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怎麼就這麼倒黴
她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一聲「卧槽」就在腦海裡炸開。
今天出門絕對是沒看黃曆!這人怎麼跟個幽靈似的,陰魂不散!
曹小軍也沒想到真能碰上她。離婚後,他控制不住地去漁光村找過她幾次,都撲了空。村裡人都說她出遠門了,再問就支支吾吾。他心裡空落落的,直到前幾天,從一份後勤調配單上,看到了那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名字——蘇晴晴,後面跟著一個他毫無許可權探知的保密番號和頭銜——特聘技術顧問。
那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不是她從前的胡攪蠻纏,而是她偶爾安靜地坐在門口等他歸來時,眼裡一閃而過的、被他親手撲滅的微光。
那份他曾經嗤之以鼻的依賴,如今想來,竟成了紮在心口的一根刺。他這才知道,她不僅沒離開,反而進入了部隊,還是他夠不著的存在。
眼前的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軍綠色長褲,紮著利落的馬尾。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人瘦了一圈,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亮,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和……不耐煩。
「晴晴……」曹小軍開口,嗓子發乾。
他有滿肚子的話想說,想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她經歷了什麼?她……過得好嗎?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晴晴挑了挑眉,雙手依舊插兜,站姿隨意,卻透著一股疏離。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喲,這不是『前夫哥』嗎?有事?」
「前夫哥」三個字,像根針,精準地紮在曹小軍心上。他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晴晴,你別這麼叫我。」
「那我叫你什麼?曹營長?」蘇晴晴的語氣更玩味了,「有事就直說,我趕著回去睡覺呢,沒時間跟你敘舊。」
她的不客氣,讓曹小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瞬間噎了回去。
他看著她那張寫滿「趕緊滾」的臉,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晴晴,我們復婚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晴晴臉上的表情,從玩味,到錯愕,最後變成了看傻子一樣的不可思議。
她掏了掏耳朵,歪著頭看他:「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曹小軍以為她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大更堅定:「我說,我們復婚吧!晴晴,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我……」
「停!」
蘇晴晴猛地擡手打斷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隻剩一片冰冷的嘲諷。
「曹小軍,你今天出門忘帶腦子了?還是部隊夥食太好,把你吃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明亮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剖析著他。
「復婚?你做什麼美夢呢!復婚,那是『復個腦殼昏』!」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得曹小軍毫無還手之力。
「好馬不吃回頭草,不懂嗎?哦,也對,你可能覺得自己是棵靈丹妙藥,人人都得回頭啃一口。」
「我告訴你,你這棵草,我蘇晴晴不僅不想吃,看見了都嫌硌牙!」
曹小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預想過她會拒絕,會生氣,會提條件,甚至做好了低聲下氣去求的準備。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的拒絕會如此乾脆,如此……羞辱。
蘇晴晴看著他那副受傷又不敢置信的樣子,心裡沒有半分舊情復燃的波動,隻有把陳年垃圾掃地出門的爽快。她甚至有些恍惚,若是從前的自己,聽到他這番話,怕是早就哭著原諒了。可現在,她隻覺得可笑。原來,真正的放下,不是恨,而是徹底的無所謂。
「曹營長,我提醒你一句。」她刻意加重了「曹營長」三個字,「離婚報告,你親手打的;民政部門,我倆一起去的;那本綠色的離婚證,現在還躺在我箱底呢。」
「當初是誰說的,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強扭的瓜不甜?是誰說的,長痛不如短痛,對我們都好?」
「怎麼,現在發現還是原來的瓜甜?痛完了,又想回來找不痛快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蘇晴晴還是以前那個離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傻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這空曠的小路上,也落在曹小軍心上。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陣陣抽痛。是,那些話都是他說的,成了今天她刺向自己的最鋒利的武器。
「我……」他艱難地開口,「我後悔了。」
「後悔?」蘇晴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晚了!」
「我蘇晴晴的人生字典裡,就沒有『後悔葯』,更沒有『回收站』!」
「曹營長,咱們早就兩清了。你有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見了,麻煩繞著走,我嫌晦氣。」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步履輕鬆,背影決絕,彷彿他隻是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曹小軍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隻覺得遍體生寒。
他看著那個纖細而堅決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自始至終,沒有回過一次頭。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陣刺痛。
原來,當一個人真的決定離開時,是這樣悄無聲息,卻又斬釘截鐵。
原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
蘇晴晴從曹小軍身邊走過,一步都沒停。
「真是晦氣!」她在心裡暗罵,「就像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坨風乾的狗屎,不粘腳,但那股味兒也足夠讓人膈應半天。這人怎麼就陰魂不散呢?離婚時那麼決絕,現在又跑來演情深不悔的戲碼,給誰看呢?」
她一邊走一邊盤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她是利劍小隊的顧問,是「通天大道」工程的重要一環,她不能允許這種私人恩怨的爛事,影響到自己的工作和團隊。
「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從眼前徹底消失。調走!這是最好的辦法,一勞永逸。」她對自己說。
可怎麼讓他調走?直接跟周師長開口?不行,這太公私不分了,顯得自己格局小。「得想個合情合理的由頭,一個讓他自己都無法拒絕,甚至還會覺得是『好機會』的調動……」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開始盤算最近軍區內部的人事調動和各單位的崗位需求。
回到利劍小隊基地,趙宇正監督隊員們格鬥訓練,看到她回來,迎了上來,敏銳地察覺到她臉色不對。
「老大,您回來了?」趙宇問道,眉頭微蹙,「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晴晴嘆了口氣,擺擺手:「沒事,趙宇。就是……碰上個『神經病』,晦氣。」她不想多說,直接走向吉普車。
趙宇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目送著她:「明白了,老大。您先休息,基地這邊有我盯著。」
「好,辛苦了。」蘇晴晴應了一聲,發動了吉普車。
車子在坑窪的土路上顛得像要散架,她一邊開一邊還在琢磨著怎麼處理曹小軍的事情。
蘇晴晴開著車,心裡那股煩躁勁兒還沒過去,一踩油門,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得像要散架。
「復婚?復個腦殼昏!當初眼瞎嫁給你,現在我還眼瞎啊?」
「還後悔了,後悔有屁用!後悔葯要是管用,還要公安幹什麼!」她對著方向盤狠狠罵了一句,隨即又冷笑出聲,「說到底,他後悔的不是我這個人,後悔的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能襯托他優越感的『前妻』不見了。他的後悔,不過是男人的佔有慾和面子在作祟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裡的邪火反而消了下去,隻剩下純粹的鄙夷。
她一邊開車一邊罵罵咧咧,直到漁光村熟悉的輪廓出現,心裡的邪火才算消了下去。





