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血案
周北辰的後背綳得像塊鐵闆,熱血直衝頭頂,耳朵紅得幾乎能滴下血來。
這丫頭,是魔鬼嗎!
他死死盯著地面,不敢回頭,隻覺得鼻腔裡那股溫熱流得更兇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周北辰長這麼大,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今天竟然在一個女人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
「那個……你……你快把衣服穿好!像什麼樣子!」他梗著脖子,聲音又幹又澀,吼出來卻沒什麼底氣。
「我穿什麼樣,關你什麼事?」蘇晴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純然的無辜,「這是我的房間,我愛穿什麼穿什麼。再說了,是你自己非要闖進來的。」
周北辰被她一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砰!」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蘇晴晴把他關在了門外。
周北辰脫力地靠在牆上,仰著頭,一手死死捏著鼻子,另一隻手扶著冰涼的牆壁,感覺天旋地轉。
丟人,太丟人了。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
屋裡。
蘇晴晴靠在門闆上,聽著外面那人窘迫的動靜,沒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來。
純情大男孩,逗一下還挺好玩。
可笑著笑著,她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
她擡手,看了看自己光潔的手臂,又摸了摸身上順滑的睡裙。
或許,她真的該注意一點了。
這裡畢竟不是那個開放的23世紀,也不是那個隻有糙漢子和女漢子的海島。
她轉身,換上一身昨天買的白色布鞋和天藍色連衣裙,把頭髮仔細地梳成兩條烏黑的麻花辮,這才重新拉開了房門。
周北辰還保持著那個仰頭望天的姿勢,聽到開門聲,他身體一僵,極其不自然地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鼻子裡塞了兩團紮眼的棉花,配上那張通紅的臉和躲閃的動作,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蘇晴晴強忍著笑,清了清嗓子,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早飯在哪兒?」
周北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收拾妥當,清純又乖巧的姑娘,再想想剛才那個活色生香的「妖精」,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聲音悶悶的:「在那。」
蘇晴晴「哦」了一聲,邁步就往外走。
路過他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微微傾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吹在他滾燙的耳邊:
「放心,我不笑你。不過……年輕人火氣旺,確實要多喝點涼茶敗敗火。」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姐姐很體諒你」的同情模樣。
周北辰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蘇晴晴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個大白饅頭,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
陽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歲月靜好。
可周北辰卻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今天早上開始,徹底亂了套。
他深吸一口氣,結果忘了鼻子裡還塞著棉花,差點把自己嗆死。
「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咳得驚天動地,臉漲成了豬肝色。
蘇晴晴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好笑地看著他,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字:自作自受。
這一頓早飯,周北辰吃得如坐針氈。
他全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蘇晴晴一眼,生怕一擡頭,腦子裡又會浮現出不該有的畫面,然後再次上演「血濺當場」的慘劇。
而蘇晴晴,則胃口好得出奇。
連喝了兩碗粥,啃了三個饅頭,還把桌上的鹹菜掃蕩一空。
吃飽喝足,她滿足地打了個嗝,看著對面那個坐立不安的男人,忽然用手肘捅了捅他,興緻勃勃地問:
「哎,周北辰,給個建議。我們今天去哪兒玩?是去故宮,還是去爬長城?」
周北辰猛地從胡思亂想中驚醒,手裡那半個饅頭差點掉進粥碗裡。
他迅速擡頭,又飛快地低下,視線隻敢落在蘇晴晴手邊的筷子筒上。
「咳……一天去兩個地方,太趕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沉穩,「長城在郊區,來迴路上就要大半天。故宮在城裡,但真要好好逛,一天都未必夠。」
蘇晴晴托著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寫滿了糾結:「那怎麼辦呀,我難得來一次京城,都想去看看。錯過哪個都覺得好虧。」
她那副苦惱的樣子,讓周北辰心頭一軟,早上的那點尷尬和狼狽,不知不覺就散了。
他感覺自己鼻腔裡的棉花都好像沒那麼堵了。
「那就……先去長城?」他試探著提議,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俗話說,不到長城非好漢。我們先去當好漢,明天再去逛皇上家?」
蘇晴晴的眼睛瞬間亮了,對這個提議很滿意。
「行啊!不到長城非好漢,我們先去當好漢,明天再去逛皇上家!就這麼定了!」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勢十足地一揮手,「出發!」
周北辰站起身,習慣性地去拿車鑰匙。
而一旁的高山則一言不發,默默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等等。」
蘇晴晴卻叫住了高山,非常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剩下的碗筷:「我來收拾,你去幫周北辰檢查一下車,看油加滿了沒。」
高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放下手裡的抹布,轉身走向院門。
周北辰拿著車鑰匙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發現,蘇晴晴和高山之間,有一種他插不進去的默契。
她會支使高山,高山也聽得理所當然,那是屬於戰友間的絕對信任。
「我來吧。」周北辰走過去,想從蘇晴晴手裡接過碗。
蘇晴晴卻像護食的小獸一樣,側身躲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一個傷員湊什麼熱鬧?鼻血止住了嗎?再給你折騰出個好歹來,我可賠不起!」
「……」
周北辰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伸著也不是。
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男子氣概」,又被她一句話打得稀碎。
看著周北辰那副吃癟的窘樣,蘇晴晴心情大好,端著碗筷哼著小曲進了廚房。
院子裡,隻剩下周北辰和高山。
兩個男人隔著幾步遠,對視了一眼。
一個臉上神情複雜,一個依舊面無表情。
安靜的空氣裡,卻似乎有無形的電光在噼啪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