。」
吉普車沒有回師部,而是直接拐向了通往漁光村的土路。
村口,幾個玩泥巴的小孩看見那輛熟悉的綠色鐵傢夥,立刻扔下泥團,跟在車屁股後面追著跑,一邊跑一邊喊:「晴晴姐回來啦!晴晴姐回來啦!」
正在曬漁網的村民們紛紛擡起頭。
「是晴晴那丫頭。」
議論聲中,吉普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蘇家院子門口。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軍靴的長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當蘇晴晴整個身子都從車裡出來,站直在陽光下時,整個漁光村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追著車跑的孩子們停下腳步,張著嘴,忘了喊叫。
正在議論的村民們,手裡的活計都停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院子裡,聽到動靜的劉翠娥第一個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晴晴!你個死丫頭可算回來了!路上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
她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卻跟卡了殼似的,猛地斷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女兒身上,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眼前的……是誰?
是她的晴晴,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可又完全不是。
她記憶裡的女兒,是那個穿著補丁舊衣服,在村裡瘋跑的丫頭;是那個偷懶耍滑,一說幹活就撅嘴的嬌氣包。
可眼前這個人,身姿挺拔得像一棵青松,一身她從未見過的筆挺制服,將那纖細的腰身勾勒得利落又威嚴。
尤其是她肩膀上那顆金燦燦的星星,在太陽底下閃著光,晃得她眼睛發酸,心裡直突突。
那不是唱戲的行頭,那是一種她無法理解,卻本能感到敬畏的東西。
就在劉翠娥腦中一片空白,以為自己在做夢時,蘇晴晴後退一步,雙腳「啪」地一聲併攏,擡起右手,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敬向早已呆若木雞的母親。
「敬禮!」
這一聲清喝,如同平地驚雷,直接在劉翠娥腦子裡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